第56章 真以為會贏嗎?


  棲鳳宮請安,玉妃款款來遲。

  她一如既往打扮得仙氣飄飄奢華貴氣,薄紗翩翩衣裙一樣綴滿亮晶晶的寶石,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今天的玉妃格外光彩照人,那粉嫩的雙頰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盈盈泛著光澤。

  「坐吧」

  皇后沒有明顯不悅,但也不想再看她一眼,轉頭對宋嬪和許貴妃說。

  「夏日炎熱,小孩子禁不得,你們當心公主和皇子中暑」

  「多謝皇后娘娘關懷」,宋嬪和貴妃起身道謝。

  皇后又看了眼站在角落的葉思嫻:「你身子也不好,內務府再敢少東少西的只管來告訴本宮,別讓自己受委屈」

  

  對待比自己可憐的小妾,皇后永遠無可挑剔。

  「是」

  葉思嫻還是小心翼翼的乖巧模樣,哪裡還有半分皇帝面前張牙舞爪的霸道。

  為了生存,她聰明地把自己每一個角落都遮得嚴嚴實實,既然要在這兒生活一輩子,她必須先活下來。

  皇后看了一圈,終於不情不願對玉妃說:「你服侍皇上辛苦了」,又讓玉棠把備好的賞賜送給玉妃。

  「沒什麼事都散了吧,天色還早,都回去歇著吧」

  皇后撫著額頭離開,妃嬪們也按照品級退了下去。

  葉思嫻站在廊下,等待所有人離開她才能走,玉妃經過她面前時,故意抬起胳膊戴上皇后賞賜的玉鐲,並『不經意』把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露出來。

  「葉妹妹,上次釣魚不愉快,什麼時候咱們再聚聚?」

  葉思嫻嫣然一笑:「娘娘雅興,臣妾自當奉陪」

  多數所謂出身高貴的娘娘並不值得她高看一眼,在她看來甚至還不如鄉下的乞丐,起碼坦蕩磊落,可既然她的夫婿叫她陪著演戲,她自然願意。

  鄉野出身的女兒家也有自己的驕傲,不屑於勾心鬥角,只願意待夫婿情深義重。

  後宮之中,葉思嫻像一隻狡猾又乖順的貓兒,深深將自己的小利爪掩藏起來陪著玉妃周旋。

  朝堂之上,趙元汲也像一頭極具耐心的雄獅,在尋找機會伺機而動,將嶺南王府這塊毒瘤連根拔起。

  下了朝,趙元汲帶著朝臣在御書房議事,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年輕心腹大臣。

  「皇上,嶺南王的手已經伸到各處,外人根本無法伸手」

  趙元汲一頁一頁翻著手中的密報,面色逐漸凝重。

  「怪不得當初父皇當政,嶺南年年有水患蝗災,敢情是指著百姓問國庫要錢!」

  趙元汲鼻腔里哼出一聲不屑,隨手將密報扔到地上:「老狐狸」

  「海路、鹽鐵、農耕漁織,他這是把朕的百姓捏在手裡!」,趙元汲一拳打在御案上,茶盞高高震起來咣噹噹碎成一片。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一個嶺南王能把控整個嶺南,這本身就是帝王的恥辱。

  「皇上,要不將嶺南周邊圍起來,暗中逼他交出權利?」

  「不行!」,趙元汲抬手打斷:「還不是時候,半年前朕撤了他一次兵權,老狐狸已經有警覺,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幾位年輕的大臣陷入沉默,趙元汲瞥了他們幾眼揮手讓他們離去,自己重新坐回龍椅。

  「終究是才學有餘,膽略不足,初生牛犢不怕虎,可也鬥不過虎」,趙元汲雙拳緊緊攥起。

  老臣心思太多,不敢用作心腹,年輕的大臣又毫無經驗,他的手邊已經沒有可用之人,只能按兵不動,等待最好的時機。

  ……

  盛夏的太陽火辣辣炙烤著大地,宮妃們誰也不願出門,後宮一片安靜,只有宋嬪的玉照宮吵吵嚷嚷一大片。

  原來大公主苦夏,本就食不下咽,玉照宮的飲食卻一天比一天差,小孩子吃不下飯又中了暑氣,難受生病哭成了淚人,奶娘嬤嬤都哄不住。

  「都是一群廢物,還不快去內務府要些新鮮果子,我不能吃,難道公主也不能吃,都給了那個賤人不成?」

  「娘娘……」,攬月為難:「奴婢都去了三趟了,內務府的人說都給了邀月宮,現在他們見了奴婢就躲!」

  宋家倒台之後,只有一個女兒且不得寵的宋嬪,顯然不被內務府放在眼裡。

  何況是,玉妃親自派人去內務府將所有的新鮮瓜果都要走,說是思念家鄉,想吃南邊兒的果子,內務府哪兒敢反抗。

  就是想給也給不了啊。

  「那本宮就去問問皇后娘娘」,宋嬪將公主遞給奶娘,正要梳洗穿戴出門。

  卻見棲鳳宮玉棠突然來了,親手奉上食盒:「皇后娘娘聽聞小公主病了,特意讓奴婢送來些果子」

  宋嬪看著食盒裡蔫蔫的一串葡萄和幾隻皺巴巴的蜜桃,臉色狐疑。

  「內務府的事皇后娘娘都知道,您看看連棲鳳宮也是這樣,公主將就些先吃吧,皇后娘娘已經給昭陽宮遞了話了」

  「是」,宋嬪眼淚汪汪,像是有人明白自己的委屈,願意替她說話。

  送走玉棠,宋嬪親手將葡萄洗淨剝皮餵給女兒,三歲的娃娃含著眼淚大口大口吃著。

  葡萄冰涼涼甜絲絲,小孩子吃得眉開眼笑,足足吃了一整串葡萄,才在奶娘懷裡沉沉睡去。

  宋嬪含淚將剩下的皺巴巴的桃湃在井水裡,一言不發回了內室。

  攬月看娘娘面朝里躺在床上,就知道娘娘一定又在流淚。

  「唉」

  以前覺得葉美人獨占皇寵宮裡的日子難過,可現在玉妃娘娘盛寵,才知道什麼叫日子難過。

  ……

  御書房裡,趙元汲在批閱奏摺,皇后忐忑不安立在一旁等待帝王回話。

  「朕知道了,讓太醫去給公主診治」,他頭也不抬。

  「皇上!」,皇后不可置信睜大眼,玉妃在後宮橫行霸道,只是只是這樣?

  「皇后聽不懂嗎?」,趙元汲聲音加重。

  皇后愣怔了好大一會兒,才終於顫顫巍巍站起身:「臣妾聽懂了,臣妾告退」

  她的背影倉皇而失落,趙元汲輕飄飄看了一眼,手裡的力道暗暗加重。

  皇后再不堪也是皇后,是身份皇權的象徵,玉妃竟敢挑釁皇威,他們當真就以為會贏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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