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誤會
敢投簡歷的,大都資歷非常亮眼,目前供職的公司也很不錯,只是得知程氏集團總裁招聘助理的消息後想往上沖一把,但這次招聘信息的發布實在太倉促了,除非目前正處於求職間隙期的人,其他人真的很難達成要求。
程懷潛正是知道如此,他篩選簡歷的時候是故意的。
晚上五點,夏瑞澤抵達程氏集團總部,提供自己收到的面試邀請後被放行到人事部門所在的樓層。
人事部負責人親自出面面試,因為他心裡也有些懵,**oss一共就選出八份簡歷,其中有兩人因出差,一人因項目加班已經確定無法抵達只能放棄此次面試,抵達現場的五人還不知道有幾人能接受明天就入職的條件。
而且**oss交代了,他的助理人選由他親自拍板,人事部只負責簡單地了解和篩選掉不符合入職條件的,剩餘的面試者全都帶到他辦公室,由他親自進行終面。
面試到夏瑞澤的時候,面試官很奇怪這位面試人員學習專業和前一份工作經歷都是遊戲行業相關,怎麼會突然想來做助理,還被選入了面試名單,難道是**oss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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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沒有決定權,簡單將五位面試人員的基本信息了解過後,面試官將五位面試者全部召集到一起,開誠布公地告知: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司的面試,你們面試的這一職位比較特殊,我們只強調一個要求,就是明天一定要能到崗!
請大家不要抱僥倖心理,如果無法確保做到這一點,現在就可以退出了。若是你們通過了終面明天卻不能到崗,將進入我們程氏集團的黑名單,這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
面試官的再三強調,讓五位面試者都意識到程氏集團在到崗時間上的強制要求,百般掙扎糾結後,其中三位面試者主動選擇了退出。
沒辦法,他們目前都就職於大公司,離職手續和工作交接不是一天能走完的,第二天根本不能到崗,只能遺憾地錯失這次機會。
夏瑞澤眼睜睜看著最後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位中年男士,深感程懷潛設置得條件太坑,他都不好意思了。
人事部負責人也頭疼地看著僅剩兩個面試者,但也沒有辦法,只得將兩人帶上樓交由程懷潛親自進行終面。
很快,中年面試者先被請入總裁辦公室。
程懷潛讓其他人都出去,他親自一對一面試,他面試得還是非常認真的,因為他想著招一個也是招,招兩個也是招,不如招兩個助理,正好幫戀人打掩護。
中年男人準備得非常充分,他非常嚮往程氏集團,常年關注中高層招聘信息,上午收到面試通知後就直接辦理了原公司的離職手續,是抱著破釜沉舟的信念來參加面試的。
他的履歷和能力也非常優秀,經過了解後,程懷潛覺得也還可以接受,最後點點頭讓他先去外面等消息。
中年男人走出程懷潛辦公室的時候,西裝內的襯衣後背已經濕透了,明明面對一個年紀比他小的年輕人,那雙沉黑色的眼睛一掃過來,他卻覺得整個人被看穿了,全程緊張得半句廢話都不敢有,壓力大到費盡力氣才保持冷靜鎮定的狀態。
中年男人被程懷潛的助理引到辦公室門外的會客室等待,助理隨後又邀請夏瑞澤前往辦公室進行面試。
程懷潛早已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等待,看到戀人走進來,程懷潛眼睛瞬間亮起來,忍不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夏瑞澤也不自覺地回以笑容,卻猛然感覺身前的助理狀態不對,在那一瞬間,從助理身上竟然針對他爆發出了巨大的惡意,夏瑞澤忍不住詫異地看向助理。
