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棋逢 就逃個婚。


  空氣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池嬈吻完以後,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傅忱斯仰著頭,輕輕捏著池嬈的下巴,就這麼在他們面前上演了一場吻戲。

  吻完以後,傅忱斯伸手扯了一張紙巾,幫池嬈把嘴角的口紅給擦了擦,隨後輕聲說。

  「口紅花了。」

  池嬈斂著眸,竟然跟傅忱斯那吊兒郎當散漫的氣質幾分像,她靠著旁邊凳子的椅背,伸手接過那張紙。

  她把口紅擦乾淨,隨後摸出小鏡子重新補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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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咔噠一聲扣上,池嬈抬了下眸,他們幾個的神色各異,此時竟然說不出一句話,就連裴新美都沒想到池嬈會做出這檔子事。

  「反正都是聯姻,那不如選一個我喜歡一點的?」池嬈笑了聲,有些嘲弄的意思,「我也不想玩這個無聊的遊戲了。」

  本來她以前還是有些耐心的。

  就像是生來的天賦,也是約定俗成的默契,在他們這樣的家庭里長大的孩子,長大以後一定是會聯姻工具人。

  以前的池嬈很聽話,像是機器寫出來的代碼,這個遊戲她也一直在默默承受。

  但現在她不!干!了!

  池禹城見池嬈這樣,厲聲呵斥了一句:「池嬈!」

  「凶什麼?」池嬈頭一次直接懟回去,「是不是覺得我會永遠聽話?那今天趁機就把話說清楚了,我不想聽話了。」

  池禹城明顯愣了一下,神色陰沉。

  裴新美有些擔心地喊了一聲:「嬈嬈…」

  池嬈看著池禹城,又掃了一眼在旁邊的傅時醒,一聲冷笑:「傅時醒是什麼玩咖你們還不清楚?也沒笨到這種地步吧,雖然可能我跟傅時醒結婚呢,也是各玩各的,但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玩到傅忱斯頭上啊——」

  傅忱斯的手從下面勾了勾她的掌心,癢酥酥的。

  這樣的情況下,傅忱斯還在她的手心寫字,池嬈不知道他在寫些什麼,但是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玩到傅忱斯頭上,那這件事就沒有那麼一般了。

  傅時醒臉上的表情開始漸漸崩塌,不過也還忍著沒發作,他在傅家這麼多年裡也不是白混的。

  池嬈睨了一眼傅時醒,說:「正巧這位對我也沒什麼興趣,不過,我選傅忱斯的話肯定會讓他丟掉點利益和好處啦。」

  傅時醒要的就是跟池嬈結婚以後的利益,愛與不愛一點都不重要。

  「但是我為什麼要對他好呢?我選傅忱斯或者傅時醒不都是得到一樣的東西嗎?」

  池嬈眨了下眼,看了池禹城和傅天韻一眼,他們倆其實都會心知肚明,池嬈其實不管是選傅忱斯還是傅時醒,這件事對他們兩家人都沒什麼差。

  唯一影響的就是傅時醒的既得利益。

  傅忱斯往後靠了一下,側目看著傅時醒,語氣挑釁:「這次就不讓給你了。」

  話說完,傅忱斯還勾了勾池嬈的腰,又補了一句:「人,我帶走了。」

  傅忱斯都已經開始直接挑釁,傅時醒當然也不會忍氣吞聲,現在戰.火已經開始蔓延,傅時醒覺得自己已經忍了很久。

  □□裸的挑釁,他不可能放著不搭理。

  傅時醒也不自己堵傅忱斯的話,反而是轉頭看向池禹城和傅天韻,說了一句:「爸,池叔叔,這件事你們看…」

  他稍微頓了頓,作沉思狀,過了幾秒又說:「其實我倒是一直知道池嬈不太喜歡我的,本來今天我來也是打算提提這件事,如果不行的話,似乎也不能勉強。」

  「我想,其實也沒有人會喜歡這種沒有任何感情的婚姻吧。」傅時醒無奈笑,「既然今天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那我們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好好談談這件事。」

  傅天韻的神色凝重,看了傅忱斯好幾眼,都無奈地收回眼神。

  傅忱斯曾經說是不是池嬈也可以給他的時候,傅天韻本來以為聽聽也就過去了,沒怎麼當回事,這孩子也一直跟自己不太親近,雖然這麼多年裡他都在儘量彌補,但傅忱斯似乎也不領情。

  當時那一句話傅天韻並沒有怎麼當真,他也知道傅忱斯和傅時醒之間肯定是有矛盾的。

  年紀越大越覺得家和萬事興,他自己也好幾次想讓兩兄弟的關係稍微改善一點,但傅忱斯一直對傅時醒態度極差,傅時醒那邊也問不出什麼。

  就算有矛盾,至少這麼多年裡傅忱斯和傅時醒從來沒有當面這樣劍撥弩張過。

  好像所有的東西都在這一刻到達了臨界點。

  傅時醒一臉認真,分析說:「我跟池嬈的婚事雖然沒有對外宣布過,但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忱斯那邊呢,這麼多年裡也被保護得很好。」傅時醒臉上一臉憐愛。

  池嬈感覺自己有些作嘔。

  平時遇到這種事情她看都不看一眼,現在遇到這種事情就覺得噁心。

  傅時醒還在裝。

  說是被保護得很好去,其實大家都懂,傅忱斯是個私生子,池嬈這邊不跟正房生的兒子結婚,反而換了個私生子,這件事說出去也不好處理。

  再說,現在傅忱斯的身份也不明朗,到時候還要解釋他的身份,給傅家平添幾件麻煩事。

  池嬈聽他說著,一直都是這種話里藏話的,說到一半池嬈忽然一聲冷哼。

  懶得看他表演。

  「所以你是覺得說這些給大家參考。」池嬈微微一笑,沒什麼溫度,「權衡一下利弊?」

  本來好好的吃個飯,這會兒突然變成了談判桌。

  池嬈覺得有些煩了,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說:「與其在這兒聽你長篇大論,不如我去外面吹會兒風,等你們談完了再告訴我?」

