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棋逢 還挺用力的。
清晨，池嬈朦朦朧朧地從不太深沉的夢境中醒來。
她撐著身子艱難地坐起來，抬手揉了許久自己隱隱作痛地太陽穴，恍惚之間回憶了一下自己夢到了什麼。
與其說是夢，不如說是一段回憶。
睡不好的時候，連夢境都進不去，整個人像是懸在半空中，上不去又下不來，一整晚時不時地夢到傅忱斯單手卡著她的腰低頭咬著她後頸的樣子。
在夢裡也依舊看不到那張臉，她只感覺到背上灼熱的溫度，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抵著自己。
也不是什么小孩兒，有時候總會做些奇怪的夢，比如昨晚，夢到自己差點跟傅忱斯睡了。
大概是因為沒有過，所以那個夢也是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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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嬈終於清醒過來，笑了一聲，伸手摸了一下被子裡面。
難怪覺得那麼燙，原來是昨晚忘記了關電熱毯。
除了傅忱斯，她一整晚都被剛來的小貓咪困擾，剛剛睡過去沒多久，小貓咪就開始在屋子裡叫喚，小聲地喵喵叫。
就這麼叫了一晚上。
甚至今天早上她都是被貓叫醒的。
池嬈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依舊是黑夜，但已經有很多人家裡開了燈。
冬天天亮得晚，其實已經是早上七點。
池嬈索性沒有再睡，起床洗漱準備去今天的試鏡現場，沒有睡醒腦子有些犯暈，她順手發了條朋友圈。
——【養小貓還挺麻煩的，因為擔心它晚上睡不好怎麼辦。】
編輯的時候，池嬈的手稍微頓了頓。
這條朋友圈可不能被傅忱斯看到，不然又該他耀武揚威了。
她順手就選了「不給他看」。
…
後台化妝間，池嬈閉著眼養神，迷迷糊糊地跟化妝師說：「昨晚沒睡好，麻煩你幫我遮一下眼下泛青。」
「好的沒問題~」
池嬈的話音落下，視野里還是一片漆黑的時候，她聽到旁邊一聲很輕的笑聲。
是個不太熟悉的女聲。
她從開始化妝就一直閉著眼，沒有太注意來了哪些人，更不會知道自己身邊到底坐了誰，不過聽到這一聲笑的時候，池嬈就緩緩睜開眼抬了眸。
從偌大的化妝鏡里跟那人的眼神對上了兩秒，池嬈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連手指都收緊了一瞬。
對視後就無法迴避打招呼，那人看著她，緩緩開口：「欸，池嬈，久仰大名呀。」
池嬈笑，眼底卻沒有什麼溫度：「你好。」
「一直都很想認識你呢，沒想到竟然是在試鏡現場碰到啦~」
池嬈嗯了一聲，對她沒有怎麼搭理。
那人見池嬈的態度冷淡，以為她是不知道自己，轉頭笑盈盈地說：「我是果然娛樂的陳輕。」
池嬈睨了她一眼，「你好，有聽說過，我現在有點累，想先休息一下。」
「好的沒問題！」
池嬈再次閉上眼，卻感覺自己的心跳因為一股怒火而不斷加速跳動著，眼前出現齊希在笑著的樣子。
最後一次對話，是齊希對她說。
「嬈嬈，我真的有些累了，所以我想休息一下。」
那時候池嬈忙著幾場法學考試，跟她說：「好的沒問題，想休息就休息一下吧，等我考完試我們一起出去玩。」
電話那邊說了好，池嬈聽到她如釋重負的語氣。
池嬈沒有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以為只是跟平時一樣的對話，她繼續忙著手上的考試和準備畢業的事項，沒過幾天卻突然收到齊希在家裡自殺了的消息。
遺書是寫給池嬈的。
齊希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因為一場意外事故去世，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其他別的什麼牽掛。
她說。
雖然活著的時候還有沒完成的心愿，但活著太累了，覺得還是死了比較解脫。
齊希沒有完成的心愿，是能成為一名好演員，能變成一個發光發亮的人去照亮別人。
這樣的一個人，懷揣著炙熱單純的渴望進了娛樂圈，帶著一顆真心去對人，卻沒想到被人算計，被人買黑營銷和通稿，在網絡上被人追著罵。
她是想要更多的溫暖、鼓勵和支持，而不是這樣的詆毀、誣陷和謾罵。
所以她才會覺得累了。
齊希自殺後，池嬈並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動用自己的關係和人脈去調查了一下這件事，後來她才發現這些。
再後來，池嬈才發現，那個傷害了齊希的人，就是當時齊希在圈內交到的「好朋友」，果然娛樂的陳輕。
無形的殺人。
是她沒有保護好齊希，所以那些心愿，池嬈要代替她去實現。
有的仇，她也得報。
試鏡結束以後，池嬈給蘇野發了條信息。
【今天試鏡的電影我很喜歡。】
蘇野那邊回得很快：【你去之前不是說不喜歡？】
她本來的確是不喜歡的，但是如果陳輕要競爭，她不喜歡也得喜歡，這個機會絕對不會讓給陳輕。
池嬈一邊給蘇野發著信息，一邊低著頭往外走，剛剛拐過一個轉角，忽然感覺到一道力，從身後一把攬著她的腰就帶走了。
