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chapter23

  顧衍書:?

  彈幕:??

  剛回家站在門口的五個人:???

  顧衍書甩開沈決的手:「剛才停電,樓梯黑。」

  「哦——」眾人恍然大悟,「你怕黑。」

  顧衍書眉目冷淡:「我不怕。」

  「那你和沈老師手牽手幹嘛?」

  ʂƭơ55.ƈơɱ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顧衍書:「......」

  權衡三秒。

  「我怕。」

  然而已經於事無補。

  [不,你不怕,你只是想牽手手]

  [這就是傳說中喜歡手牽手的直男嗎,好的,我懂了]

  [所以你們到底上去幹嘛了!為什麼衣服還沒換!媽媽好著急!]

  [這個開屏暴擊我已經腦補出一萬種畫面!所以剛才直播中斷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看!]

  [vj扣工資!!!!]

  ......

  顧衍書看著彈幕,覺得這一天直播下來,自己真的是要解釋不清了。

  回頭剜了沈決一眼:離我遠點。

  沈決挑眉:這也能怪我?

  黃軼南一手一大袋農產品高調路過:「行了,你倆別眉來眼去了,手牽手也不是第一次了,還裝什麼不熟。」

  許放放跟在後面路過,神色誇張:「哇哦。沈老師和小書關係可真好!」

  緊跟著後面盛平點頭贊同:「嗯!確實很好呀!」

  語氣不要太做作。

  顧衍書又回頭狠狠剜了沈決一眼。

  沈決輕笑:「我先回去換衣服。」

  說完轉身上樓。

  剩下顧衍書一個人板著臉往廚房走去,操起菜刀,手起刀落,乓的一聲,震耳欲聾,嚇得三樓的沈決摸了摸脖子。

  這小脾氣怎麼越來越爆了。

  以後可該怎麼哄。

  生沈決的氣歸生沈決的氣,顧衍書該做的事一件不落。

  很快就處理好豬蹄燉入鍋中。

  然後把食材全部洗淨切好擺盤,整整齊齊擺了一桌,強迫症看著極為舒適。

  而且整套動作乾淨流暢,毫不狼狽,和客廳里煮個火鍋底料都手忙腳亂的夏青喬許放放還有解霜行成鮮明的對比。

  盛平幫著一起切好菜,端出來後,忍不住誇讚:「小書真的是我這幾年見過的最能幹的男藝人之一了。」

  「那必須的,小書從小就能幹。」另一頭黃軼南接過話茬,「最早那會兒,我們幾個大糙漢子沒人會做家務,練習生宿舍亂得跟個狗窩一樣,還是後面小書來了才像個人住的地方。」

  沈決剛換好衣服下樓,就聽到這話,側了他一眼:「那是你們,別帶上我,我愛乾淨著呢。」

  「你是愛乾淨,但你會做家務嗎?衣服髒了不會洗,穿一天就扔一邊,不夠穿了就買新的,然後不到一個月就變成身無分文窮光蛋的是不是你?要不是後面小書來了跟你住一個屋,你也只能跟我們一起住狗窩。」

  彈幕就愛聽鐵男老師講話。

  [hhhh,國際奢牌穿了就扔,沒了就買新的,京城豪門闊少人設誠不欺我]

  [媽的,這個男團也太真實了,你看著光鮮亮麗帥氣無比的哥哥們,可能背後就是只髒髒狗]

  [只有我比較在意為什麼不到一個月就變窮光蛋了嗎?我們豪門闊少的實力難道不是黑卡無限刷嗎?還是說我被瑪麗蘇小說欺騙了嗎?!]

