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她特別壞


  柏家在A市是有錢有勢的名門財閥。

  不說其他的,單論A市有半數以上的高端商場都是柏家投資的,財力自然是不用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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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俞城,現年33歲,是柏家獨子。

  也是柏家法定意義上的唯一繼承人。

  柏俞城是柏氏集團掛名的總經理,說是掛名的,就是因為柏俞城平日裡很少往公司跑,

  可能他待在酒吧里的時間,都比待在公司多得多,大家都說——

  這位柏氏太子爺就是個懶散的閒人。

  這可能與柏俞城愛好飲酒,精通廚藝,又喜好攝影,平日裡總往世界各地到處跑有關。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公的,有些人生來就是含著金鑰匙的,即便什麼都不用做,也能揮霍無度一生。

  但其實柏俞城並不純粹是個閒人,除了真的無心公司里的事,柏俞城私下做了許多投資,比如這家酒吧,產業極多且遍布範圍廣。

  柏俞城對外總是不顯山露水,外表給人的感覺溫潤如玉,見之如沐春風,是那種從骨子裡頭散發出來的優雅貴公子的氣質。

  舉手投足間的涵養。

  雖是天之驕子,但為人不卑不亢,在待人接物方面成熟老道,廣為結交。

  正是因為如此,來到這家酒吧的人身份大多非富即貴,而且也從來沒有人敢到這裡來鬧事——皆是因為忌憚柏俞城的身份。

  三年前,柏蔣兩家的聯姻幾乎是轟動了整個A市,在外人眼中,這就是一場典型的利益聯姻。

  沒有任何的感情,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毫無疑問稱得上門當戶對,柏俞城的妻子蔣雪迎亦擁有雄厚的家世背景。

  不同於只是家中有財有勢,而自己卻是花瓶的大小姐——

  蔣雪迎自己一個人就可以獨擋一面。

  作為蔣氏房地產公司的總經理。

  蔣雪迎是個名副其實的女強人。

  蔣家是A市房地產建築產業的巨頭,而蔣雪迎是蔣家的獨女。

  因為母親身體不太好,在生她的時候就吃了不少的苦頭,到鬼門關里走了一遭,父親極其不忍,夫妻倆膝下便一直只有蔣雪迎一個獨女。

  蔣家並沒有重男輕女的傾向,對蔣雪迎從小愛護有加,但一開始,蔣家其實並沒有把蔣雪迎當作繼承人來培養——

  主要是因為,蔣雪迎從小就在經商方面表現出極高的興趣,後來蔣家才嘗試致力於培養她的商業才能。

  年僅28歲,蔣雪迎年紀輕輕就坐上了蔣氏公司總經理的位置,並以鐵血管理的手段和公司日益增長的盈利額令全公司上下信服。

  自三年前,柏蔣兩家聯姻以來——

  外界對於柏俞城和蔣雪迎夫妻兩人貌合神離的傳言不斷。

  揣測二人的婚姻關係冰冷,對外相敬如賓,但其實私下裡頭根本就是各玩各的。

  本就是利益聯姻能有什麼感情?

  若非是一些重要的必須合體出席的場合,柏俞城和蔣雪迎兩人基本鮮少同框。

  而這些年蔣雪迎又一直都無所出,故而謠言更盛。

  柏俞城一邊喝著酒一邊朝葉梓茜開口道:

  「外頭那個男的是來找你的吧?因為他才要請假,你是想要去見他,還是想躲他?」

  虞淵可能不一定認得柏俞城,但柏俞城卻是已然認出了虞三少的身份。

  所以他才會好奇兩人竟是有什麼過往?

  葉梓茜並未出聲回答。

  但柏俞城從葉梓茜臉上僵硬的神色,卻已然是猜出了答案。

  於是又緩聲問道:

  「他看起來像是專門來找你的樣子,你為什麼不想見他?」

  像是一個並不好回答的問題,葉梓茜又微起頭悶灌了一口酒,還是沒有出聲回答。

  葉梓茜這副樣子讓柏俞城想到了他第一次見到葉梓茜時,她的模樣——

  一個人喝醉了酒,蹲在酒吧外頭的街邊,無聲地哭個不停,手裡攥著個手機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就像是一隻被人拋棄了的流浪貓。

  柏俞城知道葉梓茜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也沒什麼朋友,在酒吧工作了這麼長時間,只跟小七走得稍微近些,能說上幾句話。

