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如此
半空中，倆人相對，各自身上，皆是鮮血淋漓，如同從血池之中剛剛出來。
一人手臂爆裂，身形悽慘，渾身氣息紊亂不堪，即使看似這身子，依舊挺拔如松，卻也是冬天的松葉，無比的蕭瑟。
另外一人，同樣傷勢不輕，即使有著火焰戰甲和天神戰甲的守護，也還是那麼的狼狽，可是，他的一指，卻是落在了對方的眉心上。
無數目光掠來，道道目光中的震驚，已是無以復加！
天神大圓滿境，突破到了天神大圓滿境的強者，哪怕修為還並不穩固，終究也是貨真價實的天神大圓滿境強者啊，然而，還是敗了。
張長青身子緊蹦，動也不敢妄動，對方指尖上的凌厲，足以輕而易舉的，洞穿了他的眉心，將他斬殺在這裡。
他艱難的微微垂目，看向了比他要矮一點點的楚雲，好似一抹笑意，從他眼中浮現出來。
那笑意並非是釋然，而是暴怒和不甘！
當知道，此次回來，要對付的人是楚雲的時候，他的戰意，就一直在最鼎盛之時，絕代妖孽，那是最好的磨刀對象，並且，還將楚雲多次出手的情況，詳細研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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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準備的已經足夠充分，可是，他敗了！
於敗中而不餒，他於生死之中，踏進天神大圓滿境，以為可以鎮壓了楚雲，卻不曾想，又敗了。
這是，為什麼？
縱然心性過人，接連倆敗，還是在修為突破之後的慘敗，這讓張長青無法去接受。
「你輸了！」
楚雲淡淡說道。
「我輸了，我輸了嗎？」
張長青慘然一笑，曾經所有的驕傲，在此刻，蕩然無存，有的只是一份冷漠和悲哀，他身子緩緩向後移動，離開了楚雲手指的範圍後，轉身而去，人，無比落寞！
楚雲眼神動了動，道：「人生在世，沒有人可以百戰不敗，哪怕天下無敵，在成為無敵的過程中，也會經歷多次的失敗。」
「你，連一次失敗都承受不住嗎？」
「不過一敗而已，在你的人生中，難道就沒有過戰敗的時候嗎？如此，就無法承受了？」
落寞的身子，猛地大顫了一下，許久後，張長青轉回身子，神色依舊慘澹，人很低迷，可是能夠看的到，原本黯淡的雙瞳之中，再度有了淡淡的光彩。
「多謝！」
楚雲擺了擺手，他倒並非有這樣的好心，這天上的每一個人，除卻極少部分外，對他而言，都是未來的敵人，申屠洪是，沈雲穹、周離宗等人都是，同樣，張長青也是。
甚至於，連洪院三人在未來，或許都會選擇站立在自己的對立面。
不過，同為武者，看到張長青方才心如死灰的落寞感，這讓楚雲想到了，曾經那些年中屬於他的悲哀。
若那個時候，有人能夠出現，幫他一把，那應該會，令他那些年的時光，不至於全都是灰暗的。
所以，就有了那番話！
這是在幫助張長青，不過不要緊，今天，自身可以打敗了他，那麼來日，也更加不會是自己的對手，也許在未來，張長青會給自己帶來一些麻煩，那就當成是，成長過程中的一個歷練好了。
「我輸了！」
張長青再度開口，現在，已經坦然許多，這是完完全全的接受了戰敗。
若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麼，張長青的武道之路，也就到此為止了。
高空上，申屠洪深吸口氣，道：「此戰，林念勝，依舊還為赤炎宮副統領，以後好好努力，下去吧！」
天知道，這話有多少的言不由衷。
當然，或許此話中，也釋放著一定的善意，除非申屠洪打算，徹底放手赤炎宮，否則，他就必須要為此，有這樣的善意，以後還要有妥協。
對他而言，善意或是妥協，面對楚雲，這真不丟臉，因為後者是肅天王，身份上，二人平等！
楚雲抱了抱拳，轉身向赤炎宮所在山峰而去，這短短的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目光隨他而動。
絕代妖孽之名，會從今天起，真正的，讓人感受到何謂絕代！
「肅天王！」
另外高空上，牧川聲音傳來。
楚雲放眼看去，道：「牧川大人，有何指教？」
牧川淡漠道：「久不到天上，竟不知，這天上，出了你這樣一位人物，這實在是神皇宮之幸，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申屠洪雙眼輕輕一寒，道：「牧川，他不僅僅只是肅天王，還是神皇弟子！」
這，就是警告了！
