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偷情【一更】


  唐嘉年打聽到他們上山拍照,正翹首期盼著。

  遠遠見到人回來,又是這樣的姿態,眼底閃過奇異的光芒撒腿兒就跑了過來。

  邊跑還邊激動揮手:「我唐漢三回來啦!」

  裴芷老遠看到唐嘉年就倍感尷尬,晃悠著腿兒想從謝行背上下來。不過他沒讓,手臂死死圈著她的小腿,不放。

  「唐嘉年。」她伏低身子在他耳邊提醒。

  不知對唐嘉年突然出現是不耐還是什麼,他只嘖了一聲:「那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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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沒交流到第二句,唐嘉年就跑到跟前,眼神曖-昧地來回在兩人之間打轉,拖著長調啊了一聲:「情況就是我看到的這麼個情況麼。」

  裴芷沒好氣地想翻白眼,回答:「摔了。」

  「哎,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摔在你身疼在表哥心。你得保護愛護呵護自己。」

  他也不知道倆人這兩天一夜發展到什麼地步,察言觀色地試探著。

  話畢,意料之中得到謝行帶著冰霜的死亡視線攻擊暗自揣摩:難道還沒什麼進展,真只是情勢逼人?

  好在他是活躍氣氛第一人。

  見形勢不佳能立馬無縫轉圜話題:「姐,你猜我怎麼進山的?」

  裴芷被謝行背著,高出唐嘉年許多,聞言低垂眼眸看他:「猜不著。」

  「我一到山口打聽一圈,聽說山路還沒清完,沒通車。我心說這也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要是你們都拍完了我還進個屁啊。於是靈機一動,找老鄉出了點兒錢,騎著小毛驢就來了。」

  裴芷無意義地啊了一聲。

  唐嘉年以為得到了回應,特別帶勁兒自己還能接下去:「小毛驢,你知道吧?不是突突突電瓶的那種小毛驢,就是哞哞哞叫的那種小毛驢。真的!四條腿兒的!我頭一回騎小毛驢還挺有意思。」

  當下也沒人想吐槽小毛驢不是哞哞叫。

  就聽謝行冷冷哼了一聲,意味不明:「別的事倒不見你這麼積極。」

  「不是,我姐的事——」

  唐嘉年還想說幹什麼都不能耽誤裴芷拍攝的事兒吧,這可是您自己要求的。留在裴姐姐身邊,要細心貼心無微不至,不能讓她生氣。這一項準則他把控十分到位。

  話剛起了個頭,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在他進山之前,表哥大約是十分享受和裴姐姐單獨待著的美好時光。他這麼緊趕慢趕進來……

