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得了穿越後遺症
一開始，陳卓只是說。
後面，有些細節只靠說已經無法準確傳遞，他乾脆親自上陣比劃。
講布置。
講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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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演員語調、表情、走位。
詳盡到，連身為導演的方興以及小品大王趙笨，居然無從插話。
這就很匪夷所思！
方興是晚會導演，能導鵬城衛視元旦晚會，足見他並非泛泛之輩。
趙笨更不用說，人家是靠小品吃飯的。
但是，在陳卓給他們講述一台新小品時，他們居然只能當個聽眾。
方興：「……」
趙笨：「……」
久久不語。
一方面，的確還沉浸在小品劇情里，另一方面，看向陳卓的神情，像是在猜疑這個傢伙是不是人類……
陳卓講完了，口水都講幹了，然而胸中的暢快，難以言喻。
「方導，趙老師，你們覺得如何？」
方興乾咳兩聲，算是回過神來了，快速望向趙笨，他想先聽聽專業意見。
趙笨也咳了咳，發現嗓子似乎仍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般，就喝起了茶。
然後，大家一起喝茶……
「那個，小伙子……」
良久，趙老師磕磕絆絆開口。
陳卓是一個識相的晚輩，一直都是。
他便體貼的趕緊做了自我介紹，「趙老師，我姓陳，耳東陳，陳卓，您跟方導一樣，喊我小陳就行。」
「嗯，小陳啊，這個本子……怎麼說呢，應該是……還是比較成熟的！」
「就是吧，你這表演……讓人看得迷啊。」
「不過，當然了也不怪你，你畢竟不是專業學表演的嘛。」
「總體來說，我大致認可，容我回去考慮考慮。另外，原始劇本記得傳一份給我！」
陳卓強擠笑意，點頭應「是」，斂去眼眸深處一閃即逝的黯然，興致勃勃與趙大爺交換了私人微信。
方興一拍大腿，他哪裡還能不知道，趙老師這是動心了啊，臉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趙老師、小陳，現在有了好劇本，最大的問題終於解決了。要不，咱們整點慶祝下？」
他趁興提議道。
陳卓不發表意見，又變成了那個低調內斂的小透明。
趙大爺稍作沉吟，可能是胸中掂量著尚在病床上的老搭檔和好劇本到底哪個分量更重。
隨後，他附和道：「行，就隨便整點！」
說是隨便整點，但酒這東西吧，懂的人都懂。最後，三人都醉了，陳卓最年輕，自然得多承擔勸酒、敬酒的重任，便醉得最是一塌糊塗。
席散。
方興由助理接走。
趙大爺，則是由他的徒弟們抬出包間。
只有陳卓，一個人暈乎乎打車回公司，然後在公司的辦公桌上宿醉而眠。
當陳卓第二天再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身上蓋了一件女士西裝外套，殘留余香。
陳卓一驚。
瞥一眼總裁辦公室，門開著。
俏麗的女總裁正在辦公，雪白束體的襯衣勾勒出吳楚然曼妙的身姿線條，秀髮披肩，氣質絕塵，精緻五官在晨光的映照下溫暖人心，紅唇勾人……
「砰砰！」
心臟劇烈的跳動了兩下。
陳卓捂胸，一定是酒精後勁的作用！他覺得自己的夢還沒醒……
「阿嚏~」
陳卓摸著鼻子，有些鬱悶。哪裡來的怪風，專門擾人清夢，就很討厭！
「你醒了？」
吳楚然走出辦公室，蹙眉問。
陳卓尷尬點頭。
「不好意思，吳總，我昨天……」
吳楚然卻一擺手，氣嘟嘟道：「不要跟我解釋，公司剛起步，你如果還有點稍微一點兒的志向，就不該這種工作態度！」
「不要仗著自己有才華，就不去努力。」
「你平時怎麼樣我不管，我爸也愛喝酒，可別工作時間喝得爛醉啊，還一身酒氣的來上班。」
「像……像什麼樣子！」
陳卓：「……」
被訓得——迷失了……
得虧他不是一般人，也聽出了美女老闆色厲內荏里藏著的關心，否則非要哭死不可。
美女老闆叫他不要解釋，那到底要不要解釋？
難受，憋得慌……
「今天放你一天假，明天——我不希望還看到你這個樣子，明白嗎？」
吳楚然見陳卓「知道錯了」，總算語氣柔和了些。
陳卓：「……」
無所適從。
「想什麼呢，衣服……還給我！」吳楚然又又不高興了。
陳卓哪裡敢磨蹭，委屈巴巴雙手奉上那件香噴噴的職業女裝西服。
料子，真好哇~~~
吳楚然搶過西裝，卻沒披在身上，冷著紅撲撲的臉頰返回總裁辦公室，並關上了門。
陳卓拍拍臉，努力收回視線。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得了穿越後遺症，昨天喝酒的時候就不對勁！
他以前可是個很懂得節制的人，否則也不會經營著一家娛樂圈的小公關公司卻屹立不倒。
可是，他昨天竟然失控了！
失控的原因看上去極其可笑，竟然是因為演技沒得到方興和趙笨的認可。
天哪！
這個身體的前身到底是怎麼想的？
陳卓就很服氣！
同時，也很無奈。
他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那就是穿越並不表示完全的替換，他繼承了原主的某些執念。
天生面癱，卻夢想當一名演員……
陳卓無力的走出公司，回到出租屋，整個人都自閉了。
睡覺。
睡不著。
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吳楚然紅著臉的樣子。
「老吳，我怕……我們真的……要做不成兄弟了。」他苦澀的想到。
比起面癱的自己夢想著成為一名演員，顯然一個家境普通的窮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居然對一位芳華正茂的富家千金小姐產生了妄想，後者要來得更不切實際得多得多！
簡直堪比地獄級難度。
他懷疑自己失心瘋了。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因為——他得了穿越後遺症……
「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段有誰聽？」
「人生幾回傷往事，山行依舊枕寒流。」
「……」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
陳卓真不是什麼多愁善感的詩人。
可他如今念起這些句子來，內心的惆悵絲毫不比那些詩人當時的心境要弱幾分。
「叮咚~」
「小陳，你在哪兒？怎麼找遍整個電視台都沒見你的人影，問也問不到！酒還沒醒呢？醒了速回我電話，急！！！」
陳卓拿起手機一看，是鵬城衛視方興方導發來的消息。
昨晚他手機就沒電了，這會兒回家了才充上，因為平時也沒別人聯繫他的緣故，以至於他根本沒注意看未接來電的簡訊提醒。
好嘛。
人家堂堂上星電視台的元旦晚會總導演，竟然一共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
而他，統統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