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可憐、可恨
太和殿，自然不像乾龍宮那樣的冷清，雖沒有太熱鬧，隔著老遠，也能夠感受到，有著一股特別的溫暖之意，讓人的心，在這寒冷的天中，不至於那麼的冰涼。
在這偌大的王宮之中，在楚雲的記憶中，乾龍宮，從來沒有客人，那些上門而來所謂的客人，通常都是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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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乾龍宮也並非是一個真正的客人都沒有。
太和殿的元妃娘娘，就是乾龍宮的客人，也是唯一受到楚雲和雙兒歡迎的客人。
而這太和殿，也是楚雲和雙兒，唯一會走動的地方，偌大王宮，他們唯一可以走動的地方，唯太和殿與乾龍宮！
剛到太和殿宮門前，便已有婢女看到了二人，連忙上前迎接，隨後將二人，恭敬的迎進了太和殿內。
到了這裡，楚雲的心，也是放鬆了許多，因為在太和殿中，他不需要有任何的過人之處，只要他是楚雲，就可以受到足夠的尊重。
「小五！」
太和殿正殿門口，一位雍容華貴，氣度儼然的中年女子，笑看著楚雲，眼中透露出慈愛之意。
所謂小五，楚王的兒子中，楚雲排行第五，故而有這樣的一個稱呼。
「元妃娘娘！」
楚雲立即加快的步伐，來到元妃身前：「兒臣給娘娘問安！」
元妃伸手扶起楚雲，看著他，許久後說道：「聽說你變了，一直都不相信，現在親眼所見，你果然變了，好，很好，王后若再天有靈，必然會很安慰。」
楚雲忙道：「也要多謝娘娘多年來暗中的照拂，不然，也很難會有今天。」
這話說的有些虛，很不真實，但沒辦法，總不能告訴世人，今天的楚雲，已是另外一個楚雲。
元妃輕嘆聲，道：「在這王宮中，生活太不容易，我若能夠照拂到你，便也不會有你這麼多年來的疾苦了。」
楚雲道：「娘娘，一切都過去了，不用太過記掛在心的。」
「不錯，一切都過去了，現在太子爺展現了妖孽般的天賦，名動四方，相信，有些人、有些事情，是時候該發生變化了。小五，雙兒，進殿說，外面冷得很。」
進入正殿，剛入座後沒多久，楚雲便問道：「娘娘，大王兄呢，他現在，怎麼樣？」
元妃神色輕變了下，道：「正在後殿休息著，還是和以前沒什麼倆樣。」
楚雲目光沉了許多，說道：「娘娘，我想去看看大王兄。」
「好，我陪你一起去。」
走出正殿，穿過一個花園，來到了太和後殿，在一個院子中，楚雲看到了一個年輕人，在這樣的冰天雪地中，竟然就直接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正呼呼大睡著，甚至連床被子都沒蓋著。
看了數眼後，楚雲道：「這些年來，娘娘也是辛苦了。」
說起來有些可笑，楚王兒子不少，眼中的這個年輕人，正是楚王的大兒子，可是這個大兒子，和楚雲一樣，十多數的時候，也是因為落水，雖然命保住了，可這腦袋因為憋水太久，造成了一定的損傷，從此腦筋不正常。
通俗點來講，就是變成了一個白痴！
大王子從小聰慧，曾經被譽為難得一見的天才，更是被認為，最有資格繼承楚王王位之人，這樣的一個人，卻因為落水！
堂堂大王子，並且還如此的優秀，居然落水，而且還十數分鐘內，無任何人知道，這聽起來，就很不可信，然而，這卻是事實。
天才未曾隕落，天才變成了白痴！
一代楚王，實力超凡，倆個兒子，卻相繼遭到暗手，簡直可笑之極。
不過，也正是這個原因，元妃對從小喪母，又始終得不到楚王關愛的楚雲視若己出，給予了楚雲，失去母親後的那份足夠溫暖。
楚雲真不知道，元妃的關愛，自己該高興，還是不高興，可憐，又可恨！
「自己的兒子，辛苦也是應該的。」
元妃看著兒子，說道：「雖然他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卻也少了諸多的齷齪之事，能讓他簡單的生活下去，這一輩子，也就足夠了。」
千金難買一簡單！
楚雲沉默一下，旋即出聲，聲音之中，透露出一絲絲的冰寒之意。
「很多事情，的確是過去了，可以不用記掛在心中，然而，有些事情，是不能忘記掉的，該報的仇，還是要報的。」
母親的死，他這十年中所承受下來的侮辱，大王子的落水等等一切事情，必須要有一個了斷。
「你想報仇？」
「是！」
「那麼，你知道仇人是誰？」
楚雲又一次沉默了，許久後，他問道：「娘娘，你覺得，楚王是一個怎樣的人？」
