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對手 真正相愛的人, 一定會在一起的……
生活工作正常繼續,池嬈把自己手上的所有證據和東西全部轉接給了公關部那邊,他們自然是知道處理這件事的。
只是,她那樣曝光陳輕的兩天後,池嬈十分詫異地接到了池禹城打來的電話,他說有些事情,問池嬈有沒有時間見個面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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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禹城很少這樣,大多數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讓裴新美傳個話,要麼就是池禹城直接給她發個「通知」。
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是有點畸形的。
說是不好,但是其實也沒有不好到要決裂的地步,說是好,好像又差了點親人之間的溫度。
池嬈從工作中抽出一截時間,一個工作日的下午,短短的一個小時見面時間,為了方便,約在了自家公司大樓旁邊的一家咖啡店。
池嬈沒想到有一天跟自己的父親見面竟然還要提前計劃,約定時間在外面見。
好像陌生人。
自從之前因為婚約的事情個池禹城大吵了一架以後,他們倆就沒有聯繫過,裴新美說不回家也沒關係,基本上兩個人已經是默認冷戰。
悄無聲息地就開始了。
池嬈到的時候,池禹城竟然已經在等她。
兩個人都不是什麼拖泥帶水的人,一坐下就直接開始切入正題。
池嬈斂著眸,先說:「有什麼問題都問吧。」
她知道池禹城肯定有很多問題要問。
池禹城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往前傾身了一些,直接開口問道:「所以你這麼兩年進到娛樂圈,是為了給你那個朋友報仇?」
池嬈抿了抿唇:「是。」
「以前怎麼從來不說?」
「沒有什麼必要。」池嬈喝了一口水,眼睛垂著,「以這個理由進娛樂圈的話,你一定也不會答應的。」
與其給出這種池禹城一定不會答應的緣由,她不如就直接自己一根筋。
所以他們從來都不知道。
池禹城皺了下眉,還沒說話,池嬈就繼續說:「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她抬起頭來跟池禹城對視,兩個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池嬈看著自己對面的中年男人,跟鏡子裡的自己還是有很多相似點的。
畢竟是自己的爸爸。
爸爸媽媽是最親近的人嗎?按理來說是這樣的,但是池嬈卻覺得,這好像是最陌生的熟人。
她對池禹城的印象是什麼呢。
一個嚴格的父親,幾乎沒有參與她太多的成長細節,每一次出現都只是幫自己規劃好人生。
以後上什麼樣的學校,學什麼專業,畢業以後做什麼,跟誰結婚。
統統都是被池禹城安排好的。
池嬈想著,第一次看到池禹城臉上出現了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情緒,他看著自己,問她:「在你眼裡,爸爸原來是這麼冷血的人嗎?」
池嬈愣了一下,沒回答。
冷血?
是吧。
她就是覺得池禹城眼裡什麼都是商品,就連自己都是,她要進圈幫齊希復仇這件事也一樣,幫一個已經過世的、家境普通、沒有親人在世的人復仇,最後能獲得什麼利益呢。
什麼也沒有。
所以在池禹城的眼裡,一定是會是這樣的。
她的沉默就是回答,池嬈端起水杯,攪了一下杯子裡的水,一聲嘲諷的笑:「難道不是嗎…」
「池嬈。」池禹城嘆了口氣,「我對你是一直很嚴格,這一點我也承認,在很多事情上,我也想去約束你的行為。」
「你那不是約束。」池嬈定神,「是完全的控制。」
她再次抬頭,堅定地說:「我不是什麼任人擺布的玩偶,現實世界也不是養成孩子的遊戲,我當然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聽你的。」
「其他的我並不想多說,你稍微回憶一下自己這些年做的事情吧。」池嬈說,「我念大學的時候想報的專業也沒成功選到,在你幾乎是威脅的言行下選擇了金融,還修了法律。」
「婚姻這件事,我承認我之前確實沒有在意過,所以無所謂。」
「但是當我喜歡的人出現的時候,你的做法是什麼呢?」她頓了頓,「是不支持、不允許、不理解。」
池禹城一直聽著,第一次沒有在池嬈說話的時候反駁她,也沒有嚴肅地呵斥她。
今天既然約了她見面,目的就不是吵架。
池禹城當然早就在家裡想過很多,也被裴新美訓了不少次。
今天來,本來就是想跟池嬈好好談談,如果現在還是跟以前一樣,那就沒有任何意義。
「只因為傅忱斯是私生子,對你來說覺得這個女婿上不了台面,利益上沒有我跟傅時醒結婚來得好。」