  池嬈看了看桌上的幾個人。

  「反正既然你們都覺得孩子只是個工具呢,那我這個工具先離場了,工具有什麼發言的權利呢?」池嬈諷刺道,「反正到時候不都是被你們安排麼?」

  說完,池嬈敲了敲傅忱斯面前的桌面。

  像是什麼信號。

  傅忱斯本來懶洋洋地靠在那兒,這時候也直起腰準備起身,他緩緩地站起來。

  兩人肩並肩地站在一起,就差當面十指緊扣了。

  傅忱斯垂眸看著池嬈,問:「去哪兒?」

  「去外面等結果啊。」池嬈笑。

  池禹城的火也堆積到頂點,他看著池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麼?」

  「我當然知道。」池嬈幾乎沒有猶豫,「我現在比以前任何時刻都要清醒。」

  她一直覺得自己活得清醒又冷靜,一切都井井有條在規劃里進行好像才是池嬈,別的叛逆和雜亂無章不是屬於池嬈的。

  別人現在覺得池嬈瘋了。

  但她現在才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在清醒過來。

  裴新美拉著池禹城,擔心地看著池嬈,說:「你們倆快走吧…!」

  繼續在這裡就是給這火再多加幾把柴,估計一會兒場面就真的完全控制不住了,池嬈倒是不留戀,轉身就走。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池禹城一聲厲聲吼,池嬈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僵了一下。

  但是她沒回頭,徑直往前走,傅忱斯的手輕輕搭在她的後背上,包廂門打開,一聲響。

  池嬈一次頭都沒回,只是傅忱斯在關上門之前轉了身,回答了剛才池禹城那個問題。

  她沒看到傅忱斯的表情,聲音雖然依舊是那股帶著懶意的味道,但從他的語氣里聽出認真的態度。

  傅忱斯說。

  「也不幹什麼。」

  「就逃個婚。」

  …

  傅忱斯又帶她逃離了。

  剛剛走出去,外面天台迎面來了一陣風,傅忱斯直接把她圈在懷裡,低聲說:「辛苦了啊。」

  也不知道再指哪一個。

  是說她這麼多年來辛苦了,還是說今天保護他辛苦了。

  池嬈轉身抱著他,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裡,小聲說:「感覺不夠爽,還沒好好保護你呢。」

  「還有機會。」傅忱斯摸著她的頭髮,「不是還早麼,傅時醒也不是這麼好對付的。」

  「我休息一會兒。」

  「嗯。」

  兩個人也不說什麼,就這樣安靜地擁抱著,池嬈的腦子裡閃過很多很多片段,她人生中最叛逆的事情好像全部都給傅忱斯逮到了。

  不過好像每一次她都能感覺到一陣清爽的風。

  過了很久,她的手收緊了一點,說了一句:「以後也要這樣要帶我逃跑。」

  「放心,你就算婚禮現場了我都能帶你跑出來。」傅忱斯一聲輕笑,倒是隨意。

  …說得輕描淡寫的,但他們今天確實是幹了點大事。

  兩個人正在這邊卿卿我我的時候,穿堂風再一次吹來,傅忱斯下意識地側身幫她擋了一下,身後傳來腳步聲。

  池嬈抬眸,從傅忱斯的肩膀處投過去視線,憋著嘴說了句:「煩。」

  隨後,池嬈從傅忱斯的懷抱中掙脫,她往前邁了兩步,看著那邊的傅時醒,黑夜之下並不能看得很清晰。

  「我們談談?」傅時醒的手揣在衣兜里,好像也還沒動怒。

  池嬈看見他一步步往前,最後站在他們倆面前,傅時醒說:「傅忱斯,你也不必記恨我到這種地步吧?」

  她都能猜到,他下一步就要告訴自己,傅忱斯跟她搞在一起只是為了報復他。

  但其實傅時醒太過於高看自己了,傅忱斯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根本不屑於做這種事。

  這會兒還挺冷的,剛剛從男朋友懷裡離開幾秒,池嬈就思念起來,偏偏傅時醒要這個時候出來攪局。

  更煩了。

  幹嘛打擾她跟男朋友抱抱。

  正好。

  她還沒發泄完。

  池嬈冷冷地看著他,「說完了嗎?」

  「當然沒有。」傅時醒正打算繼續開口,「這麼重要的事情…」

  傅時醒的話沒說完,斷在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下。

  池嬈直接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他臉上,撕碎傅時醒最後的假面,

  「你還在這兒跟我裝什麼呢?」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疼不疼?」

  傅時醒愣著沒回答,傅忱斯在後面發出一聲輕笑,池嬈繼續說。

  「不疼就再來一巴掌。」

  「疼的話就對了。」

  池嬈看著他,似乎在盤算等下從哪兒繼續下手。

  「你打傅忱斯的時候怎麼不說呢?」

  池嬈那一巴掌很重,傅時醒這會兒臉上火辣辣地燒,他咬了咬牙,嘁了一聲,倒也還有點最後的修養,沒還手。

  他惡狠狠地看著傅忱斯,「你真行啊。」

  傅忱斯挑眉:「過獎。」

  「想報仇是嗎?」傅時醒說,「那你自己來啊,躲在女人背後算什麼東西?」

  傅忱斯沒被他的挑釁激怒,還往旁邊站了點,抬眸,語氣怪委屈的:「嬈嬈。」

  「他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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