  柏俞城也知道葉梓茜並不是本地人,但他並未問過她會來A市的原因——

  以為只是像多數到大城市漂泊的年輕人一樣,但柏俞城沒有想到葉梓茜竟會和虞三少有什麼淵源。

  外頭那個男人剛才看他的眼神,可稱不上是善意的。

  柏俞城並沒有拐彎抹角,只是問: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像是有可以給出的答案,葉梓茜只說:

  「……高中同學。」

  柏俞城挑了下眉頭,說道:

  「就這樣?」

  柏俞城看人向來老道得很,可不會就這麼容易被葉梓茜給糊弄過去。

  葉梓茜微用力,握緊了手中的易拉罐。

  垂著眼眸,淺聲開口道:

  「只不過是前任罷了。」

  柏俞城像是一點不意外聽到這個答案:

  「那他怎麼會突然找上你了?」

  「……我不知道。」葉梓茜輕搖了下頭。

  她是真的覺得思緒亂的很——

  「我們已經六年沒有見面了,是昨天忽然在酒吧碰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又會出現在這裡。」

  柏俞城一時沉默,沒有說話。

  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虞淵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酒吧這並不是很難理解。

  說到底很簡單——

  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要挽回些什麼。

  柏俞城問葉梓茜:

  「你們兩個……誰提的分手?」

  酒氣引起的酸澀像是哽在了葉梓茜的喉嚨口處,引得她鼻子也發酸。

  葉梓茜給了回答說是她。

  雖然葉梓茜在六年前,當分手的話一出口之後就覺得後悔了,但虞淵始終沒有給她任何挽回和補救的機會。

  當年兩人分開的事實——

  的確是葉梓茜不要的虞淵。

  並不清楚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柏俞城還是很意外葉梓茜會是那個甩了虞三少的人。

  「你……為什麼?」

  雖然分開的理由永遠都只可能是不合適,或是感情淡了,不喜歡了,但柏俞城還是好奇地多問了句。

  實則,是因為柏俞城處理不好自己的婚姻,便也想要知道旁人分開的理由是什麼——

  畢竟柏俞城現在還不想結束自己那一段名存實亡的關係。

  一罐冰鎮啤酒沒有多久就下了肚。

  酒意緩緩地涌了上來,連帶著葉梓茜的眼睛都漸漸被熏紅了。

  其實有那麼一段時間裡,葉梓茜一直都試圖用酒精去麻痹自己。

  沒有藉助酒精和適當的助眠藥物,葉梓茜就無法入睡。

  幾近是染上酗酒的壞毛病。

  但即便如此——

  葉梓茜的酒量還是沒有絲毫見長。

  這或許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樣葉梓茜才總能輕易地把自己給灌醉。

  指尖用力合攏,將手中的易拉罐微捏扁。

  葉梓茜的回答似乎總是慢半拍。

  她輕聲開口道——

  「也許是因為我太喜歡他了吧……」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才會千方百計地想要護住他,不捨得他因為自己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不捨得他承受風雨。

  對著虞淵可能再也說不出口的話語,葉梓茜就那麼借著酒勁,同柏俞城說出了口。

  柏俞城卻是聽不懂了。

  喜歡為什麼會成為分開的理由?

  既然那麼喜歡,為什麼不選擇在一起?

  柏俞城看著葉梓茜又從沙發站起身。

  朝冰箱走去。

  「柏大哥,我再喝你一瓶酒。」

  一瓶啤酒而已,柏俞城並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但他還是提醒了句讓葉梓茜少喝點。

  看著她的背影,柏俞城隨口出聲問道:

  「虞三少追的你?」

  可能真的已經有些許醉意了吧——

  葉梓茜竟是沒有去在意柏俞城為什麼會脫口而出對虞淵的稱呼。

  葉梓茜只回答:

  「我追的他。」

  柏俞城的眼睛微微睜大:

  「你倒追他,追上了還把人給甩了?」

  嘴角扯出淡淡的弧度,像是在嘲諷自己,葉梓茜輕聲答道:

  「是啊……我是不是特別的壞。」

  不知道為什麼,葉梓茜嘴角酸澀的笑意讓柏俞城看著竟覺得有幾分心疼。

  柏俞城問:

  「到底有什麼呢?有什麼事情不能解決?」

  怕再次刺疼葉梓茜,柏俞城沒有問完為什麼非要用這種直接割捨的決絕方式呢?