無論他和楚雲之間，有著怎樣的關係，那也不可能，看著楚雲受牧川的威脅，如今，天上天下，涇渭分明！
孰輕孰重，申屠洪分的清楚。
「如此甚好！」
牧川笑了聲，道：「熱鬧也看過了，老夫這就走了。」
陸梵道：「這麼快？」
雖然惱怒牧川一走了之，但好不容易見他一次。
牧川笑道：「那就，去你那裡坐坐？」
「好啊！」
陸梵不覺一笑，二人隨即起身，收起了這一切，飄然而去。
申屠洪冷冷哼了聲，說道：「爾等可以繼續了！」
山中某處，有青竹房舍，簡單而清幽，這裡，是陸梵居住修行之地。
二人來到小院子中，陸梵輕聲道：「你已經，很多年都沒有來過這裡了。」
聽著語氣中的幽怨，牧川苦苦一笑，道：「小梵，我們也都老了。」
陸梵怒道：「老了又如何，難道老了，就該把過往的一切都忘掉，然後，等著踏進棺材的那一天？」
牧川再度苦笑：「小梵，你這脾氣，還是這麼的大啊！」
陸梵喝道：「就這樣，還被你給欺負，脾氣要是夠好，那是不是要被你給賣了？」
牧川無奈的搖了搖頭，道：「小梵，今天來，找你有件事情。」
陸梵冷冷道：「原來是找我幫忙的，還真的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求我的時候才會來啊！」
話中的埋怨，讓牧川又是一聲苦笑，隨即，他肅然說道：「你也知道了，秦老兒，已被關押在神皇宮的事情了，對吧？」
陸梵神色中的一切情緒，頃刻消去，清冷道：「前些日子，我去看過他了，他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消沉，反而，無比的刻苦，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刻苦修煉的時候。」
曾經那些老人中，唯有秦離天最瀟灑不羈，他此生唯一認真之事，就是在玄域。
牧川道：「他如此的認真、刻苦，是因為，他的弟子，被周知命派人所殺。」
陸梵道：「楚雲，對嗎？」
牧川輕輕點頭，道：「所以此來，就有這樣一件事情要你幫忙。」
陸梵沉聲問道：「你們到底有什麼計劃？」
牧川道：「沒什麼計劃，無非是等而已，周知命還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時間，如此而已，就看看，在這時間之中，誰能做的更好。」
陸梵再問：「我能做什麼？」
牧川道：「如今這皇龍軍中，南明宮、赤炎宮，還依舊在你我的手中，然則申屠洪多年的滲透，其實形勢已經大變，但現在，是一個好機會。」
「肅天王奉命而來，周知命本意，大概是想讓他，掌控了赤炎宮，再分化南明宮，讓我的影響力徹底不在。」
「不過這肅天王，我們可以利用一下。」
陸梵看向他，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全力配合他，仍由他，掌控了赤炎宮，是吧？」
「牧川，你就不擔心，這樣做，正好進了周知命的陷阱中？」
「不會的！」
牧川道：「今天你也見到了，此子仍舊懷有一份赤誠之心，這很難得，老夫相信這份赤誠，赤炎宮被他掌控，也好過落在申屠洪的手中。」
陸梵道：「有我在，赤炎宮不可能落到申屠洪手中。」
牧川笑道：「周知命如今對老夫，對你有多提防，我們心知肚明，這一次是肅天王，如若他完成不了任務，下一次就會有更多的人。」
「甚至，可以將你調走，到時候，怎麼辦？」
陸梵自然不是愚笨之輩，略想片刻，說道：「冷宵那丫頭也回稟說過，肅天王與那邊，極不對付，或許，我們真的可以順水推舟。」
牧川道：「但這件事，做的隱秘一些，務必要讓人相信，你是無可奈何，而不是直接拱手相讓，不然，前功盡棄，我們也會失去了這個利用的對象。」
陸梵剮了他一眼，道：「你當我三歲小孩呢，做事會那麼的不謹慎？」
牧川無奈的笑了笑，道：「那行，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這雖不是我們的計劃，卻如今，也是相當重要一環。」
「以赤炎宮為跳板，再是南明宮，等等，只要肅天王有那份赤誠之心，這皇龍軍交給他，老夫就能很放心。」
陸梵眼中，一抹凌厲之色浮現，隨後輕輕頷首，再道：「你現在，可是要回下界了？」
牧川看向她，說道：「有朝一日，若這天上天下，如我們所想的安定下來了，小梵，我們找個地方隱居下來，可好？」
「真的？」
即便是陸梵，此刻眼中，不覺有淚花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