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太子移宮
如往常一樣,瑾h先是帶著一大群康熙的女人們浩浩蕩蕩地往慈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然後再領著一群女人浩浩蕩蕩地走出慈寧宮,每日如此,疲倦枯燥,卻還得笑著臉去回應。出了慈寧宮,女人們就散了,回到了自己的宮中。瑾h搭上秦嬤嬤的手,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然後才邁出步子,向承乾宮的方向走去。
「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從側面走來一個身著淺藍旗袍的女人,身後跟著兩個小宮女。
瑾h偏頭,細看了一眼,再回想了一下,才認出這個女人是誰,「敬嬪?什麼事?」原來是那個被她禁足的女人,放出來不到兩個月,怎麼現在又來蹦q?
「回娘娘,納喇貴人生了個阿哥,皇上可有什麼指示?」敬嬪說著遲疑地看了瑾h一眼。
「既然皇上沒什麼指示,那就由納喇氏養著吧,再說皇上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測的?」瑾h斜看了敬嬪一眼,絲毫不在意地給她扣了個大帽子。
敬嬪聽了身子一頓,緊了緊手中的帕子,誹腹道,這貴妃娘娘越來越不好對付了,這麼一句話就給她定了罪,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貴妃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想著這不合規矩,並不敢揣測聖意。」
「呵,本宮覺得敬嬪還是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比較好,難不成還想去皇上面前說規矩?」瑾h嗤笑,這個直腸子的女人,連納喇氏那朵嬌弱的小花都比不上,自以為是大家出身,驕傲地很,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還擺著一副滿洲姑奶奶豪放高傲的氣勢。
「奴婢不敢……」許是瑾h的這句話提醒了敬嬪,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帶著些驚訝和醒悟,然後低頭向瑾h謝罪。
瑾h不去看敬嬪,她來古代這些日子著實被康熙的女人們煩著了,一個個的都不省心,花樣一個接著一個地玩,不是考她的智商,而是在試探她的體力。轉過身子,搭著秦嬤嬤的手繼續向前走。
瑾h進了承乾宮,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寶貝兒子。四阿哥如今被謝嬤嬤養的白白胖胖的,一點都不像是個早產兒,抱在手上軟軟的很有感覺,曾問謝嬤嬤用了什麼法子,謝嬤嬤不過一句輕聲細語笑道,「奴婢自個兒養得好,阿哥兒吃了奴婢的奶,自然也長得好。」瑾h很喜歡謝嬤嬤,也是真心地感謝她把胤g照顧得這麼好。
「兒子,到額娘這裡來。」瑾h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波浪鼓,對著軟床上小小的嬰兒笑。
胤g如今已經六個多月了,自己也能撐著小小的身子緩緩地爬行。小胤g揚起圓圓的小腦袋,看到自己美美的額娘,裂開嘴開心地笑,扭了扭小屁股向瑾h的方向爬去,兩隻小手還不停地揮舞著,似乎在告訴別人他現在很高興。
瑾h看兒子向她爬過來,又壞心眼地移了個位置,轉身到胤g的右側,繼續拿手中的小玩具引誘著胤g。小胤g看額娘移動了方位,兩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使勁兒地眨了眨,無辜地望著瑾h,不高興地癟癟小嘴,一屁股坐在床上,偏過頭不去看瑾h,抓起身前的一隻玉鐲,猛地向瑾h砸去。
「哎喲,額娘的寶貝生氣啦?」瑾h看著小胤g可愛的模樣,忍不住把小嬰兒撈起來抱在自己懷裡,輕輕逗著,「你這小屁孩,脾氣還真不小。」
小胤g在瑾h的懷裡不安分地扭了扭,借著瑾h雙手的力量,努力地站起來,把小腦袋放在瑾h的脖子上,用沒有牙齒的小嘴啃了啃,接著又對著瑾h甜甜一笑。
瑾h愣了愣,然後親了親小胤g的臉蛋,高興地說道,「我的寶貝兒可真是天資聰明呢。」然後抱著胤g一起玩鬧起來。
承乾宮門外露出一顆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向左右看了看,才突地蹦出來,歡快地叫道,「佟母妃,保成來了。」
瑾h轉過頭,看見小太子扭著胖乎乎的小身子朝著她和胤g的方向跑過來。心裡一驚,叫道,「嬤嬤,快扶住太子。」
秦嬤嬤眼疾手快地扶住小太子搖搖欲墜的身子,拜天求地禱告了一番,嘴裡祖宗先人地嘮叨著,「我的小祖宗吶,您慢點,若是摔著了奴婢的命都沒了。」
小太子仰著「純潔」的小臉蛋,對著秦嬤嬤一笑,又快速地朝小胤g的地方跑去,手裡拿著一根小小的鞭子。
「保成,你拿這個來做什麼?」瑾h指著小太子手中的小鞭子問道。瑾h很無語,這太子殿下一見到胤g就歡喜地忘了形象,真真地記得第一次見到胤g就讓康熙吃癟的模樣,這可是讓小太子炫耀了好久的資本。
小太子驕傲地仰著小腦袋,自豪地說道,「上次練習騎射,我贏了大哥,特地找阿瑪賞賜我的。」然後看了看瑾h懷裡的小胤g,聽不見胤g的聲音,就像是發誓一般說道,「以後若有人欺負弟弟,我就用鞭子抽他。」