  然而如今已然是三十幾歲的柏俞城,他早已是不受任何的束縛,經濟獨立,人格自由,無論是家庭還是生活,他都有絕對自主權去操控——

  所以他可能當真無法理解少年人的無奈。

  在十七八歲那個無能為力的年紀里,葉梓茜連想要做出保護的舉動都顯得格外的笨拙。

  並不是沒有更好的方式,只不過是因為當時他們都太年輕,也太衝動了。

  而衝動的人往往看不到對方所發出的求救信號,以及有意無意的挽留。

  葉梓茜一直都沒有辦法為當初兩人的分開找到一個適當的理由。

  所以她才會一直覺得錯的人是自己——

  「因為我們沒有可以在一起的方法。」

  說到底,那個時候,葉梓茜和虞淵都還太小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去愛人。

  「是家人不同意嗎?」

  柏俞城暫時想不到什麼其他的理由。

  葉梓茜拿著啤酒的手微頓住,說:

  「……算是吧。」

  而她現在已經沒有家人了。

  葉梓茜又灌了一口手中的啤酒。

  「那你不出去跟他好好談一談嗎?他看起來真的是專門來找你的樣子?」

  「不了吧……」

  「那你準備就這樣一直躲著他?」

  「他不會一直來的……我們之間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我欠他的已經夠多了——

  我不能再喜歡他了……」

  葉梓茜默默說著,話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她說的是不能再喜歡了,而不是不喜歡。

  比喜歡更喜歡的其實是不能喜歡——

  虞淵是葉梓茜即使喝醉了,也不肯鬆口的秘密。

  柏俞城輕皺了下眉頭說:

  「喜歡就是喜歡,哪來那麼多的顧慮?」

  葉梓茜輕聲說:

  「我感覺……他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

  現在的虞淵對於葉梓茜來說是全然的陌生。

  柏俞城答:

  「都已經過了六年,人當然是會變的,你難道就沒有變嗎?」

  葉梓茜的喉嚨動了動,幾次欲言又止,

  始終沒有開口——

  是啊,她也變了。

  應該是變得更不值得讓他喜歡吧。

  許是因為空腹喝了酒,葉梓茜的胃又開始抗議,折騰人了。

  說不清楚是種什麼感覺,但葉梓茜就是覺得在一瞬間,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都錯了位。

  這麼多年來,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懷疑,葉梓茜的心早已是猶如滾燙的熱茶無人問津,直至徹底的涼透。

  自虐般的又往自己嘴裡送了一口酒。

  看葉梓茜的臉色似乎有一點難看——

  柏俞城出聲道:

  「好了,你別再喝了。」

  葉梓茜的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無力的弧度:

  「他也不愛我喝酒,跟我爸一樣,有一點點迂腐,還不准我在他不在的時候喝酒。」

  而這些年,葉梓茜早已是破戒了。

  尖銳的痛意傳來,葉梓茜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胃部,微躬下身子。

  以防禦的姿態試圖抵抗那股痛意。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柏俞城神色有些慌:

  「你怎麼啦?」

  「我沒事……就是有點胃疼,過一會就好了。」葉梓茜低聲說道。

  她像是早已經習慣了,臉上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脆弱,神色像是一貫的隱忍。

  但就是讓人看了覺得心裡酸酸的。

  柏俞城給葉梓茜倒來了一杯熱水——

  「你有隨身帶藥嗎?不然我讓他們出去給你買點胃痛的藥?」

  「不用了,我家裡有,我一會回去吃就可以了,你就不要再麻煩他們了。」

  並不是不清楚葉梓茜如今在店裡的處境,柏俞城多少也是聽到些傳言的,知道葉梓茜已經因為他的緣故受到不少的排擠。

  便也不想再增加她的困擾。

  禁不住輕嘆了口氣。

  柏俞城又走回沙發坐了下來。

  看向葉梓茜——

  她的臉色蒼白,連睫毛都微微地顫抖,看起來似乎非常痛苦還一副強撐著的樣子。

  柏俞城出聲問道:

  「還是很疼嗎?不然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了……我之前去看過醫生的,只是小毛病而已,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葉梓茜是當真不會照顧自己,她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瘦得跟紙片人似的,還落下了胃疼的毛病。

  每逢換季的時候,也總是大病小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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