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裡裝的都是皇帝


  「她心裡頭啊,裝得都是皇帝,倒是哀家多管閒事了」,太后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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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明顯防備著她插手這些事,而皇后,終究選擇站在皇帝那一邊,哪怕他剛剛撤了她的鳳印。

  不知為什麼,太后忽然想起趙貞詮。

  那個明明已過不惑之年,卻還執著得像個弱冠少年的男人,他緊緊扣住她的肩膀問:「我們呢?那我們呢?」

  就在那天晚上,他告訴她,小皇帝已經不聽話了,他要扶持自己的兒子上位。

  太后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是澈兒在位,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不!我不能,這是大逆不道」

  ……

  中宮皇后病倒,許貴妃和宋嬪分攬大權,玉妃是有些不高興的。

  但盛大的回門宴在即,皇帝又日日留戀邀月宮,她憋在心裡的氣也被這股子春風得意吹散。

  臘月十五,黃道吉日。

  皇帝親自安排,在安泰殿為玉妃舉辦盛大的回門宴。

  趙元汲帶著玉妃坐在上首,嶺南王蔣世昀作為『長輩』被奉為座上賓,其餘皇室宗親分坐兩邊共同飲宴。

  為助興,趙元汲還親自安排了各樣歌戲、雜技、舞樂等。

  底下皇室宗親紛紛嘀咕:就算是招待外國使臣也不過如此,皇上當真看重玉妃。

  「今日是朕為玉妃舉辦的回門宴,大家不必拘禮,只論長輩,不論君臣,朕先敬岳丈大人一杯」

  趙元汲率先舉杯,笑悠悠看著右手邊的嶺南王。

  實際並不是岳丈,可他偏要這麼高高地把他捧起來。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嶺南王心裡再恨也不好表現出來,只得同樣舉杯說了堆客套感激的話,老老實實將那杯酒喝下肚。

  「這第二杯,朕要敬給玉妃,自入宮後,她勤勤懇懇侍奉朕,溫婉賢淑,甚得朕心,辛苦為朕誕育子嗣……」

  一番話說得玉妃心花亂墜滿臉嬌羞:「皇上謬讚,這都是臣妾的本分」

  以茶代酒飲過一杯後,玉妃重新坐在高位,覺得這一切美好得不真實,卻實實在在發生在自己身上。

  果然,老天爺沒給她尊貴的出身,卻給了她最尊貴的姻緣,能和皇上肩並肩坐擁江山,這輩子也算值了。

  「第三杯,朕要敬給在坐的各位叔伯,感謝你們兢兢業業一直支持朕」,趙元汲頭一回覺得自己挺能睜著眼胡說八道的。

  那些宗親長輩估計也被嚇到,他們中一部分人甚至只有個六七品的小官,支持皇上什麼?但皇上敬酒,誰敢不喝。

  酒過三巡之後,宮宴正式開始。

  舞池裡的舞姬翩翩起舞,優美的絲竹管樂悠揚動人,宮人們端著各色珍饈佳釀穿梭之間。

  氣氛逐漸熱鬧,眾人看歌舞的看歌舞,三三兩兩敬酒或聊天,好一個熱鬧而盛大的回門宮宴。

  宮裡熱熱鬧鬧,千里之外的嶺南卻又是另一番境況。

  趙元澈從軍營出來,單槍匹馬一路奔回客棧,剛一進門,便『噗』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王爺!」

  「快,請大夫!」

  隨從們七手八腳將王爺扶在榻上,又有人速速去請來大夫。

  經過一番把脈問診才知,趙元澈受了嚴重的內傷,五臟六腑均有出血。

  老大夫捋著山羊鬍須直搖頭:「年輕人怎麼會被打成這樣?」

  「先開幾服藥把體內淤血化開,切記,病人若醒來千萬不可亂動,務必臥床靜養」

  隨從們答應著,付了診金好生把大夫送走,手忙腳亂去煎藥餵藥。

  一天一夜忙碌之後,趙元澈終於轉醒。

  他倚在床邊臉色蒼白端著藥碗,只輕輕說了兩個字:「成了」

  原來,蔣世昀已經把嶺南邊防牢牢控制,朝廷的兵符效用並不大,甚至那些領頭的將軍還嘲笑他。

  「一個毛還沒長全的小白臉也好意思來充大王,你是來搞笑的吧?」

  常年行軍的武將氣質粗獷,看不起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文人,話里話外帶著鄙夷。

  道理講不通,只能用拳頭說話。

  趙元澈以一敵五,險勝了五個精壯彪悍的悍將,又拿出兵符和蔣世昀的『親筆信』。

  這幫將領才真正相信,他們的嶺南王,當真派來一個其貌不揚但極其厲害的角色。

  「元將軍,打今兒起,屬下唯命是從」

  五個領頭將軍一一拜服,趙元澈冷冷一笑,果然,只有挨過打才能好好聽話。

  「明天我就搬去軍營,你們在這兒住著不要挪地方,有行動我會通知你們」,趙元澈吩咐。

  「王爺,您的傷」

  「大夫說了您必須臥床靜養」,隨從極力阻止。

  趙元澈蒼白一笑:「我不去,難道要前功盡棄?」

  總不能剛剛打了勝仗建立了威信,就和婦人一樣躲起來臥床養傷,那他忙活這麼久圖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趙元澈冷聲打斷。

  已經臘月過半,皇兄拖不了太久,很快,蔣世昀就會請旨回南,一切必須得儘快結束。

  ……

  翌日,趙元澈帶傷去了軍營,他穿上厚沉沉的鎧甲,帶著幾個將領將整個邊防大軍視察了一遍。

  嶺南的天不太冷,但氣候潮濕,一天下來他體力嚴重透支,到最後甚至唇色發白,身形顫顫站不穩。

  「元將軍怎麼了?」,有人耐人尋味打量他。

  「哦,本將軍昨晚貪新鮮吃了些海味,有些腹瀉,今日一天都沒什麼精神,實在是抱歉」,趙元澈鎮定自若。

  那人又懷疑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沒發現什麼別的異常,才慢慢露出笑。

  「剛來嶺南的人的確吃不慣,不如屬下替將軍找個軍醫看看?」

  「無妨,昨晚請過大夫,已經吃了兩副藥,感覺好多了」

  無聲的較量告一段落。

  趙元澈回到自己的大軍營帳,捂著胸口又吐出一口血。

  隨從嚇得差點兒驚呼出聲,還是趙元澈堵上他的嘴,塞給他一封密信。

  「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王爺」

  「快去!」

  密信送出去後的兩日,趙元澈得到消息,派去蔣韶慶身邊的隨從死了一個,另一個得了信任,被留在身邊。

  軍營大帳里,趙元澈死死攥住拳頭。

  「不容易,但好在大局已成,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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