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謝謝你 第七更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彥君玥是個實實在在的旁觀者,她看得比誰都清楚。

  她沒有沈君兆這般好運氣,她在這密室里昏睡了兩年多,這兩年若是沒有意識還好過一些,偏生她時不時就會醒過來,醒來聽到的就是雍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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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初很驚訝,驚訝於雍理是大雍的元曜帝。

  後來又很錯愕,阿理明明貴為君主又怎天天被旁人氣成這番模樣。

  接著又是無奈,雍理喜歡那個名為沈君兆的男人,喜歡慘了。

  可以說雍理和沈君兆這一路坎坷,她全都知道,知道了又不能說,想了這兩年想到的便是這些。

  愛一個人,先得學會自愛。

  連自己都不憐惜的感情,如何長久?

  雍理如醍醐灌頂,多年來想不通的事終於被點透了。

  他待沈君兆一心一意,沈君兆待他也是一心一意,可他們全只想著彼此,反倒漸行漸遠。

  他願為他死,他也願為他付出生命,可他們對方的期望又是什麼?

  不過是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也只是想在一起。

  一個人能在一起嗎?要兩個人才行。

  他們這般全想著彼此,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只想自己。

  感動自己,滿足自己,全然不顧對方是否願意。

  沈君兆怕死嗎?

  雍理怕死嗎?

  不。

  他們怕的只有分別。

  雍理碰了下沉君兆逐漸溫熱的面龐,彎唇道:「我不會再丟下他了。」

  彥君玥鬆口氣,勸他道:「你既明白了,就好好回去休息,把自己照顧好了,他才能更快醒來。」

  雍理頓了下。

  彥君玥道:「有我在你還不放心?」

  雍理看向她:「謝謝。」

  這話倒讓彥君玥不好意思了,少女擺擺手:「有什麼好謝的,都是我親弟弟。」

  一個是她拼命救下的,一個是她拿血從地獄拉回來。

  全是她的至親。

  雍理回去休息了,彥君玥垂眸看看睡著的沈君兆,忍不住戳他面頰:「壞小子。」

  她知道沈君兆有意識,也知道沈君兆性情古怪,更知道他們打小就沒見過,沒什麼姐弟情分。

  但這是她弟弟,是她找了十多年,尋了十多年,同母親生得一模一樣的親弟弟。

  是她那遭遇坎坷,歷經磨難,仍舊生得如此優秀的弟弟。

  雍理同她道謝,她才真正要謝謝他,謝謝他把彥君兆照顧得這麼好。

  若非在九歲那年彥君兆遇到了雍理,又哪會有今日?

  若非雍理,彥君兆只怕會成為第二個彥菱。

  彥君玥熟練地割開自己早已傷痕累累的手腕,放血滴進沈君兆的胸膛,那裡的傷逐漸癒合,體內的毒也自愈了,只是沈君兆的心病,她治不了。

  唯有雍理,只有雍理。

  整整一個月,彥君玥自醒來後沒有離開過密室一步。

  她每日給沈君兆餵血,饒是體質強悍也少不了有些憔悴。

  雍理沒有日夜守著,卻也是每天都過來。

  他擔心彥君玥的身體,也擔心沈君兆。既怕彥君玥倒下,更怕沈君兆醒不過來。

  彥君玥次次都是沒事人的語氣:「你啊,操心你自己吧。」

  雍理道:「朕好多了。」

  彥君玥看看他那空蕩蕩的雪白長袍,癟嘴:「我便是放空了一身血,也定比你重上三分!」

  雍理:「……」

  彥君玥道:「等阿兆醒了,見你這般瘦弱少不了又是自責愧疚。」

  雍理關注的只有:「他何時能醒?」

  彥君玥:「……」

  雍理忙又道:「能醒便好,多久朕都能等。」說完這話,他壓不住喉嚨麻癢,咳嗽起來。

  彥君玥忙道:「這邊悶熱,你快上去。」

  雍理點點頭,在一陣劇烈咳嗽中回了長心殿。

  送走了雍理,彥君玥滿心憂慮。

  沈君兆多久能醒?

  她不知道。

  可他怕沈君兆再不行來,雍理要撐不住了。

  能治沈君兆心病的唯有雍理,能救雍理身體的也只有沈君兆。

  固然後宮三千全是妍族人,但讓雍理同他們親近,只怕比讓雍理死還難受。

  況且不是真心實意到願為他付出生命的妍族人,也治不了雍理被折騰得這麼狠的身體。

  沈君兆什麼時候能醒?

  彥君玥知道弟弟一定會醒來,他早就沒了生命危險,可她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能醒。

  若是如她那般睡上兩年……

  雍理等不了。

  到時候阿兆醒了,又痛失所愛……

  彥君玥不敢想。

  和她同樣焦慮的是子難。

  他日日陪著雍理,很清楚他的身體情況。

  子難並不知道沈君兆有意識,他實在是擔心急了,只能來同彥君玥說:「有沒有辦法能讓他快些醒。」

  彥君玥吮吸著自己剛放完血的手腕,加速傷口的癒合:「有。」

  子難:「你不能有事。」

  彥君玥放下手腕道:「我沒事,和尚我們出去說。」

  雖然嘴上說著要讓沈君兆吃個教訓,可彥君玥又怎捨得讓他真正難過?

  無非是說兩句話刺刺他,無非是讓他轉過彎來珍重自己別輕生。

  然而此時彥君玥不得不出此下策,讓他早些醒來。

  子難聽她說完,輕吸口氣:「沈相有意識了?」

  彥君玥:「對。」

  子難皺眉:「那他為什麼不能醒?」

  彥君玥:「如果能控制住心,人這一生又哪有痛苦?」

  沈君兆的確有意識,也的確想醒過來,可惜他醒不了。

  也許是更深層的意識在逃避,也許是靈魂深處的恐懼困住了他,也許是不知該醒來後如何面對。

  人若是能夠突破這些深層次的禁錮,又哪會有百般苦難。

  正因控制不住,人方為人。

  子難聽了彥君玥的計策,擔憂道:「沈相會不會怒急攻心……」

  彥君玥道:「放心,他身上的傷早就癒合,沒那麼脆弱。」

  子難躊躇半晌,彥君玥看他:「或者你還有別的辦法?」

  子難搖搖頭。

  彥君玥咬牙道:「若是雍理真的出事,阿兆醒了也跑不了一個死字。」

  子難點頭道:「那便試試吧!」

  彥君玥道:「他昏迷著,沒有時間概念,我們一出一進,說話的內容足以讓他以為時間過去很多天。」

  子難點頭:「我明白。」

  彥君玥:「我們只需讓他以為雍理病重到十日下不了床便行。」

  子難又道:「雍理一直不出現,他會不會疑心?」

  彥君玥:「正是雍理十日不來,他才會信了他病重。」

  子難明白了:「好!」

  有沒有效果,總得試試。

  沈君兆該醒過來了。

  雍理不能出事,好不容易要在一起的兩個人,不能再出差錯!

  以前他倆孤零零的只有彼此。

  現在他們有了朋友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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