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失禮了
雍理掃了趙小泉一眼,老太監連忙差人把這不長眼的東西拖了出去。
眼看沈君兆眉眼不舒,雍理伸手拿他手中弓箭:「朕來試試……」
沈君兆側身,將那柄長弓反過來遞給他。
雍理有自己的弓箭和馬匹,而且都是為他量身定製的一頂一的好弓良駒,遠不是沈君兆這把能比。可他不僅拿了這弓箭,更順勢騎了沈君兆的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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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坐馬上,雍理對他笑道:「不許想別人,看朕。」
沈君兆抬頭,只覺這寅時陽光,勝似正午。
雍理駕馬而去,他戎裝輕鎧,墨發半束,彎弓的姿勢勁力十足,咻的一聲弓箭射出,刺中的亦全是靶心!
少年帝王,意氣風發,長弓一挽,日月同輝。
沈君兆哪還想得著旁人,他眼裡心裡只剩那耀眼之極的年輕君主。
雍理登基時,年號更為元曜。
元為初始,曜為日光。
最初始的這道光,註定會開啟大雍的承平盛世!
雍理的騎射絕不比沈君兆差,兩人同樣射了三十箭,皆是命中靶心,箭無虛發。
能練到這個境界,固然是天賦高,卻也是夠勤奮。雍理嘴上總說自己憊懶,可干起正事,哪有半點憊懶的模樣,從來都是悶不吭聲拿第一。
雍理勒住韁繩,擦了把額間薄汗,同沈君兆揚下巴:「你去騎朕的游歡!」
他的那匹汗血寶馬,得名游歡。
沈君兆也沒推諉。
雍理加緊馬腹,身體前傾,嘴角儘是愉悅:「陪朕跑兩圈!」
沈君兆應道:「恭敬不如從命。」
演武堂並不小,跑馬輕而易舉。
他們離了騎射區,筆直向著外圍疾馳而去。
一黑一白,兩匹駿馬;一朝陽一輝月,兩名少年。
區區宮牆,哪能鎖住他們這不羈的靈魂!
武課的師父教了個寂寞,倒是雍理這一通跑下來,大汗淋漓,十分暢快。
夜幕微落,不久便是晚膳。
沈君兆與他不同,他極少出汗,就像他那不留疤的奇怪體質一般,他哪怕在炎炎夏日縱馬狂奔,耗了一下午體力,也不曾見額間有汗。
倒是那透白的肌膚,被烈日曬得有了血色,更顯清麗。
清麗這詞,雍小理也只敢心裡嘀咕一下,真說出來,他家昭君嘴上不說,只怕又得悄悄生悶氣。
哦!
雍理想起來了,沈君兆方才還在彆扭呢,也不知是他說了什麼惹他不痛快。
罷了……
活動了這一下午,瞧這樣似乎已經忘了,他還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出了一身汗,雍理難受得要死:「朕要沐浴……」
趙小泉已經去安排了。
雍理眼珠子一轉,賴上沈君兆:「阿兆一起吧……」
沈君兆怔了下。
雍理當著一幫子宮人,自然不好撒嬌討乖,只能瘋狂暗示:「天這麼熱,阿兆陪朕跑馬這許久,泡一泡朕的池子,也是應該的。」快來快來,你不來朕就生氣了朕給你講!
沈君兆也不知是剛才跑馬累到,還是因為雍理的共浴邀請,總之面上的血色更多了些:「我沒出汗……」
雍理瞪他。
沈君兆是真的不能去:「陛下先去沐浴,我在外面候著。」
雍理:「沈君兆!」
叫什麼叫,人影都沒了!輕功好了不起啊!
還真挺了不起的……
雍理沒好氣地泡浴,想著晚上回了寢殿,一定要把沈君兆摁在被窩裡親,看他還往哪兒跑!
年紀不大,心思不小的元曜帝,又把自己給哄得美滋滋了。
他一身清爽地去了書房,見沈君兆也換了身衣服,不滿道:「你就是不願和朕沐浴。」
沈君兆垂眸道:「不合規矩……」
雍理湊近他,壓低聲音道:「你把朕親得喘不上氣的時候,怎麼不說規矩了?」
沈君兆:「…」
周圍宮人多,雍理到底也不敢多說,坐下道:「陪朕複習功課。」
沈君兆:「嗯……」
雍理東一句西一句的,只覺得身邊伺候的人十分礙眼。
「趙小泉,替朕去御書房盯著,朕要吃……要吃醉臥鴛鴦!」
趙小泉一愣:啥,啥!
