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彥君玥
雍理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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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報恩……
雖說這位聖妃妹子的確救了他,他也的確承諾了要報恩,但真沒想這麼個報法啊。
說好的不讓以身相許呢?怎麼這會兒就許了?
雍理瞅瞅面具少女。
少女強裝的硬氣可算是破功了,一雙極其動人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哀求。
雍理:「…」
完了,他一定是想沈君兆想瘋魔了,竟覺得一個女孩像他。
尤其是這副別彆扭扭,不好好求人的模樣,怎麼這麼像他家昭君?
不行不行,好男人不能三心二意,天底下沒人能比得上他家昭君!
不過這個恩得報,女孩到底是冒死救了他。
雍理輕吸口氣,認下了這個聖妃身份。
真行,他後宮空虛,這輩子都不打算納妃,沒想到自己先成了「妃」。
那蠻人見他不再想著跑,也鬆了口氣,看向跪著的面具少年。
嗯……
在瞎子眼裡,這少女戴了面具再穿一身男裝,就是男人了。
瞎,是真瞎!
「這位是?」蠻人將領問道。
雍理面不改色:「我的侍僕……」
一開口他緊張了一下,忘了捏著嗓子,這幫傢伙不會聽出貓膩嗎!
事實證明他想太多了,眼前的蠻人不止眼瞎,耳朵也不好用,別說聽出男人聲了,那張大黑臉竟還莫名其妙的紅了紅。
雍理:「?」
面具少女偷偷瞪他,好像在警告他不要隨便勾人。
雍理被噎個半死。
到底是誰有問題!
六州蠻人瞧著也是人,怎麼腦子生得和大雍人截然不同!
「聖妃」嬌弱,蠻人特意給他備了車駕。
雍理剛好身殘體乏的,能不騎馬最好不過。因著少女是侍僕,也跟著上了馬車,坐在他對面。
兩人面面相覷,到底還是雍理先開口:「不知該如何稱呼小姐?」
少女蹙眉。
雍理怕她多想,解釋:「我如今扮成你,若是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話有理有據,少女低聲吐出兩個字:「彥君玥……」
君玥、君兆。
完了,雍理還是覺得自己病入膏肓,急需沈君兆給他解一解這相思病。
他這已經走火入魔到事事都是沈君兆了。
雍理有禮道:「多謝彥小姐救命之恩。」
彥君玥道:「我沒想救你!」
雍理故意道:「這麼說我無需報恩,可以掀簾出去告訴他們誰是聖妃了?」
彥君玥:「…」
雍理笑了:「所以彥小姐救了我,絕對不虧。」
彥君玥凶他:「油嘴滑舌!」
雍理:「…」
女人太難了伺候,好想阿兆怎麼辦!
好在少女冷靜下來,知道兩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暫時甩不開彼此。
更何況她不想暴露身份,一旦回了聖庭,她再也逃不出來,又如何阻止人炮煉成!
「你叫什麼?」彥君玥問他。
雍理當然不能說真名,想了下道:「沈君為……」
君為是他的表字,先帝遺詔中寫下的,雖然自賜下之後就沒人敢喚一聲。
至於沈,咳。
誰知彥君玥竟又蹙起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彥不丟人!」
雍理聽得一臉懵,他也沒說姓彥丟人啊,怎得又生氣了。
彥君玥怒其不爭:「彥君為,君為是真名嗎?」
雍理:「…」
彥君玥道:「罷了,名字暫且不提,記住了,你姓彥。」
雍理饒是再怎麼聰慧,此時也是滿頭霧水。
他雖說的確不姓沈,但隨隨便便就給他改成彥也太過分了吧?
不是你姓彥,全天下就得姓彥啊,再說我即便是扮做你,那也該叫彥君玥,怎麼又是彥君為?
雍理忍不了了:「我為什麼要姓彥。」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車廂如墜冰窟,彥君玥盯向他的視線猶如冰刀:「妍族人只有一個姓氏,哪怕你再瞧不上自己的血統,哪怕你被調教得毫無尊嚴,你也無法否認自己的姓氏。」
雍理:「…」他怎麼就成妍族人了!
彥君玥輕吸口氣:「我不是因為你是妍族人才救你。」
雍理:你就是誤以為我是妍族人才救我。
此刻想起當時少女看向他時的怔愣,想必是誤會他的身份了。
雍理解釋道:「雖然這樣說可能會讓你失望,但我不是你的族人。」
彥君玥目露譏諷,一副聽他狡辯的模樣。
雍理繼續道:「我不是六州人,而是因戰亂從大雍邊境流落到至此,我雖父母雙亡,但家世明白,族譜一清二楚,上追十代也沒有外族人的血統。」
彥君玥怔住了。
雍理好奇問她:「你為什麼認定我是妍族人?」
說起來似乎之前的蠻人將士也都把他當成了妍族人。
這妍族人有什麼特點嗎?他竟與他們如此相似?