「連自己的親女兒都能這樣當做工具。」
「請問,我要怎麼相信你不是一個冷血的人?」
池嬈一口氣說完,她緩了緩,這會兒覺得自己胸口堵得慌,還以為說出來會痛快,但是竟然是這樣的感覺。
池禹城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才緩緩抬手把眼鏡取了下來,揉了揉鼻樑和眉心。
「我沒有那麼冷血。」池禹城說,「我們倆之間其實從來沒有這樣交流過,現在有很多誤會,也不是我們今天談談就能好的。」
本來池禹城還沒有想找池嬈的。
之前裴新美說了很多,說他們倆就是缺乏交流,自己做著自己覺得對的事情。
不是每個孩子的成長都會走正確的道路,池禹城很怕池嬈走錯一步路,所以他限制池嬈的自由,畢竟他走了那麼多路,知道哪一條是直路,但未曾想過在池嬈眼裡,這是完全的控制。
他的限制早就過了度。
池禹城嘆了口氣,池嬈第一次見他這麼無措,他說:「池嬈,我也是第一次當爸爸。」
做人一生其實有很多難題,其實為人父母是一個最難的課題。
過於寬鬆,或許孩子就長歪了,過於嚴格,或許孩子就被束縛了,就像洗澡的時候很難調好水溫,這個度也很難把握。
並且,如果對方不給點反應,他也不會發現自己是錯的。
池嬈曾經都不反抗,都是默默承受,也不會跟池禹城爭吵到這個地步。
就這麼一句話,池嬈差點破防,她的喉間都開始泛酸,還是忍住了,繼續聽他說。
「我一向對你嚴格,什麼事情都想幫你規劃好,讓你少吃點虧。」
「婚姻這件事其實你應該也知道,我們並沒有說你一定要跟傅時醒結婚,你媽媽應該跟你說過,不滿意可以提。」
但是她以前從來不提,在家長眼裡只是默認可以罷了。
「至於傅忱斯的事情,我承認我對他確實有些看法,他這樣長大的孩子很容易心理扭曲,我也不了解他。」池禹城說,「我只是不想讓你冒這個險。」
「那解約的事情。」池嬈斂眸,「也是為我好?」
那分明是威脅和逼迫。
池禹城一怔,說:「我不辯解,我確實是想給你一個下馬威。」
那段時間,池嬈實在太過於叛逆了,變了個人,像是被傅忱斯給下降頭了。
池嬈嗯了一聲,說:「就是這個你覺得不靠譜的傅忱斯一直在保護我,而你覺得自己什麼都是在為我好,其實只是一次次地把我推到危險的境地里。」
如果不是輕舟那邊剛剛好,如果不是傅忱斯在自己身邊,如果不是傅忱斯做了很多事情。
池嬈並不能保證自己能這麼輕鬆地全身而退。
池禹城沒應話,兩個人都陷入沉默,他們倆的對話好像就只能到這裡為止了。
過了很久。
「我現在依舊不能完全認可傅忱斯。」池禹城說,「但不會過多干擾你們,這就是我現在的做法。」
如果傅忱斯是個好人,時間會證明的。
池嬈勾了下唇。
其實要是池禹城一直反對,或者再一直這樣想要控制她,池嬈都做好跟家裡撕破臉的準備了,但是池禹城沒有,他竟然退讓了。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搞得池嬈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這並不在她的計劃範圍內。
「我也知道我們之間現在產生的隔閡,並不是幾次談話就能消失的。」池禹城抿了口茶,看向窗外,像是早就做好的打算,長長地嘆了口氣。
「所以現在你先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吧。」
從看到池嬈在直播里跟那個叫陳輕的人對峙以後,池禹城就知道了,池嬈並沒有變壞,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
自己的孩子。
最終成長成了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現在互相不干擾,就是他們最好的相處方式。
…
池嬈起身離開的時候,說了一句:「謝謝。」
她邁步離開,都沒有回頭,腦子裡還在整理今天的變化,更沒有注意到池禹城一直坐在原處根本沒有起身。
中年男人坐在那個位置上,水杯里的茶水都涼透了也沒有離開。
只是最後才拿起手機編輯了信息。
【實在是抱歉,我家池嬈跟你家時醒的婚事就到此為止吧。】
對方回得很快。
【沒有什麼好抱歉的,其實我們這邊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是之前一直沒找到機會提,既然池兄也是這麼認為就好。】
隨後,傅天韻又發了一條。
【至於忱斯和池嬈之間的事情…】
對方還在編輯,但是這一次是池禹城搶先回復的:【任由他們去吧,不約束,不控制,他們自己知道看著辦。】
發出去的同時,池禹城也收到了傅天韻的回覆。
【這兩個孩子的婚事就不用我們先定下了,忱斯找過我,說不希望這場婚姻變成交易。】
他們雖然相愛,但也絕對不會因為家裡聯姻讓他們倆結婚而感到高興。
真正相愛的人。
一定會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