夏瑞澤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血統天賦在現實世界中也會被觸發,因為之前根本沒有人對他有這麼大的惡意,可現在程懷潛的助理卻觸發了他的惡意感知,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助理也轉身看向夏瑞澤,眼神冷漠,語氣也比之前冷淡很多:「輪到你面試了。」
說老實話,這態度與之前和善有禮的態度之間的差異很容易被忽略,但夏瑞澤知道,助理隱藏在冷漠下的敵意更大,這變故讓他一時愣住了。
這時程懷潛讓助理可以離開了,助理又莫名地看了夏瑞澤一眼才離開辦公室關上門,呆愣中的夏瑞澤緊接著就被程懷潛抱了個滿懷,程懷潛埋頭在戀人頸窩處狠狠吸了一口氣,舒服地長嘆一聲:
「好想你啊,抱著你真好。」
夏瑞澤暫時放下之前的小插曲,回抱住戀人,片刻後,語氣不善地問:「你吃午飯了嗎?」
夏瑞澤明顯感覺到程懷潛的身體僵了一下,夏瑞澤不客氣地拍了他的背一掌,不滿道:「我看你現在仗著身體好,是使勁的作。」
「好好好,一會兒就一起去吃飯,現在我想先吃你。」
說完就急切地吻了上去。
昨天晚上他太累了,都沒來得及好好親親戀人就睡著了,今天要加倍補回來。
於是,剛才中年男人面試了二十分鐘,承受了二十分鐘的精神壓力,現在夏瑞澤也面試了二十分鐘,但他承受了二十分鐘戀人的索取。
顧慮到一會兒還要出門面對外人,夏瑞澤最後還是把程懷潛推開了,兩人擁抱著聊了起來。
直到面試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兩人才終於站起身,程懷潛拉著夏瑞澤走到辦公室門口,不舍地放開手率先走了出去,對等候在外的人事部負責人交代:
「兩個人都留下吧,如果可以的話今晚就去辦理手續,明天正式入職。過一會兒請你們兩位吃個飯,是公司食堂的簡餐,趁此機會和未來的同事們見見面熟悉熟悉。」
程懷潛的決定出乎門外一眾人的預料,但是沒有人表達什麼異議。
中年面試者的激動自不多提,相比起來,夏瑞澤就冷靜多了。
讓夏瑞澤疑惑的是,剛才還只有一位助理對他釋放惡意,可現在程懷潛原本的四位助理中,有兩位都對他釋放了強大到讓現實中的他都能感覺到的惡意,但面上卻一點都看不出來,著實讓人奇怪。
人事部負責人親自帶著兩位新上任的總裁助理去辦理入職手續,個人信息錄入比較簡單,但各種工牌員工卡等需要加班加點製作,讓兩人第二天早上來領取。
手續辦理完之後,又親自將兩人送到總裁所在的樓層,交接給助理室接管。
程懷潛將六位助理都叫到辦公室,安排中年男人跟著其中一位叫章飛宇的助理學習,然後讓兩人先離開了辦公室。
緊接著,程懷潛按捺不住地站起身走到夏瑞澤身邊,在其他三位助理的注視下,伸手攬上夏瑞澤的腰,驕傲地介紹到:
「這位是我的愛人,未來的伴侶,這不,親自來監工了。」
程懷潛對心腹公開了戀人的身份,開心得嘴角上翹,低頭就想去親夏瑞澤,夏瑞澤哪裡好意思在三個下巴都要掉下來的人面前秀恩愛,一把堵住程懷潛的嘴把人推開了。
程懷潛只得不甘不願地轉過頭,對著夏瑞澤介紹到:
「這是我的首席助理,傅以卓,能力很不錯,有什麼事交代他都沒問題的。管陽主要負責涉外的業務,景修然是生活助理,景助,以後你的工作範圍加上我的愛人,儘快安排一下,注意保密。」
「你們好,我是夏瑞澤。」
夏瑞澤微笑著和三位助理打招呼。
不過他的出現顯然給三位助理帶來的衝擊太大了,他們仍然目瞪口呆的直直盯著夏瑞澤,毫無反應,直到程懷潛不悅地咳嗽了兩聲,三位助理才恍然回神,連忙磕磕絆絆地打招呼。
讓夏瑞澤意外的是,之前從傅以卓和景修然身上感受到的強烈惡意突然消失了,兩人和他打招呼時,熱情友好中還帶著一絲的尷尬,夏瑞澤很好奇,他們之前到底誤會什麼了對自己敵意那麼大?