  其他幾人也有些好奇這個問題。

  沈決的家世向來不是什麼秘密,他自己也從來不避諱。

  於是揶揄道:「沈老師應該不缺錢才對啊。」

  許放放和沈決是同一個學校畢業的,還順嘴又問了句:「而且沈老師一直學的是表演吧?當時怎麼突然想著去當愛豆了?」

  許放放邊說邊把夏青喬往旁邊搡了一把,在顧衍書旁邊空出一個位置。

  沈決順勢在空位上坐下,答得漫不經心:「家裡一直不太同意我做這行,當時和長輩又鬧了點矛盾,年輕氣盛,就鬧離家出走,然後稀里糊塗地就去當了練習生。」

  他說得輕描淡寫,明顯是不願深談。

  盛平岔開話題,看向夏青喬:「那你呢,你這個富二代又是怎麼突然想到當愛豆的。」

  夏青喬塞了一大塊牛肉丸,嘴巴鼓鼓:「因為不當愛豆的話我就要出國留學,留學回來就要繼承家業,我不喜歡我爸那個公司,所以就只能當愛豆了。」

  眼神無辜單純,表情認真誠懇。

  在場眾人:「......」

  盛平捏了捏眉心:「小夏啊,以後如果別人再問你這個問題,你別回答得這麼實誠,就回答是夢想就行了。」

  「哦。」

  夏青喬人傻歸傻,倒還算聽話。

  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也不只是這個原因,是有次我跟著我姐去看了衍書哥一場演唱會,當時就覺得怎麼會有人這麼帥,這麼好看,站在舞台上整個人像是在發光一樣,然後當時我就想我也要成為這樣的人。」

  夏青喬選秀出道的那屆,黃軼南是rap導師,邀請過顧衍書去當飛行導師,當時夏青喬就暴露了迷弟屬性,大家倒是也不驚訝。

  黃軼南點頭贊同:「確實,我們當時訓練的時候,所有老師都最喜歡小書,他就是那種又有天賦又努力的人,感覺他天生就該站在舞台上。後來他回去上學,我還以為他放棄這行了,可惜了好久。不過還好,後來還是回來了。」

  黃軼南呷了口啤酒,語氣里是少有的感慨。

  似乎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如果顧衍書離開了舞台,確實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而另一頭導演已經拿出提詞器:繼續聊!

  顯然觀眾們愛看這一趴。

  盛平於是又問道:「那小書當時是怎麼想到突然去當愛豆的?你那時候應該高中還沒畢業吧?」

  顧衍書神色淡然:「就是喜歡吧。」

  「我看你從小又學鋼琴又學俄語,還會聲樂,你家人應該很支持吧?」

  顧衍書垂著眼眸,沒有直接回答盛平關於家庭的話,只是淡淡道:「我媽媽年輕時候是駐俄羅斯的音樂劇演員,後來回來當了音樂老師,所以從小跟著她學了些。」

  盛平點頭:「挺好的。你確實有天賦。昨天我和秦導碰了面,他說你的聲音條件各方面都很適合,下周有時間的話就去試唱一下ost,我幫你們約。」

  「謝謝盛老師。」

  如果能演唱國際知名導演電影的ost,對於他們這種愛豆出身的歌手來說,是轉型路上極為有力的籌碼。

  彈幕上顧衍書的粉絲頓時狂歡。

  [秦導!是我想的那個秦導嗎?!崽崽出息了啊!]

  [嗚嗚嗚,事業粉心滿意足,崽崽加油啊!]

  [不知道為什麼,鐵男老師說還好小書回來了的時候,我好想哭啊,還好還好,當年那些破事沒有打敗我們顧小書!]

  [不瞞你們說,我看見他們三個坐在一起吃火鍋的時候就想哭了,感覺回到了以前看團綜的日子]

  黃軼南看著彈幕,笑道:「確實。想起我們那會兒在宿舍一起偷偷吃火鍋的樣覺得好像還沒過多久一樣,結果居然已經五年了。我是真沒想到居然有一天還能和老沈還有小書坐在一起吃火鍋,夢一樣。」

  沈決懶懨懨道:「怎麼就想不到了?」

  「當時團解散的時候,你們......算了,不說這些。」

  黃軼南即使打住,一人遞了一罐啤酒過去,「反正現在看到你們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畢竟當時那麼苦那麼難,都一起熬過來了,沒道理現在都過得好了,卻當不成兄弟了,對不?」

  對個屁。

  沈決懶得理他。

  誰要和顧衍書當兄弟。

  順手把顧衍書面前的啤酒罐直接換成一聽旺仔牛奶:「你讓他喝酒,你是想死?」

  「哦,對,差點忘了。」黃軼南一拍腦門,看向顧衍書,「小書,你看老沈對你多好,還記得你不能喝酒,你就別生他氣了,你看他為了保護你手都受傷了。」

  啪——

  筷子一放。

  不說還好。

  一說這個,本來神色已經軟化的顧衍書突然想起什麼,起身走向廚房,過了一會兒,端了一個大碗出來,放到沈決跟前。

  「你吃這個。」

  語調冰涼。

  沈決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任何配菜,任何調料,就是一碗白花花的肥膩豬蹄和開水。

  「......」

  沈決抬頭看向顧衍書。

  顧衍書冷冷地俯視著他。

  沈決左手拿起叉子:「好,我吃。」

  然後就聞著辛辣濃郁的香氣,聽著眾人品鑑火鍋的歡聲笑語,默默地吃起了白水煮豬蹄。

  心裡想著,黃軼南這個傻逼可真是親兄弟。

  彈幕卻還是一片[團魂牛批!]