輪到彥君玥錯愕了:「你不是妍族人,怎會生得如此美貌?」
雍理:「…」
這、這……就這!
你們六州眼界太淺了吧,憑什麼非得你們妍族人才生得……呸,誰美貌了,朕分明是英俊帥氣!
彥君玥一改之前的別彆扭扭,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和疑惑,雖說面具沒摘,但已有了些少女天真爛漫的模樣,的確十分好看。
「你真不是妍族人?」
「我都不知道妍族人是哪一族。」
「那你怎會淪為兵奴?」
「什麼兵奴?」
「就……」少女面頰泛紅。
雍理懂了,頓時心中罵娘,嘴上道:「我中毒後行動不便,友人將我安置在那小村子,誰知竟半夜被虜,我若非中毒,他們早就血濺三尺!」
彥君玥:「…」
雍理沒好氣道:「我真不是妍族人,而且你們六州也太奇怪了,莫非長得好看就是妍族人?那我們大雍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要是生得美貌就是妍族人,那他昭君豈不也成了妍族人!
彥君玥面露複雜:「你當真不是六州人……」
雍理:「真不是!」
彥君玥面上竟又顯出一絲黯然:「原來你不是我的族人。」
雍理也是搞不懂了,這女孩到底是討厭妍族人呢,還是喜歡妍族人。
誤以為他是妍族人的時候,說話冷聲冷氣,一點好臉色不給,救人也救得別彆扭扭。等到確認雍理真不是妍族人了,她又悵然若失,好像被丟棄了一般。
想到眼前女孩可能比自己還小,雍理耐下性子道:「你們族裡人除了樣貌,還有別的辨認方式嗎?」
彥君玥看向他道:「這還不夠嗎?」
雍理:「?」
彥君玥摘了面具,一張驚為天人的臉出現在雍理面前。
雍理愣了愣。
眼前的少女著實美貌,哪怕髮絲凌亂,哪怕素麵朝天,她這五官已經精緻到了極點,眼睛鼻子嘴巴,比例堪稱完美。
不提普通男人見了會怎樣,連雍理都不禁輕吸口氣。
這女子生得,也就他家昭君能壓上一頭了!
彥君玥復又戴上面具,聲音低落:「要說妍族人的另一個特徵,那就是輕賤。」
雍理沒太懂這話的意思。
彥君玥說得難受,卻一五一十地將這些壓在心底的話全部說給一個陌生少年聽。
妍族,一個悽慘至極的民族。
他們有著神奇的血脈,所有族人不分男女皆是樣貌出眾,肌膚吹彈可破,五官精巧美麗,無論男女老少,落在外面皆是傲人之姿,傾城之相。
按理說這般美貌的一族,該被奉為仙人,該活得十分幸運。
可惜美貌是把雙刃劍,一旦沒有強橫的力量守護,極易淪為貪婪之人爭搶的目標。
數百年前,一個妍族人被調教馴化,成了個只知xing愛的玩物,從此拉開了妍族人可悲的命運。
妍族人體質特殊,耐受力極強。
妍族人天生適合承歡,一旦被馴化,會是最聽話最迷人且最忠誠的玩物。
妍族人的體質還能反哺,無論男女,只要與其交huan都會有改善體質的神奇效果。
此番種種,一旦被發掘,只會是災難。
妍族人本就勢單力薄,如何經得住六州數百異族的哄搶?
時至今日,還活著的妍族人可能不足百人。
而活著的無不淪為喪失人格的玩物。
從小被調教,被交易,他們早就忘了生而為人的尊嚴。
總歸是要活著的,清醒地活和混沌地活,顯然後者更輕鬆一些。
彥君玥是個異類。
「我是在大雍長大的,我母親帶著我和……嗯……我們逃到了大雍,她被很多人幫過,而且沒人折辱她……大雍很好!」
彥君玥眼中帶了淚,但卻比任何時刻都要開懷,她對雍理說:「你們大雍很好,我喜歡大雍人!」
雍理頓了下:「那你怎麼……」又回到了六州,聽起來還要去做什麼聖妃。
彥君玥又垂下眼眸:「也不是所有的大雍人都好的……」聲音里有些小女孩的委屈。
雍理本就不討厭她,此刻一聽只覺心疼:「你逃都逃了,又折回來做什麼?」他看得出少女身手很不錯。
彥君玥神色一凜,凝聲道:「你既不是六州人,想必也不知道什麼是人炮了?」
雍理眯起眼睛:「你說過那是一種邪術。」
彥君玥點點頭,雖目中有恐懼,但神態異常堅定:「他們要把一個村子的人做成人炮,再假扮投降接近大雍部隊……」
雍理心一提:「這人炮有何危害?」
彥君玥顫聲道:「若是大雍將領接納了他們,這些人會在同一時刻爆炸,其威力連一座城都招架不住,大雍三十萬將士絕對損失慘重!」
雍理面色蒼白,被這惡毒至極的陰謀給震得頭皮發麻。
人炮……
此等陰損招式,全無人性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