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校園角斗場(三十七)


  土坡上面的人聲消失之後,夏一回又等了五分鐘,待確定人真的已經走了,他才從張清嶼身上爬起來。

  張清嶼坐起身子,左手扶肩,微微皺眉。

  夏一回忙扶他起來,臉帶歉然說:「是不是我壓的太久,手臂麻了?」

  張清嶼搖頭:「無事。」

  夏一回還想再詢問,張清嶼抿唇,直接從他腿彎那裡一抄,打橫抱起,飛到了半空中。

  失重的感覺傳來,夏一回一下子閉上眼,死死摟住張清嶼的脖子,拍他的肩膀叫道:「行行行大哥我知道你的手沒有麻了,快放我下去啊啊啊!」

  大約兩秒,身體往下一沉,他們又回到了土坡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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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抱實在是太羞恥,夏一回勾著腳往下跳,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舒了一口氣。

  環顧四周,雖然現在地上全是腳印,但大體上一片平坦,沒有坑坑窪窪。

  夏一回嘖嘖稱奇:「那些人挖出炸/藥,拿了繩子之後居然又把土填了回去,真是好耐力。」

  說著,他指向原本種有藍色鳶尾花的地方。那兒已經被填平,土壤被人推了回去。

  張清嶼說:「也許是擔心後來人發現這些炸/藥。」

  夏一回點頭說:「你說的也有可能。不過這群人還是很奇葩,上級讓他們去教學樓找繩子,這些人倒好,直接拆了捆炸/藥的繩子。但凡這裡只要埋了一根雷/管,我們所有人都會一起被連累,組團去見上帝。」

  「不過他們的上級很聰明,沿路重了藍色鳶尾,用來督促手下不要靠近這裡。」

  說到這裡,夏一回抬眼與張清嶼對視,抿唇道:「我想起來一個人,他的技能剛好可以空地開花。」

  張清嶼抬眸:「誰?」

  夏一回頓了一下,不賣關子:「李白。」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地圖上的電力室與水之間沒有隔其他建築物,但因為相隔甚遠,所以夏一回一直以為電力室是不靠水的。

  但現在岸邊出現藍色鳶尾花,極有可能是李白種下的,那他就得重新審視一下這個問題了。

  電力室和湖水之間隔出那麼大塊空地,可能是一片低矮平方,還有可能是什麼呢?

  「水力發電裝置。」夏一回嘆氣,看向張清嶼的視線中帶上了一絲無奈,「我覺得我可能知道水力發電裝置在哪裡了。」

  **

  下午四點。

  距離四人分隊已經過去了數十個小時。

  門『哐當』一聲被打開,辛燭充滿希望的抬眼,看見進來的人是金元後,他面無表情的又將頭低了下去。

  金元瑟縮著小胖腿坐的遠遠的,小心翼翼匯報情況:「天氣越來越冷,外面還有不少npc在獵捕玩家,很少還有玩家在外邊遊蕩。我剛剛朝南面找了一圈,沒有看見人,也沒有找到水力發電站。」

  辛燭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不搭話。

  金元抓耳撓腮的等了一會,看見辛燭似乎不打算說話,他猶豫一會,還是問出口,「北邊呢?你在那邊有沒有找到什麼?」

  辛燭說:「我一直在屋子裡,沒有出門。」

  「什麼?!」金元震驚,抗議道:「我們不是說好了麼。我找南邊,你找北面,你怎麼可以偷懶?太過分了!」

  外邊數九寒天,他鼻涕都快凍成結晶體了,就這樣還十分賣力的到處走動。辛燭倒好,待在溫暖的房間裡龜縮著,老神在在坐享其成。

  這不是欺負人麼!胖子就沒有人權啦!

  金元小短腿一跺,一個胖鯉魚打滾起身,滿身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意氣風發,剛張開嘴巴。

  辛燭斜眼一瞟,「幹嘛?」

  「……」金元肥肉一顫,剛翻身的農奴跟塊鹹魚一樣又被翻了回去。

  辛燭冷笑,「你剛剛是不是想罵我?」

  金元臉皮一抖,迅速從空間拿出暖手寶,哭道:「對不起辛哥我錯了!你冷不冷,我有小刺蝟!」

  「鬼才稀罕你的小刺蝟。」辛燭撇嘴嘟囔,對著門發了會呆,他終於還是抵禦不住寒冷,踢了金元一腳,凶道:「暖手寶給我,這鬼天氣快冷死老子了。」

  金元乖乖將暖手寶遞了過去。

  辛燭一邊嫌棄的將暖手寶抱在懷中,一邊勾唇道:「我把手捂熱了,待會給夏哥哥暖手。外邊都快下雪,他手肯定都凍僵了。」

  金元有私心,他想打探有關金寶的消息,於是迅速接過話頭,狀似不在意笑道:「辛哥和夏哥是親兄弟麼?你們不是一個姓氏誒。」

  辛燭冷冷看他一眼,道:「關你屁事。」

  金元:「……」你這個話題終結者!