「楚王？」
元妃愣了一下，她是沒有想到，楚王在楚雲口中，會是以這樣倆個字被喚出，藤椅上睡著的了大王子，似乎是不經意中，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是，楚王，是一個怎樣的人？」楚雲再次問道。
元妃反問：「為何你會這樣問？」
楚雲無聲一笑，道：「祭祖當天，我去拜祭母后，看到了楚王，他竟然給了我一部武學，名為太古審判決，這不是尋常的武學。」
「很納悶，這是什麼意思？所以，想請教一下娘娘！」
元妃懂了，也聽明白了，她默然片刻後，說道：「如果我說，王上並非是你想像的那樣，小五，你會怎麼想？」
楚雲道：「我是相信事實，相信自己所經歷的，以及自己所看到的，他如果不是我想像的那樣，為何這麼多年來，會有這麼多不堪的事情發生？」
一部太古審判決，讓楚雲心中多了無數疑惑，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元妃了解一二。
「那麼！」
元妃問道：「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麼？」
楚雲道：「包括我母后的死等等，這所有的事情，或許可以瞞過其他任何人，相信，楚王應當知情，娘娘，我如果去問楚王，他會否，如實的告訴我？」
元妃揮揮手，道：「來人，給大王子蓋上被子。」
看著大王子睡的越發香甜後，元妃這才輕輕一笑，道：「每一個做母親的，不求兒子可以飛黃騰達，只要能夠平安到老就行。」
「這些年來，我在太和殿，近乎與世無爭，只要不在有人來害你和你大王兄，基本上，我都不會出手，也不理世事，對我而言，這樣一份清淨和簡單，其實很滿足。」
「因為這裡足夠的清淨，所以才可以看得更加清楚，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在長時間中去想，也總算能夠想明白一二。」
「小五！」
元妃看著楚雲，道：「你想報仇，這是人子之道，理所應當，但，你想看清楚一個人，那就需要花足夠的時間去看，倘若你只從表面去看一個人，你會永遠都看不清一個人的真實面目。」
「事實上，世間中的每一個人，都帶著面具，你現在覺得，我與你大王兄是這樣的人，可我們，真的就是這樣的人？」
一番話，楚雲眼神猛地為之一緊，他不是原來的楚雲，自然能夠聽明白這番話包含著的意思是什麼，他本就是天之驕子，自也清楚，很多事情，需要用時間去證明。
但，元妃這樣說，這已經算是，給了自己足夠的答案了？
「娘娘…」
「好了，我們別吵你大王兄睡覺了，他現在性子野，要是沒睡夠被吵醒了，會鬧得很兇，走吧，我給你包餃子吃，還記得，你最喜歡吃我給你包的餃子。」
走出太和殿，已是夕陽時分！
新年剛過，天氣依舊寒冷，夕陽的溫度，遠遠不足以將這份寒意給驅趕走。
楚雲情不自禁的緊了緊衣衫，不是冷，而是心中，多了更多的疑惑。
楚王！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元妃對楚王的評價，和自身對楚王的認知完全不一樣，這難道，箇中當真有隱情？
回到乾龍宮時，提那色已經完全黯淡下來，此刻的乾龍宮中，已經升起了亮光，也不在顯得冷清。
元妃親自挑的人，楚雲當然放心，這從此後，自己不在，雙兒也有了伴，不至於覺得孤單了。
接下來的十多天時間中，楚雲便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修煉上。
藉助著萬里山河圖，修為精進的異常神速，雖是依舊未曾破境，現有的修為，也是越發的穩固起來，而太古審判決的修煉，儘管入其門極其艱難，總算也是有所心得，慢慢的有所嫻熟。
在這樣的修煉中，時間過去的飛快，轉眼，便是到了南荒界開啟的日子。
「今日，誰當值？」
暗中有身影掠出，半跪在楚雲身前，恭敬道：「太師府羅三，參見太子爺。」
楚雲道：「孤不在的日子中，守好乾龍宮，一切由雙兒做主，未得到她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乾龍宮，否則，格殺勿論。」
「若出現了無法應對的變故，可即刻前往太和殿求援。」
「是，遵太子爺令！」
楚雲揮了揮手，看向身旁的雙兒，道：「好好照顧自己，歷練結束後，我儘快趕回。」
「嗯，我知道，太子爺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