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往事如煙
欒語彤一坐下來就禁不住感嘆道:
「天啊,這個地方我實在是太喜歡了。」
簡直就是完全戳進欒語彤的心坎里了。
許是因為這裡的陳設都太過於精巧別致了,連桌子亦是那種小巧的方桌,他們一行人圍坐在一起倒是顯得些許擁擠。
不過挨得近些也好。
🅂🅃🄾55.🄲🄾🄼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店內的一切物品都是新中式的風格,連店員呈上來的菜單都是仿照著舊捲軸的形式設計的,上面的文字用毛筆印刷體,聞著似乎還有淡淡的墨香,瞧著格外有韻味。
身穿粉白色旗袍的女服務員走上前幫他們挨個斟了茶。
精緻的白瓷玉茶杯,淡黃的茶水倒下去像是透著晶瑩的亮光,還有幾片茶葉尖落在杯底仿若點綴。
熱氣升騰而起……
沒過多久,屋子內就茶香四溢了。
聞著沁人心脾。
「好燙……」欒語彤心急地喝了口,被燙到。
蔥白的指尖忙又放下手中的茶杯。
靳尚在旁邊溫聲開口道:
「你慢點喝。」
無外乎卓逸宸他們總是把欒語彤當做像孩子似的,誠然是因為她的性子實在太過活潑跳脫了。
總是沒有什麼定性。
欒語彤朝著靳尚笑了一笑——
看見梁雲飛和卓逸宸兩人正在點餐,忽然有些興奮地開口道:
「可以點酒嗎?我想要嘗嘗這兒的酒!」
卓逸宸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開口拒絕了:
「不可以,菜單上沒有酒。」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沒有酒?我不信,不然你把菜單拿過來我自己看看。」
欒語彤邊說著就想要抬手去搶卓逸宸手裡的菜單——
被卓逸宸直接抬手躲開了。
卓逸宸:「人家來這種地方都是品茶的,多風雅,有誰喝酒?姑娘家家的整天想著喝什麼酒?」
欒語彤癟了癟自己的嘴,掙扎著辯駁道:
「誰規定女孩子家就不能喝酒的?」
欒語彤還求助似的看向餐桌上的其他幾個人。
葉梓茜剛想要開口,就聽見卓逸宸毫不留情地說道:
「酒品差的人不能喝酒,大老遠的跑這兒來,可不能丟人哦!」
「你說誰酒品差!」
隔著張桌子,欒語彤直接蹲起身,小拳頭朝著卓逸宸揮了過去,一臉被冤枉了的羞憤。
葉梓茜瞧著頓時覺得有些好笑,她想起來之前和虞淵聊起過的話。
看來語彤還當真是個小酒鬼呢!
不過葉梓茜也沒忘記虞淵還取笑過她酒品差——
神情似笑非笑,葉梓茜面含幾分嬌嗔地望向坐在身旁的虞淵。
男孩似有所感,也轉過頭來看向她。
安素緩聲開口道:
「點一些吧,我也想嘗一嘗。」
對於酒,安素也是感興趣的,但她更多的是不想讓欒語彤失望。
終於找到盟軍的欒語彤連連點頭,面含期待。
梁雲飛開口道:
「她們都想喝,那就點一些吧,我知道這兒有一種清酒還不錯。」
卓逸宸出聲阻止道——
「不用了,明天一大早,我們還要趕飛機回A市,你們明天也還要上課,還是算了吧!」
靳尚也淡聲開口道:「別喝了。」
連靳尚哥哥都不站在自己這邊,欒語彤也覺得無可奈何,她只好妥協道:
「那不讓我喝,你們也不準點了,省得誘惑我。」
梁雲飛下意識地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安素。
安素的神色有些侷促,在說完那我也不用了之後——
就轉移開了視線。
不知從哪裡傳到一道古箏的琴音。
欒語從墊子上站起身,興奮地跑到雕花的窗欄旁邊,興奮地往外望去。
入目就是湖周圍動人的景色。
在湖心的中央有一個小小的亭子,亭子內坐著一個身穿素色旗袍的女子正在撫琴。