  緩了一會,金元不死心詢問:「辛哥,你和夏哥認識很久了?」

  辛燭點頭,含糊道:「反正比你認識他要久。」

  金元又問:「那夏哥對你來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辛燭眼神一厲,警惕道:「你這麼關心他幹什麼?」

  金元:「……」

  有話直說總比莫名其妙被當成情敵好。金元想通這一點,立即舉起雙手表示清白,委屈道:「我只是想知道在我不在的這些年裡,金寶一直和什麼樣的人生活在一起。」

  辛燭眉頭皺起,金元『啊』了一聲,不帶絲毫停頓叫道:「當然我和夏哥相處這麼久也看的出來他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大佬幫了我很多也不嫌棄我還教我做弩……」

  「行了,」辛燭不耐煩打斷,「別問了,我和他的感情你不會懂的。」

  金元小聲嘟囔:「你不說怎麼會知道我不懂。」

  辛燭垂目,滿臉複雜道:「他是我的唯一,我們之間是任何人也不能替代的,你又怎麼會懂呢?」

  「我懂。」金元『唰』的一下站起身,激動道:「金寶也是我的唯一!」

  辛燭一愣,看到金寶眼神中的悲愴與哀慟,他抿唇,眸中染上了一絲複雜。

  他不是嫌外邊冷才賴在房間不走,也不是懶。他只是想等夏一回回來,等他來接自己。或許見了面,他會親口問一句,為什麼要先走?

  再者,萬一他出去了,夏一回回來找不著他,那可怎麼辦?

  沉默了一會兒,辛燭看向金元,忍不住心中滿的快要溢出的惡意,故意道:「57號已經死了。」

  金元臉色煞白,嘴唇發顫,閉著眼睛坐在原地不吭聲。

  辛燭說:「即使知道這個結局,你還是想了解過程嗎?」

  金元猛的睜眼,眼淚啪嗒啪嗒的大滴往下落,哽咽道:「想!」

  辛燭抿唇,心中翻起來驚濤駭浪。即使是知道57號死了,也會想了解她是怎麼死的?

  就像他一樣,明明知道自己被遺棄,也會瘋狂地想知道原因。有時候辛燭甚至會想,是不是他哪裡做的不夠好,是不是他做錯了什麼?

  辛燭頓了一下,看向屋內唯一亮起來的燭火,目光幽深,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

  「s市傳染病事件,你應該知道吧?」

  金元點頭:「知道。金寶送過去沒多久,s市就被華國全面封鎖。家那段時間一直在找人,想知道裡邊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沒有人知道。」

  金元嘴皮子直哆嗦,「後來我是在電視報導看見的,一顆飛彈下去,沒了……一個市的人,全沒了……再過一段時間,我才知道裡面蔓延傳染病,華國實屬不得已才投了顆飛彈下去。」

  辛燭說:「我就是經歷過那場劫難的人,我可以告訴你裡邊發生了什麼。傳染病引起了群眾暴動。暴動後期,停電停水,缺水斷糧,大街上一片蕭條,到處都是人的屍體。有些人餓急了,甚至去啃死人的屍體。」

  金元目露驚恐,「天哪,吃屍體?怎麼可能?!」

  辛燭搖頭說:「你沒有經歷過那場劫難,你永遠也想不到,一個人為了活下去,他能做到哪種地步。啃死人肉又怎樣,自己不變成死人就已經是萬幸。」

  「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們在一間校園找到了57號。當時她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餓的肋骨根根分明,面容跟個將死之人一樣。在她旁邊,有七八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在旁邊蹲守著。」

  金元抹眼淚,顫抖說:「沒想到金寶的生命盡頭,身為哥哥的我什麼也做不了,反而是一群陌生人來守護她……」

  「你想多了。」辛燭殘忍打斷,寒聲道:「一群人圍在你妹妹旁邊,就等著她死掉,瓜分她的屍體,吃下去。」

  金元原地愣滯了一會兒,忽然偏開臉『嘔』的一聲乾嘔出來,咳的脖頸通紅額角暴露青筋。

  辛燭冷道:「別急著吐,她又沒被吃下去。當時我們救了她,通過事後了解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傳染病剛開始的時候,57號所在的校園殘留不少儲備糧,食堂、宿舍、教室,到處都有吃的,許多學生就留在了那裡。人一多,食物不夠用,怎麼辦?」

  金元緩過乾嘔,傻道:「那怎麼辦?」

  辛燭說:「搶唄。大家互相殘殺,搶吃的,57號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掙扎了一個多月。我們把他救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得了抑鬱症,即使到了安全的地方也鬱鬱寡歡。心病沒有人能開導,後來她就……跳樓自殺了。」

  金元捂著臉哽咽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起身,驚道:「等等,我怎麼感覺你就是在說我們現在這個校園副本?大家都為了搶東西不擇手段……」

  頓了頓,他狐疑道:「你該不會是騙我吧?」

  「……」辛燭面不改色:「自然沒有騙你,一個字不假。」

  金元依舊滿臉懷疑,正要說話,門『啪』的一聲被人打開。冷風灌入,他瑟縮的抱緊身體,不再開口。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是辛燭,他就像個炮仗一樣彈起,沖向夏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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