呼吸里傳來十分熟悉的味道。
她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帶到身後漆黑的角落，男人轉身，把她抵在牆角，一隻手還勾著她的腰，另外一隻手緊握著她的手腕。
手機屏幕發出的瑩瑩光亮照亮了那張臉。
在漆黑之下，這麼一點點的光源。
傅忱斯抵著她，手指還捏在她的手腕上，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
「見到我心跳這麼快啊？」他懶洋洋地開口，依舊一副欠揍樣。
池嬈今天的心跳速度就沒有降下去過，因為見到陳輕後的些許怒意而加速的心跳，還有因為突然被人拽到黑暗處而加速的心跳。
她看了傅忱斯一眼，一言不發地直接低頭，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雖然隔著衣物，但池嬈用了很大的力，就這樣也會感覺到。
眼前的男人吸了口氣，而池嬈心裡的火氣還沒下去，繼續暗自使力，傅忱斯也不反抗，不拉開她。
任由著池嬈沖他發火。
池嬈都不知道自己咬了多久，聽到傅忱斯幾聲悶哼都沒鬆口，旁邊過道上有人經過但也不會往這邊漆黑的角落裡走，更不會知道他們倆在這兒做什麼。
等到池嬈終於覺得自己消了些氣才終於鬆口，眼神依舊有些凶，她冷冷地看著傅忱斯。
態度不怎麼好。
她冷聲開口：「你幹什麼？」
傅忱斯沒有因為剛才池嬈狠狠咬了他有任何改變，懶懶地伸手勾了一下她的發尖，聲音很輕：「在這兒等你啊。」
池嬈的心情平靜了許多。
果然生氣的時候就不能憋著，得找個地方發泄。
傅忱斯還挺會撞槍口的。
池嬈挑了下眉，「你知道我要試鏡這個電影？」
傅忱斯不是正面回答的，他說：「我試鏡了男主。」
看來，是早就知道她要試鏡女主角，但傅忱斯還是試鏡了男主，那說明……
「裴季言連這個都跟宸安比啊？」池嬈嗤了一聲。
池嬈始終不知道為什麼宸安和輕舟的關係可以差到這個地步，這些事情她一向不是很關心，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去深究。
而此時此刻，她也同樣不知道傅忱斯為什麼要把她拽到這個無人的角落。
傅忱斯默認，垂眸看著她，眼神里似乎有些戲謔的味道，抬手碰了碰自己被她咬過的肩膀。
「你這張嘴咬人還挺用力的。」傅忱斯啞著聲音笑，幾分意味深長。
她聽懂了。
成年人的玩笑和暗示。
池嬈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冉西發來的信息，她已經在門口等了。
池嬈睨了傅忱斯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墊腳，在他的耳側吹了一口氣。
灼熱的。
「是嗎。」
「我每張嘴咬人都挺用力的呢。」
…
池嬈沒有跟傅忱斯糾纏太久，雖然那邊沒什麼人來，但總歸其實還是在別人眼皮子底下。
而且也沒什麼別的事。
池嬈剛走出大門，還沒找到冉西停車的位置，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噠噠地響。
聽著有些煩。
「池嬈！」是陳輕的聲音。
池嬈更煩了。
陳輕快步小跑上來，臉上還掛著笑：「剛才太急了沒問你，還好你還沒走！」
「有什麼事嗎？」池嬈問。
「我想跟你加個微信可以嗎~」陳輕依舊笑著，一副溫柔和藹的樣子。
表露出來的樣子，的確是齊希會喜歡的。
池嬈還沒開口說話，倒是旁邊傳來一道悠悠的男聲：「所以，我們到底為什麼要認識？我們好像暫時沒有什麼合作？」
陳輕：「……？」
池嬈瞥頭，看見傅忱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就這麼站在她們倆身後，修長的手指還把玩著手機。
陳輕顯然沒反應過來傅忱斯的突然出現。
傅忱斯睨了她一眼，繼續說：「上次我要她微信的時候就是這麼拒絕的。」
意思是，你也一樣。
池嬈嘁了一聲，聲音淡淡的：「是的。」
「我沒有什麼交朋友的習慣。」池嬈說，「如果有合作再另談。」
她說完，微微點了下頭就往停車場走，留下一臉茫然的陳輕站在原地。
池嬈很快找到了冉西，她上車以後，回頭看了那邊一眼，陳輕和傅忱斯還在那邊，似乎在她走了以後，陳輕就把目標轉移到了傅忱斯身上。
她多看了兩眼。
傅忱斯的神色很冷淡，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漠。
隔得很遠，只能看到傅忱斯的唇一張一合的，甚至他說話的時候都沒看陳輕，一副淡然漠視的樣子。
池嬈坐著車漸漸走遠，在看不到那邊情形的時候，她收到了傅忱斯發來的消息。
【狐狸精】：找我要微信了。
【狐狸精】：我、沒、給。
【池嬈】：？
【狐狸精】：你不喜歡她。
【池嬈】：關你什麼事？
傅忱斯這次沒很快回，池嬈正巧等著紅綠燈，紅燈一直亮著，而對話框裡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池嬈都以為他要不回了，卻在綠燈亮起的那一瞬間收到了回復。
【那不是——】
【得哄你開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