琴音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被晚風吹得泛起波瀾和漣漪的湖面,湖上泛著的五彩花燈。
木屋外掛著一排排的紅燈籠散著朦朧的光。
一切都美得有些不可思議。
欒語彤忍不住抬手拍了好幾張照片,而後又轉過身出聲喚道:
「卓逸宸,你過來幫我拍照!」
「你沒手嗎?不會自拍嗎?」
卓逸宸出聲應道,他正在和虞淵他們說話被打斷。
欒語彤嬌聲道:「哎呀!自拍太刻意了,一點兒都不自然,你快點過來幫我拍呀!」
即便是面上表現出來的再不情願——
卓逸宸還是乖乖的從座位上站起身。
走過去接過欒語彤遞過來的手機,幫她拍照。
卓逸宸皺眉問:
「你為什麼不看鏡頭?」
「就是這樣才比較自然啊,不然多像擺拍啊!」
「你不就是在擺拍嗎?」
欒語彤嗔怒道:
「叫你拍就拍,哪來那麼多廢話。」
又補充道:「你多拍幾張,我一會兒再自己挑。」
「好了嗎?夠了吧。」
「你拍的沒幾張我的眼睛是睜開的,你能不能認真點拍,你這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欒語彤的音量頓時提高了好幾分。
卓逸宸一臉無辜道:
「那你就別眨眼啊,你自己在拍照的時候把眼睛閉上了還怪起我了?」
「眨眼那是我能控制的嗎?」
卓逸宸好聲好氣地說:
「好了好了,那你就儘量別眨,我再給你拍幾張!」
欒語彤有些嗔怒地再次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卓逸宸。
安素看著他們兩人的相處方式,回想起欒語彤在車上對自己所說的話。
心想著他們雖然還沒有在一起,但是這樣的相處也挺好的——
像是有種旁人無法介入的親密無間。
不像她。
她和梁雲飛現在已經連過往的那種關係也回不去了。
過了今夜——
怕是連維繫表面平和的體面也要消失殆盡了。
徒留下難堪。
安素不敢再去看梁雲飛。
拿起身前桌面的茶杯喝了一口。
安素忽然覺得,她真的有點兒想喝酒了。
葉梓茜湊到虞淵的身旁偷偷問他——語彤是不是已經和卓逸宸在一起了,畢竟他們之間的相處實在是太過自然融洽了。
虞淵只搖了搖頭。
葉梓茜有些意外地挑眉看向他。
看出她眼底的疑惑,虞淵淡聲解釋道:
「他沒有答應她,但也拿她沒辦法。」
畢竟是自己從小欺負,從小慣到大的人,無論是欠下的債還是割捨不掉的情分都無法讓卓逸宸對欒語彤真正地狠下心來。
若是等到哪一天,欒語彤真的喜歡上別的男生了,卓逸宸的心裡興許還會覺得不是滋味。
所以說,感情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
不同人的相處有不同的模樣。
菜很快就上桌了。
被美食誘惑的欒語彤霎時也沒有什麼拍照的心思了——
跟著卓逸宸一起,坐回桌上吃飯。
這兒的菜品和這家店整體的風格類似,也是精緻小巧的,每盤菜的量不多,裝飾精巧,但味道和口感都是絕佳的。
色香味俱全,令人吃了意猶未盡。
飯桌上,欒語彤提起來:
「對了,虞淵哥哥,戎姨怎麼樣了?她的身體還好嗎?我好久沒有看到她了,好想她啊!一會兒吃完飯之後,我們先回你家去看看戎姨吧?她應該沒有那麼早休息吧?」
「沒有,她知道你們今天要過來,她的身體還好。」
虞淵只挑了幾句簡短的回答。
亦是點到為止。
餐桌上知道戎安筠病情的幾個人都霎時變得沉默了下來。
葉梓茜回想起戎安筠先前一次突然暈倒被送往醫院時候的場景,至今還覺得有幾分心驚。
其實早該意識到的,在她第一次碰到阿姨的時候她就是因為暈倒到了路旁,還有虞淵遞給她的那些形形色色的藥丸。
明明是那麼溫柔善良的一個人——
為什麼老天就是不能多眷顧她一點呢?