  最後直播結束的時候,全天觀看人次已經破了十億,最高實時在線人數大幾千萬。

  微博免費熱搜上了好幾個。

  半買半推的熱搜更是不少。

  想都不用想,自己和沈決今天基本上是住在熱搜了。

  顧衍書先回了房間,鏡頭蓋上,卸下麥,洗完澡,趴在床上,拿出手機,才發現方圓已經發了無數條微信。

  密密麻麻,九十九加,每條都帶著怒其不爭的感嘆號,簡直就是對今天直播視頻的全程跟進。

  而千言萬語到了最後只匯成一句話。

  方圓:[顧衍書!你不是答應了我離沈決遠點嗎!這就是你說的遠一點?!你知不知道這是直播!連後期剪輯都沒有!如果有人想搞你,簡直處處是把柄!附:視頻連結。]

  點開連結。

  ——《和你的每一天》/沈決x顧衍書/cut:產糧高手厲小忍/高甜無虐有車回憶殺

  顧衍書:「......」

  相比之前那個視頻的冷色調,這次的視頻調色明顯粉紅許多。

  開篇就是不知道從以前哪次團綜剪的沈決叫自己起床的樣子,然後就是自己餵沈決早飯,給沈決扎頭髮,手牽著手一起出門玩耍。

  遊樂園的鏡頭一幀一幀處理得精細,就連鬼屋都被處理成惡作劇式的小浪漫。

  顧衍書看著看著才發現原來自己今天笑了這麼多次,原來每次自己遇到驚嚇的時候都會本能地喊沈決,往沈決身邊靠。

  正想著,字幕應景地出現。

  ——無論你是笑,是鬧,是害怕,還是孤獨,只要你回頭,我就永遠在你身後。

  ......

  顧衍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仿佛看到了小學初中時候班上女生的qq空間簽名。

  這都什麼年頭了,怎麼還這麼非主流。

  顧衍書嫌棄地想關掉,但手指告訴他還可以多看幾秒。

  畫面已經變到夕陽西下,他扯下一塊棉花糖,遞給沈決,笑得溫柔。

  沈決張嘴含入棉花糖,鏡頭無限拉近,給了唇部一個特寫。

  冷白的指尖裹著透明黏膩的棉花糖觸碰到紅潤唇畔,顯得色.情又曖昧。

  顧衍書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鏡頭一切,他就又和沈決抱在一起,開始脫衣服......

  又來!

  顧衍書紅著耳朵尖兒飛快地退出視頻。

  結果一退出,就看到視頻打賞排行榜第一名。

  小沈小顧天生一對:打賞。

  「......」

  這到底哪裡來的人傻錢多cp粉?!

  顧衍書現在看著這個名字就氣。

  沒有這個人,哪會有遊樂園這麼多事,哪會有鬼屋,又哪會有自己因為害怕牽沈決的手,哪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熱度。

  一不小心就不知道哪裡出了漏子,又會在哪裡惹到不該惹的人。

  顧衍書剛點進主頁,打算看看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看什麼呢?」

  顧衍書手一抖,不知道點到了什麼,但也來不及管,只能連忙鎖掉屏幕,轉回身,冷冷道,「沒看什麼。」

  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沈決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眉梢微抬:「沒看什麼?」

  顧衍書面無表情:「嗯,沒看什麼。」

  沈決輕笑:「沒看什麼你這麼緊張幹嘛?」

  顧衍書依然面無表情:「誰緊張了?」

  緊張得耳朵都紅嘟嘟的了,還死鴨子嘴硬。

  沈決身子俯得更低了,噙著笑,做出一副質問的樣子:「你該不會是在看我的壞話吧?」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無聊?」顧衍書橫眉冷對。

  沈決耍無賴:「那你就是在看我壞話。」

  「我沒有。」

  「你就有。」

  「沈決你幼不幼稚!」

  顧衍書忍無可忍,抬腿一腳踹向沈決。

  沈決敏捷地抓住他的腳踝。

  顧衍書立馬又抬起另一條腿去踢。

  眼看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三歲小學雞就要打起來了,沈決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