瑾h聽了太子的話,心底微微泛苦,若是長大後你也能這樣護著胤g,我也不用擔心若是二十八年真的死了,這宮裡沒一個人能真心待他。不過仍舊溫和地笑道,「那感情好,我也替胤g多謝你這個太子哥哥了。」
小太子嘿嘿地笑,就像是得到心愛的糖果一樣甜,屁顛顛地來到胤g跟前,把手裡的小鞭子很大方地交給胤g,一邊跟小胤g玩鬧,一邊和瑾h說話。
「母妃,弟弟很喜歡我呢,每次見到我就笑。」小太子從地上撿起圓滾滾的絨球,塞到胤g的手裡,停頓了一下又悄悄說道,「不像見到阿瑪,弟弟就不高興了。」賊笑了兩聲。
瑾h把胤g放在軟床上,站起身來,從盤中拿了一片糕點,「就這樣在背後說你阿瑪壞話,也不怕他責罰你?」瑾h總覺得太子跟自己小時候很像,每次見到他,就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認為他們應該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再加上保成年紀小,對著太子並不如對著康熙那樣謹慎,話語間就顯得隨意些。
「才不會呢,前幾天阿瑪還說要賜我一座宮殿,都已經開始修繕了。」小太子辯解道,然後一副美滋滋的表情,「阿瑪說以後就由我做主了,那時候我來看弟弟也不用給阿瑪報告了,呵呵……」
瑾h看了看一臉神氣的小太子,再次感嘆,這康熙把太子真是寵的沒邊了,整個皇宮除了兩位太后,也只有太子敢這樣抱怨皇帝了。
承乾宮內洋溢著紫禁城少見的溫暖。
康熙命人修葺紫禁城東面齋宮與奉先殿之間的明奉慈殿,改為毓慶宮,作為皇太子東宮。
五月底,皇太子胤i正式入住毓慶宮,配上貼身宮女六人,貼身太監四人,太子乳母八人,嬤嬤八人,再加上負責針線、燈火、灶鍋等,毓慶宮正殿總共將近六十餘人,更不用說偏殿和殿外負責打掃的小宮女小太監們,又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六月初,康熙領著剛剛獨立的小太子前往慈寧宮和壽康宮,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禮。太皇太后在慈寧宮設宴,以示恩寵。
這次筵宴只是叫了宮裡有品級的妃嬪,太皇太后的主要目的也是想警告這些妃子們,自個兒在宮裡安分些,不要去想那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席上,太皇太后特地多看了瑾h幾眼,把瑾h心裡看得發毛,突然又想到松格里突然早產,那天秦嬤嬤給她說的有關慈寧宮的事,心裡一個激靈,極力掩飾內心的不安,規規矩矩地坐著,並不多說一句話。
「玄燁,你看咱們保成舉止文雅,氣宇不煩呢,真是大清之福啊。」太皇太后看小太子沉著冷靜地給幾位長輩行禮,再從容淡定地坐下,笑呵呵地說道。
康熙臉上露出驕傲地神色,點點頭,欣慰地看著自己一手培養的太子殿下。
「保成謝烏庫媽媽讚揚。」小太子揚起小腦袋,用軟軟的童音對著太皇太后說道。
「太子殿下長得這麼好看,以後一定是個英俊的美男子呢。」榮嬪恭維道。
「是啊,咱們太子殿下定是文武雙全,人中龍鳳。」宜嬪也爽朗地附和,然後用左手不留痕跡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在場的妃嬪無不讚揚小太子如何如何優秀,皇上如何如何英明。瑾h在心裡翻白眼,也說了幾句場面話,一邊留心太皇太后的神情。
「那可不是,聽說前不久太子爺還贏了大阿哥的騎射呢。」一個帶著歡快的笑聲從人群中傳出來。
頓時,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講話,把目光轉向這個聲音的發出者――敬嬪。太皇太后和康熙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惠嬪更是一副怨恨的表情盯著敬嬪。
敬嬪怔愣了片刻,猛地跪下來,不停地磕頭哀求道,「皇上太皇太后饒命,奴婢不是有心的,求皇上饒命。」這下子敬嬪可真是嚇慘了,一張小臉蒼白無色。
瑾h皺眉,真不知道敬嬪這兩年是怎麼在宮裡生存下來的,進了宮這麼久性子一點都沒變,被罰了這麼多次也不長點記性,這些話也是能隨意說的?
康熙眯了眯雙眼,看太子一張小臉緊繃著,兩隻小手也緊緊地握在一起,沉聲說道,「敬嬪還是好好待在永和宮吧,想清楚了再出來。」
眾人心裡都是一緊,害怕自己被牽連,也同時埋怨敬嬪不知好歹。
「佟貴妃治宮不嚴,在承乾宮閉門思過半個月,這段時間宮務就交給太后吧。」沉默了半響,太皇太后才冷不丁地冒出這樣一句話。
瑾h不高興地在心裡埋怨,真是躺著也能中槍,對著太皇太后很是不喜,這個女人心計太深了!起身規矩地謝了恩,然後不在意眾人的眼光,平靜地坐下,面色無常。
康熙見狀也是微微蹙眉,只是想著越發看不懂這個表妹了。
當大家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她和敬嬪身上的時候,瑾h卻感覺有一股視線一直盯著她,偏過頭看了看,眾人又埋下頭一副恭謙的模樣。瑾h疑惑地看了下左側的那個方向,是安嬪和僖嬪的位置,這下子瑾h可就更加疑惑了,也顯得有些不安,莫非松格里與這其中的一位還有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