雍理清了下嗓子:「怎麼,朕吃不得?」
趙小泉:「老奴這就去吩咐。」
雍理哼了一聲,復又盯上了掌墨太監:「去把御庭殿的那杆狼毫筆給朕拿來。」
小太監忙應下。
雍理又吩咐大宮女蘭鈴去給他拿個熏了次第佛香的扇子,若是沒有就現熏。
這一來二去的,宮人們也不傻,自然察覺到陛下是要支開他們。
若屋裡是旁人,他們定是不敢離開的,但沈君兆是沈相獨子,他們哪裡惹得起,索性縱著小皇帝,退了下去。
把人都支走,雍理滿意了:「人都走了,看你還往哪跑。」
沈君兆低聲道:「隔牆有耳……」
雍理親他是不敢的,但嘴上必須占盡便宜:「說好了的,陪朕複習功課。」
沈君兆目不斜視道:「正在讀……」
雍理按下他手上的書卷:「誰要和你複習這些死東西。」
沈君兆把書卷往上一抬,露出自己的掌心,雍理登時眉開眼笑,扣住他。
沈君兆面上不變,卻是在書卷下與他十指交纏。
雍理這聲音也就軟下來了:「今日錢老……頭頭師……」
沈君兆瞥他:「老師……」
雍理癟嘴:「行,尊師重道,朕全聽你的,誰讓你住在朕心肝上。」
沈君兆:「…」
他說不出這樣的話,只能握著他,實打實的把眼前人放在心尖上。
雍理雖說想和他膩歪,卻也是一心向學的。
「今日老師拿前朝安慧帝的科舉革新舉例,朕覺得倒有幾分意思。」
「取士乃國本,陛下莫要妄動。」
「正是國本,朕才重視。」
沈君兆耐心同他說:「大雍初成,正是百廢待興之時,此時動了世族根基,他們如何為陛下出力賣命?」
雍理道:「此時不動,待到他們功高自居,朕還動得了他們?」
沈君兆頓了下。
雍理怕他心疑,忙又道:「朕自是信你的,你父子二人,朕一百個信任,只是沈家為世族之首,長此以往反而容易被裹挾。」
到時候便是沈家與他一心,卻也會被世族這個龐然大物拖住臂膀。
沈君兆笑了下,忽然直白問道:「陛下有何想法,只要我能做到,定會傾盡全力。」
雍理也笑了,眼中全是狡黠:「你最懂朕……」
沈君兆輕輕扣著他手指:「陛下吩咐便是。」
未盡之言是,哪怕刀山火海,他亦為他無所畏懼。
雍理道:「你還記得咱們前陣子在東臨軒遇到的那個窮酸書生嗎?」
沈君兆記性極佳:「烏弘朗……」
雍理:「對,是那刺頭!」
沈君兆無奈道:「陛下總愛給人起歪名。」
雍理見他一笑,便又晃了神:「朕這輩子,起過最好的便是為你。」
沈君兆睨他。
雍理忙道:「不是昭君!」
雖說他家阿兆名字形似昭君,又生得傾國傾城,風流無雙,但這位絕代女子命運實在多舛,他不要沈君兆如此坎坷。
沈君兆疑惑道:「還有別的?」
雍理眼睛一彎,嘴巴比抹了蜜還甜:「子瑜哥哥……」
沈君兆:「…」
如此這般撩了一波心上人,雍理別提有多快活,他剛想把話題給扯回來,麻煩沈君兆安排一下烏弘朗這窮酸秀才……
誰知嘩啦紙張聲一響,沈君兆低聲道:「失禮了……」
雍理眼睛驀地睜大。
沈君兆鬆了他的手,又一揚手將書卷高高扔起,書卷綁得很緊實,但抵不住這內勁,整個散開後寫滿聖賢文字的澄心堂紙像落雪般墜下。
在這半遮半掩中,沈君兆側身吻住雍理。
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