  兩人停下動作,偏頭看去。

  屏幕閃爍。

  沈繼。

  沈決的父親。

  氣氛在一瞬間沉寂下去。

  沈決斂了調笑神色,直起身:「我先接個電話。」

  然後拿著手機,走上了露台,落地窗被關得嚴實。

  顧衍書透過玻璃窗看向濃重夜色里那個高大沉穩的背影,抿住唇角,垂下眼睫,似是陷入沉思。

  果然,直播鬧得太大,該驚動的還是驚動了。

  而後手機一震,低頭。

  [熱點推送:吃瓜王大媽:截胡新人資源,惡意賣腐炒冷飯,當紅流量影帝吃相難看。]

  顧衍書蹙眉,點進正文內容。

  [據內部人員消息透露,沈決錄製《同居生活》其實是截胡了某c姓小流量的資源。原因就是某c姓小流量不願配合賣腐炒作,加上演員方急需商業熱度,流量方需要一線資源,所以兩方決定聯手合作炒冷飯賣腐。也就是說今天你們看到的糖,其實都是資本運作下的屎,該be的早be了,嚷著決絕書是真的人。五年前的結局就在不遠處等著你們。]

  顧衍書沉下眉目。

  其實從今天突擊直播開始,他就做好了面對各方黑嘲和壓力的準備,只是他沒想到通稿會下來得這麼快。還下來得這麼不加掩飾。

  如果只是針對自己,那還說得過去。

  可是這裡面明里暗裡還帶著沈決,就算丁雲再激進,也不至於這麼不管不顧。

  除非......

  「顧衍書。」

  身後傳來低沉一聲。

  顧衍書回頭。

  沈決裹著冬日夜晚的寒風冷意進了屋,看著他,眉目烏沉,低著嗓子道:「我得出去一趟。」

  語氣平靜像是商量,又像是通知。

  顧衍書突然想起五年前分開的那一天,沈決也是接到了這樣一個電話,也是這樣告訴自己他得出去一趟,然後再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大幫西裝革履的人過來幫他收拾東西。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沈決不是什麼逐夢演藝圈的窮小子,而是出來體驗民間疾苦的豪門少爺,和自己根本不是一路人。

  那時候他生氣沈決騙他,也生氣沈決告訴他團不得不解散了,更生氣沈決要走。

  因為他知道沈決這一走,他們從此以後就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於是他當時賭氣地說了一句,嗯,那以後就保持距離,不要再見面了。

  而沈決看了他很久很久,最後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乖,回去吧,別讓家人擔心。

  然後他就冷漠地轉身回去了,關上了門。

  那時候他其實知道沈決有苦衷,也一直相信無論沈決做什麼,一定有一萬個應該這麼做的理由,所以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沈決的決定。

  直到後來團解散了,違約官司打贏了,一切他們無法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顧衍書更加堅信了這一點。

  那時候他們還太年輕,有的事情超過了他們的能力範圍,如果假以時日他們未必不能解決,可那些時日是多長,誰也說不準。

  可能會長到磨滅掉他們十幾二十歲年少時最大的熱情和天真,會長到埋沒掉他們的夢想和堅持,會長到讓他的母親因為沒錢醫治而在謠言和詆毀中提前離世。

  這些他都明白。

  所以他一直都念沈決的這份好。

  他這麼多年生氣的只是沈決不願意把那一萬個理由告訴他,生氣的是在每一次他以為可能會重逢的場合而盛裝打扮時沈決都沒有出現,生氣的是自己表現得像一個被丟掉的小孩。

  更生氣的是沈決又突然無緣無故地憑空出現,而自己依然和當年一樣沒出息。

  可是顧衍書想起那天在醫院聽到的沈決經紀人說的那句「你忘了老爺子當時把你逼成什麼樣了嗎。」

  他決定先暫時不生沈決的氣了。

  他站起身,認真地看向沈決:「那你還會回來嗎。」

  柔軟濕潤的頭髮垂在他的清冷的眉眼間,素著一張臉,在燈光下乾淨清透又漂亮,白色t恤顯出他一如少年時沒有改變過的單薄身形。

  好像輕而易舉就能透過那層淡漠的外殼看見了深里的柔軟。

  沈決看著他,低聲笑了。

  「你這麼怕黑,晚上我不回來你怎麼睡?這次記得把門給我留好就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