  唐嘉年的腦子像瞬間通了電,敞亮了。

  他後知後覺:「啊……那我要不現在再出去?」

  「你覺得呢。」

  謝行留下這句,遠遠把他甩在了身後。

  唐嘉年站在原地,仿佛從表哥背著表嫂的背影里,看出了濃烈的殺氣。

  他掏出手機,給簡一則發消息:【你唐爺爺生前也是體面人。明年今日記得燒厚一點兒】

  點擊發送。

  消息後邊一個小圈轉了半天,信號偶爾跳出一格偶爾回歸空條。

  十幾秒後,顯示發送失敗。

  他嘆了口氣,把那句「怎麼早也不告訴我我就不進山」的吐槽從嗓子眼收了回去。

  心想,不怪表哥不說,是老天不開眼。

  ***

  唐嘉年從天而降,就不得不多考慮一個現實問題。

  就是晚上怎麼住。

  裴芷問了大媽,樓上漏水的房間還不能住人。她們一家今兒就能搬回一樓。於是樓上兩間空房的分配就是目前面臨的問題。

  其實也不叫問題。

  既然唐嘉年來了,自然是唐嘉年和謝行一間,她又回歸單人一間的正常生活。

  但謝行這個人,她從初印象起,就一直覺得他其實是骨子裡特別挑剔的那一類。

  b-king的氣場渾然天成。

  就如同雨夜那回,隨意穿一條褲衩也得帶著夜光logo。

  他這樣一人,在她這兒可以無限妥協,不代表就能無條件接受別的。

  謝行和唐嘉年睡一間大床的最終結果,可能不是唐嘉年沒心沒肺睡一夜、他靠著鐵皮凳抱胸熬一夜;就是謝行躺著,唐嘉年在床尾跪一夜。

  裴芷越想越覺得兩者可能性都很大,在他跟著回房收拾東西時,忍不住問了一句:「晚上,你們倆打算怎麼睡?」

  「不睡了。」他面無表情道。

  「……」

  「我先鯊他,再分一晚上屍。」

  「…………」

  由此可見,這個人怨氣著實很大。

  裴芷憋住笑,想了一會兒:「我給你出個主意。」

  「用枕頭當三八線麼。」

  他不冷不熱的眼神掃過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就繃不住臭臉笑了起來。

  裴芷被他突如其來的笑搞得莫名其妙,還沒開口,他就貼了過來,下頜往她肩窩處一枕,輕輕說了幾句話。

  說話時氣音全數落在了頸窩凹陷處。

  ***

  唐嘉年之所以能打聽到這兒,全靠之前送裴芷和謝行進山的司機幫忙。

  小山村那麼丁點兒地方,稍微一打聽就知道進山來的俊男靚女住在了哪。

  他摸上門沒多久,果不其然就見他們回來了。

  以至於提前沒打聽清楚情況,被謝行冷嘲熱諷完才恍然大悟自己來的並不是時候。

  他們回來後先回了樓上,他這才有工夫單獨找大媽打聽兩人之間的貓膩。

  大媽邊幹活邊聊,手腳依舊利索。

  聽他一問,先反問:「你跟那倆娃兒什麼關係?」

  唐嘉年指著自己的臉:「我是那帥哥的表弟啊,大媽你看臉,難道看不出麼。我這不是帥得如出一轍麼。」

  大媽樂了:「你不說還真看不出。你倆,不像。就這感覺吧,特別不像。」

  「反正我就是。」他道,「您給我說說唄,他倆在這兒到底怎麼回事?就……就和好了?」

  「對咯。」大媽連連點頭,「小倆口嘛,吵吵和和多正常。睡一覺就好利索咯。」

  唐嘉年差點被自己口水噎到,哆嗦著:「睡、睡一覺?」

  大媽狐疑:「你不是表弟嘛,不知道?哦,該謝謝老天。前天夜裡雨好大,一樓被淹,房間緊張就睡一起去咯。所以小倆口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一晚上過去,好得很。」

  唐嘉年在心裡暗自給表哥比了個大拇指,順便給自己又燒了一把紙錢。尷尬一笑,心想,自己來得可太他媽……

  要不是他倆源出一家。

  這仇結地估計能連夜挖自己家祖墳。

  當他切身感覺到自己攤上事兒之後,晚飯吃得也不香、景兒也看得不美了。

  晚上把行李搬上二樓,更是坐立難安。

  沒一會兒,謝行回房,只覷了他一眼沒說話,兀自進了浴室。

  唐嘉年覺得那張鐵皮凳面上鑽出無數小刺兒,扎得他屁股都坐不穩當。站起來走兩步,回座位,又起來走兩步。

  來回倒騰十幾遍,終於沒忍住摸到門邊,隔著一面門板,小心翼翼地開口:「哥,你幹嗎呢。」

  裡邊水聲斷斷續續,中間安靜幾秒,傳出一聲聽不出情緒的回應:「磨刀。」

  「……」

  唐嘉年後脖子一緊,聲音軟綿綿討好:「哥,其實你和表嫂可以當我不存在,真的。我就一透明人,就當我今天沒來。您要不選擇性忘了今晚我出現那一段,搬、搬回去?」

  門吱嘎一聲從裡邊拉開。

  謝行一頭黑髮還在濕漉漉滴水,水珠子順著他側臉線條往下滑,滾落消失在衣料底下,濡濕一大片領口。

  他垂著眼看唐嘉年,半晌:「你在不在,對我有影響?」

  唐嘉年生鏽的腦仁發出咔咔咔轉動聲,領會到真諦。

  是的,他在不在對表哥毫無影響。

  但表嫂不一樣。

  他不知道他們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麼。但表嫂給他的感覺是分裂的,就像兩個不同時期的自己同時存在。

  大多數時候,她理性、有條理。謹遵著自己設定的條條框框,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但偶爾,也會被感情主導。而這些偶爾,總是在謝行身上多次重現。

  他和簡一則探討過,對前男友不斷心軟的過程其實等同於內心情感釋放的過程。

  他總覺得他們之間不像旁的情侶若干年後相見,心底將息未息的火苗蹭得重燃。而是更為微妙的,那場火從來不曾熄滅,延綿著燒了兩年。

  一邊燒得灼心,一邊假意說服自己不去看罷了。

  於是人後,在這座沒人知道他們的祁山,可以暫時放下偽裝、刻意忘記芥蒂隨心而為。

  而他的出現就成了一出信號。提醒其中某一方,偷歡之餘還有現實。

  是的,每一個就算只是知道冰山一角的圍觀者的出現,都是在無聲提醒那段不怎麼美好的過去。

  唐嘉年越想越覺得自己多餘,想說點兒什麼讓自己心安。

  話到嘴邊表達出來的確是另一個意思。

  他說:「哥,你聽我跟你分析。你要說表嫂對你沒想法吧,我是吃屎都不會信的。就你倆現在這麼個不明不白的狀況,這和我出現不出現關係不大。」

  「你得主動點。」為了給自己說的話增加一點可信度,他自己給自己重重點了一下頭:「對,主動。難不成你們在這兒能好好相處,回陵城就不行了?什麼以前啊過去的,你得讓表嫂走出誤區。你,一個快要倒法定結婚年齡的真男人,比以前更硬!更man!更持久!」

  典型的話糙理不糙。

  謝行倚著門框眯了眯眼,他確實想著今晚借某些由頭和她好好梳理一遍兩人之間的關係。

  收拾行李搬回來那會兒,他伏在她的頸窩處說著話。對方因為那幾句話突然發燙的皮膚,好像……

  也並沒有那麼抗拒。

  那會兒,他對她說:

  「姐姐。」

  「我們偷-情吧。」

  作者有話要說:唐甜甜:我在和你好好說,你腦子裡在想這個?

  一更√

  吃好晚飯,我來寫二更。寫完就放_(:з」∠)_還是睡前來看

  話說昨天困成那樣兒,錯字漏字起碼七八處,竟然沒人看出來,驚呆.jpg

  給你們發好人卡。對我真好,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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