餐桌之下,葉梓茜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虞淵的手。
將其牢牢地握在手心裡。
想給予他微不足道的溫度。
虞淵的神色無波,卻是無聲息地回握住了她。
欒語彤輕聲感嘆道:
「不過,戎姨現在應該覺得很開心吧?畢竟可以回到自己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
安素有些驚訝地問:
「阿姨以前在這裡生活過嗎,她是B城的人?」
安素一直都以為虞淵他們是外地人,是突然從A市轉學到B城的,不想其中竟還有這樣的淵源——
那這樣說起來虞淵也算是半個B城人。
先前從未聽他提起過。
虞淵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點了下頭。
其實,戎安筠是一個孤兒,在她七歲的時候,父母就因一場車禍突然去世了,所以戎安筠從小就是在福利院裡長大的。
而戎安筠對於虞家而言,還有另外一層特殊的身份。
為了營造企業的良好形象,虞家多年來一直都有做一些公益事業,其中包括資助一些福利院的孩子、貧困的大學生等讀書。
而戎安筠,就是虞家眾多資助對象當中的一個。
戎安筠在22歲大學畢業之後,就通過面試進到了虞家的公司實習,巧合之下做了當時還只是一個總監的虞謙的助理。
虞謙——現任虞家的實際掌權人。
是個毫無疑問含著金鑰匙出生,在豪門財閥里打滾長大的孩子。
自小被當成集團的接班人來培養。
天之驕子,生性漠然,強勢冷顏,他年紀輕輕,在當時還未真正掌權的時候,在公司里就已經稱得上是運籌帷幄了。
但就是這樣一個做什麼都殺伐果斷,看似鐵血無情的人,誰也沒有想到虞謙竟然會對小小的戎安筠一見鍾情。
因為戎安筠的身份實在是太過微不足道了。
戎安筠在自己年僅23歲的時候,就嫁給虞謙為妻,得到了多少人一輩子眼紅又貪求不來的殊榮。
戎安筠當時只不過是公司內的一個實習生,還是一個孤兒,沒有任何的身家背景或是有權有勢的靠山,還隔著虞家的資助對象這麼一層敏感的身份。
明顯的門不當戶不對。
兩人的地位懸殊。
當時的虞謙要娶一個對家族發展沒有任何助力的戎安筠進虞家,並不像外界想像中的那般容易。
虞謙當時不顧家裡人的激烈反對,立下賭約,執意娶了戎安筠為妻。
虞謙向來都是一個相當自傲的人。
他始終認為無須出賣自己的婚姻,憑他自己一人之力他也有本事讓虞家的基業更上一層樓——
多年以來,虞謙也的確用事實證明了他確實有這個本事,也有絕對的能力做到。
當年兩人的這段婚姻在A市可以稱得上是轟動一時的,整個A市的上流社會都為之覺得震驚。
還有不少是等著看虞謙笑話的。
後來因為公司的流言蜚語實在太多了,戎安筠礙於自己的身份,加上虞謙的干涉也就沒有再去公司,就只留在了家中。
但其實,虞謙與戎安筠多年來的夫妻關係可以說是相當和睦的。
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之中,虞謙實則一直將自己的妻子保護得很好。
戎安筠在23歲就嫁給了虞謙,一輩子都沒有吃過什麼苦,算是被捧在掌心裡養得極好的——
這一點從看戎安筠便是看得出來的。
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如果不是抵不過命運無常,戎安筠在年紀輕輕便得了難治之症。
其後,夫妻兩人的關係開始冰化,本來溫順的妻子變得喜怒無常,加之各類事件的發酵,關係無法挽回的破裂,最終使得原本的家分崩離析。
戎安筠同虞謙提出離婚,並未得到男人的同意,知曉他向來強勢自己也說服不了他半分,戎安筠於是一意孤行地離開了A市。
其實,因為戎安筠從小便是一個孤兒,她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地方可以去。
B城是戎安筠小時候生活過的城市——
也是她第一次見到虞謙的地方。
看著虞淵,葉梓茜緩聲開口問道:
「那你以前有回來過這裡嗎?」
虞淵看向她,點了點頭。
聽到這,欒語彤立馬笑出了聲,說道:
「虞淵哥哥不僅回來過,而且那一次還走丟了,差點就回不去了!」
「真的嗎?」
葉梓茜有些驚訝地睜大眼,反問道。
卓逸宸笑著說道:
「當然是真的了,沒有想到吧?三少竟然也會有這麼愚蠢的時候,要不是阿姨有一次跟我們提起來,我們還不知道這件事呢。」
而卓逸宸和靳尚他們難得抓住虞淵的把柄,拿著這件事情取笑了虞淵好久。
看著虞淵那張冰塊臉,連安素光想像一下那個畫面,也覺得有一些好笑:
「多大時候的事啊,還會迷路?他是怎麼走丟的?」
靳尚在旁邊溫聲開口道:
「應該是在六歲那年的暑假吧,是吧,三少?聽戎姨說,三少當時應該是追著一個奧特曼的風箏走出公園的,然後就迷路了,戎姨說她當時簡直是要急瘋了,差點就要報警了,沒有想到最後……」
靳尚的話音忽然頓住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虞淵——
「三少,你還有印象嗎?」
虞淵直接斜睨了他一眼,答道:
「沒印象。」
「最後怎麼了?」葉梓茜有些好奇地開口問。
連梁雲飛和安素都被勾起了興趣。
卓逸宸笑著搶答道:
「最後三少是被一個小女孩給撿到的,把他送回了公園保衛處的。」
「小女孩?」葉梓茜挑眉,反問了句。
靳尚點了點頭,說道:
「聽戎姨說,她當時去保衛處接人的時候,三少的手裡還拿著人家小女孩好像是用來哄他的冰糖葫蘆,可是那個小女孩根本不知道三少從小最討厭的就是甜食了,所以三少從頭到尾一口都沒有碰,就一直拿在手裡,不過戎姨要扔他也不讓她扔,最後甚至還把那根冰糖葫蘆帶上飛機,帶回A市放了好幾天,放到最後壞掉了,戎姨才偷偷地給他扔掉了,三少後來發現了還自己生悶氣生了好幾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