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頒獎禮開場了。
現場鏡頭多次給到陳卓，陳卓麻木了。
既是對鏡頭照顧的麻木，也是自身表情的麻木。
現場導演：「……」
觀眾：「……」
記者：「……」
都能感受到陳導今晚的狀態不對勁。
索性，後來為了氣氛考慮，鏡頭再沒有給到「走神」的陳卓身上。
陳卓一直在等最佳女主角的環節。
他心裡憋了一口氣。
兩個小時後。
隨著最佳男主角被一位知名男演員斬獲，他也在男演員發表感言的時候，去了後台。
等影帝謝幕。
陳卓上台。
主持人剛說完，他就拆開了信封，見到最佳女主角真的給到了陶老師。
他欣慰的閉上了眼睛。
良久。
當眾人以為他要宣布，要發表演講的時候，他拿著獎盃就走了，一句話沒留。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徑直回到了座位。
然後，他拉起楚然的手，頭也不回的帶著楚然一起離開了金膠捲頒獎盛典現場。
現場導演：「！！！」
冷汗直冒。
主持人：「？？？」
腦海里還在想，這算不算直播危急，要怎麼補救。
演員嘉賓：「******」
懵在當場。
小聲發出各種疑惑。
電視機前、電腦前，收看這場金膠捲頒獎直播的觀眾：「啊咧？陳導這表演的什麼節目？最佳女主角到底給了誰呀？啥情況……」
在現場導演的提示下，主持人總算找到了主心骨，笑意盈盈的上了台。
先是調侃了一番陳導。
然後，才代替頒獎嘉賓向觀眾們宣布了本屆金膠捲獎影后的獲得者——陶笛。
演員嘉賓：「……」
沉默了。
也終於有人明白過來，陳導為何會如此「失態」。
作為演員，圈內人的消息總是比圈外人靈通的，陶老師帶病拍戲，殺青當天被送進醫院，第二天便去世的消息，還是有些人知道的。
只是，陳導也沒必要傷心成這樣吧？
不理解。
但——尊重吧！
當然，也有人覺得陳卓這是在炒作，並且深以為然。
畢竟《桃姐》是一部文藝片，票房就指望著獎項炒作，勉強回本了。
而還有比在金膠捲頒獎典禮上鬧這麼大一出，炒作效果更好的宣傳嗎？
好算計！
然而。
並非陰謀家們想的那樣。
在《桃姐》斬獲金膠捲最佳女主角之後，影片仍然沒有上映，而是在足足一個多月後，再次被陳卓帶去了歐洲威尼斯電影節，在那裡才正式首映。
並且，《桃姐》沒讓陳卓失望。
跟原時空一樣，「桃姐」斬獲了威尼斯競賽單元的影后殊榮！
回國後。
又過了足足大半個月，《桃姐》才突然上映，沒有半點宣傳，還是高達百分之二十的排片率讓觀眾恍然重視到這部文藝片。
說突然，其實也不突然。
隨著「自尊比天大」的國人見《桃姐》拿了威尼斯影后，頓時變了腔調。
陶笛再不是什麼爛片前輩，再不是無德藝人。
陶老師憑藉《桃姐》為自己正了名，她現在是「敬業」的老藝人，是為國爭光的「多料影后」。
網上。
出現了許許多多緬懷陶老師的新聞，儘管晚了點……
而陶老師為什麼會在晚年的時候接拍了各種爛片的真相，也終於得到人們的正視。
曾經那家簽約陶老師，卻拼命塞給陶老師爛片任務的公司，都被扒了出來。
某一直拿輿論不當回事的小娛樂公司，終於品嘗到輿論壓力的滋味，應該挺不好受的！
這一天。
陳卓和楚然帶著兩座影后獎盃，攜手來到陶老師的長眠之地看望故人。
「老師，您做到了。」
楚然傾訴道。
陳卓小心翼翼將兩座含金量十足的獎盃輕輕放在陶老師墓前，胸中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沒說出口。
他相信陶老師在天之靈，會明白自己。
短短兩個月多一點點時間相處，卻沒有比陶老師更懂他內心世界的演員了。
「陶老師應該心滿意足了。」
《桃姐》得到認可。
「桃姐」獲得了觀眾的原諒。
陶老師用她最後的畢生力氣，向世人做了一次完美的告別……
「楚然，風大，我們回吧？」
陳卓摟住楚然的肩膀，輕聲道。
楚然不舍的回頭望了老師一眼，方才對陳卓擠出一絲微笑，依然那樣甜美。
「小陳哥，之前我一直感到愧疚，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想著老師如果沒有拍《桃姐》，結果會不會更好……」
陳卓認真的聆聽著楚然的訴說。
他也有自責，更自責的是，過於沉浸在「拍戲後遺症」中的他，竟然忽略了楚然的感受！
陶老師是他的桃姐，更是楚然的老師啊。
「對不起。」
他握著楚然的手，不由加了幾分力道。
楚然搖搖頭。
「小陳哥，我們去吃火鍋吧？老師一直想吃，卻沒敢吃的川味火鍋！」
陳卓臉上綻放開笑意，「好，聽你的！」
只是，到了飯店。
火鍋上桌了，兩人卻遲遲沒有動筷子。
誰說老師走之前已經沒有了遺憾的，明明就有，有得令人心痛。
老師心中當是有氣的。
醫生可以作證，陶老師心情抑鬱才是她最大的病根。
為了這個心中的氣，老師才拼了命的要為自己爭那口氣。
可是，明明爭氣的同時，吃一頓川味火鍋這點小奢望，完全可以達成的！
「小陳哥，我們喝一杯吧？」
楚然突然昂起臉，提議道。
陳卓深以為然，「喝一杯！」
然後，陳卓就給吳叔打了個電話，「吳叔，我喝酒了！楚然也喝了！你要不想我們出事，我們在……快點來！」
安欣花園小區。
吳超：「！！！」
跑得比兔子快，兩腳不沾地。
出門。
打的。
火急火燎趕到火鍋店。
然後……兩個人的大餐，變成了三個人，愛咋咋地~
《桃姐》首日票房出了，九百萬。
創造了文藝片票房的記錄。
百分之二十排片，九百萬票房，即使是商業片，也算非常亮眼的首日成績了。
商業大片可不會有《桃姐》這麼好的演技口碑！
有人說看《桃姐》看哭了。
也有人說《桃姐》中陳卓的演技被低估了。
……
陳卓無動於衷。
就像某位周先生所描述的那樣：「樓下一個男人病得要死，那間壁的一家唱著留聲機；對面是弄孩子。樓上有兩人狂笑；還有打牌聲。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著她死去的母親。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