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09
chapter09
你才傻子。
顧衍書甩了一下手臂,沒甩開。
他剛反應過來,他其實不用跑,被粉絲認出來不過也就是簽幾個名拍幾張照的事,未必就會怎麼樣。
但現在沈決出現了,卻不得不跑了,不然被粉絲把兩個人一起認出來,那才是真真正正的腥風血雨。
於是只能不情不願地被沈決牽著。
手被拽得很緊,跑得跌跌撞撞又勇往直前,身後全是歇斯底里的「顧衍書你給我回來!!!」,以至於某一瞬間,竟然讓顧衍書生出了一種私奔的錯覺。
但很快又否認了這個比喻。
他和沈決這能叫私奔嗎,這頂多叫劫法場。
還是沒頭沒腦地劫法場。
畢竟玩偶服又重又悶,跑起來實在難受。
顧衍書藏在皮卡丘頭套下的小臉已經臭得不行,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攤上了沈決這麼個倒霉玩意兒。
倒霉玩意兒卻一點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倒霉玩意兒,還覺得自己英雄救萌,十分帥氣。
仗著自己身高腿長人高馬大,硬生生在人群里開出一條血路,三步並作兩步,拽著顧衍書就把他塞進了節目組的麵包車。
塞進去的時候,因為皮卡丘的身形過於圓潤,在車門那兒卡住了,於是沈決自然而然地對著屁股推了一把,把他給推了進去。
隨後長腿一邁,跟著跨入車廂,反手拉上車門,對司機道:「師傅,走。」
車子立馬發動向別墅行駛而去。
整套動作完成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仿佛根本沒有對那只可愛的皮卡丘犯下過罪。
然而一回頭,卻發現皮卡丘正憤怒地看向他。
隔著頭套都能感受得到的憤怒。
沈決大概已經想像到了顧衍書此時此刻的表情,回味了一下剛才摸屁股的手感,心裡輕笑。
面上卻佯裝無辜:「怎麼?是想讓我幫你摘頭套?」
誰要你幫忙。
顧衍書很酷:「不用。」
伸出兩隻手,打算自己摘,但舉到一半的時候雙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怎麼努力往上都舉不上去了。
動作維持三秒,空氣仿佛凝滯,場面十分尷尬。
沈決到底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朝顧衍書勾了勾手:「過來。」
顧衍書才不過來。
放下手,抿著唇,轉頭看向車窗外,想假裝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卻低估了頭套的體積,於是猛的一轉,砰的一聲,直直撞上了車窗。
車廂抖了三抖,聲音十分慘烈。
沈決隱隱還聽到一口倒吸冷氣的聲音,心疼又好笑,坐直身體,伸出手:「行了,別鬧了,過來點,我幫你摘。」
顧衍書還想躲,沈決卻根本不給他躲的機會,仗著胳膊長而有力,輕而易舉地就捧著頭套摘了下來,露出一顆微浸著汗的漂亮小腦袋。
冷茶色的頭髮因為長時間被壓著,軟軟地耷下,半遮住眉眼,顯得整個人的氣質柔和了許多。
只是表情已經臭到幾近殺人。
沈決挑了一下眉:「你就用這種表情看你的救命恩人?」
「我要你救?」顧衍書的語氣比表情還臭。
「......」
行叭,翻臉不認人這件事情,顧衍書認第二,應該沒人敢認第一。
沈決索性舉著頭套,威脅道,「那要不我再把你送回去?」
顧衍書不說話了。
別過臉,轉過身,留給沈決一個胖嘟嘟的冷漠背影。
沈決看著那個背影,突然笑了一下。
他覺得剛才摸屁股那事兒其實好像也不算怪他。
畢竟這麼圓一隻黃耗子,誰分得清哪兒是屁股哪兒是腰,情急之下朝看上去手感最舒服的地方使了一下力,有什麼問題?
再說,隔著這麼厚的玩偶服,屁股又不是真的屁股,這么小氣幹什麼?
而且昨天晚上某人主動投懷送抱的時候,自己坐懷不亂,一點便宜都沒占,現在卻被當成個流氓,怎麼想怎麼虧。
所以乾脆晚上占回來算了。
但某人好像鐵了心要分床睡。
沈決心裡盤算著,慢悠悠開了口:「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起賣唱?」
顧衍書冷冰冰道:「能為什麼。」
「為了掙錢?」
「不然為了藝術?」
「那錢呢?」
「錢......」
顧衍書突然頓住。
對啊,錢呢?
錢在許放放那兒。
那許放放呢???
顧衍書回頭,地鐵站已經杳無蹤影。
——許放放好像被他們一不小心給賣了。
工作人員把許放放扛回來的時候,許放放已經幾近虛脫。
穿著熊本熊的外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生無可戀。
跟著她的followpd解釋道:「你倆走了後,粉絲把許放放認出來了,因為沒逮到小書,就抓著放放挨個挨個合影簽名,人太多,累著了。」
顧衍書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抱歉。」
許放放費力地撐起身子,接過水,咕咚咕咚一口氣灌完一整杯,然後一抹嘴:「沒事!你和沈老師跑掉了就行,不然今天可能我們誰都沒有辦法活著走出那片廣場。」
反正只要我嗑的cp好好的,那我犧牲一下也無妨。
許放放心滿意足地躺下。
過了會兒,又想起什麼,補充道:「不過今天有兩個粉絲特別激進,怎麼說都不聽,還差點被他們跟車跟回來了,小書你下次出門得注意點。還有,錢都在這兒,你數數看,有多少。」
說著從小兜兜里掏出一大把零零散散的錢。
顧衍書粗略點了點,他們大概唱了兩個小時,連上之前發傳單的工資,一共三百六十八塊二。
數出一百八十五,遞給許放放。
許放放連忙擺手:「我不能拿這麼多,一直都是你在唱歌,我都沒出什麼力。」
「租音響的錢是你出的,收錢也是你收的,最後也是你幫忙把粉絲攔下來的。再說你不是還要給霜姐買花嗎。」顧衍書嗓音平靜,語氣輕淡,卻讓人莫名地覺得有道理。
許放放一想,也是。
顧衍書估計現在正不好意思著呢,如果自己不收下,那他大概會過意不去,而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自己先收著,後面他缺錢的時候,自己再拿出來就是了。
帥哥和美女之間,不需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於是也懶得再推辭,接了過來:「行,那我先上去洗個澡,休息一會兒,等盛老師他們回來。」
說著笨拙地爬起身,晃晃悠悠地朝二樓走去,「哎喲,悶了一天,黏乎死我了。」
顧衍書也準備起身回三樓,洗澡換個衣服。
想起昨天晚上洗完澡後的冷意,轉身朝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沈決伸出了手。
沈決:「?」
顧衍書言簡意賅:「錢。」
「什麼錢?」
顧衍書耐著性子:「你花店打工的錢,二十就夠。」
暖氣費兩百。他和許放放分完之後,就只有一百八十三塊二,還差一點。
沈決卻似乎還不明白:「我的錢為什麼給你?」
顧衍書拿出最後的耐心,平靜道:「交暖氣費。」
「誰告訴你我想開暖氣了?」
「?」
「我暖氣過敏,你不知道嗎?」
「......」
顧衍書看著沈決那張英俊的臉,拇指搭上食指,狠狠地按了下去,發出「喀噠」一聲脆響。
他本想和平賭氣,但奈何有的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