在小範圍公開了夏瑞澤的身份,叮囑幾位助理好好照顧夏瑞澤之後,程懷潛履行之前的承諾,和六位助理一起吃晚餐。
晚餐就在公司食堂,是豐盛美味的自助餐,在挑選自助餐的時候,夏瑞澤剛好與傅以卓碰上,一起等待牛排的空隙中,夏瑞澤忍不住直接問出來:
「傅助之前好像對我有些誤會,我能知道是為什麼嗎?」
傅以卓一愣,神色有些尷尬,他之前的敵意難道表現得太明顯了?
但這真的不能怪他呀,糾結片刻後,傅以卓終於給出了一個讓夏瑞澤意外的答案:
「夏,夏助,都是誤會,真是不好意思啊。之前其實是因為我看到程總對你笑了,以為你是敵對方派來的。我真的很久沒看到程總對人笑了,畢竟之前看過他笑的人都被他解決了。」
傅以卓尷尬之餘,語氣誇張地開了個玩笑。
夏瑞澤疑惑地挑挑眉,突然意識到什麼,語氣有些緊張地反問:
「你的意思是說,他對人抱著敵意的時候反倒才會笑……?」
「哈,以前確實是那樣,但我肯定程總對您不是。」
傅以卓連忙解釋,他確實很感慨,之前程懷潛介紹夏瑞澤的過程中,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柔軟的眼神時刻黏在夏瑞澤身上,那種溫柔而炙熱的情緒,他們這些與程懷潛相處時間最長的助理從來沒在自家老闆身上看到過。
跟隨程懷潛的近臣見識過他假笑的樣子,自然知道他現在是真的在笑,愉快地笑。
傅以卓跟隨程懷潛的時間最長,他現在還能想起,幾年前程懷潛剛剛強勢入主動盪中的程氏集團時,面對一眾不懷好意的董事,他的笑容有多溫和有禮,當然也就記得,那些人最後被趕出程氏集團的時候有多狼狽。
早期程懷潛還沒完全穩固地位的時候,日常是冷漠難測的,每當對上與他為敵的人,他反倒能露出微笑。後來程懷潛在程氏集團的位置穩固了,身邊的人就幾乎沒見他笑過了。
但這並不影響助理們認定,老闆笑=對象是接下來要重點針對的大敵。
於是傅以卓將夏瑞澤帶進辦公室面試時,看到程懷潛笑了起來,知曉最近有人在作妖的傅以卓立刻下意識地認為夏瑞澤是被敵對方派過來的人,只不過提前被自家總裁掌握了身份證據。
老闆露出笑容意味著這是他們需要重點防備的人,誰能想到大魔王竟然也會談戀愛?!
傅以卓擔心夏瑞澤對他產生誤解,於是將前因後果以開玩笑的方式介紹給了夏瑞澤,夏瑞澤確實跟著笑了笑,只不過眼神有些恍惚。
他還記得,他和程懷潛在新手世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程懷潛的態度就很溫和有禮,之後也常笑……
程懷潛敏銳地察覺到戀人取餐回來後情緒狀態有些不對,連他故意挑起的話題都不願意搭話,程懷潛有些急,乾脆給夏瑞澤發信息,可夏瑞澤看都不看手機一眼。
終於吃完了晚餐,中年男人主動提出他今晚就可以加班開始學習,程懷潛自然順理成章地把夏瑞澤也留下了。
程懷潛的辦公室里已經新增了一張辦公桌,以後夏瑞澤就在這裡辦公。名義上夏瑞澤是跟著傅以卓學習,實際上夏瑞澤根本不需要負責具體的工作,他只要坐在程懷潛的視線範圍內就行。
將其他人都趕出辦公室,程懷潛立刻蹲到夏瑞澤身前,擔憂地問到:「寶寶你好像有點不高興,你怎麼了?」
夏瑞澤仔細觀察程懷潛的表情,用手指描摹了一圈程懷潛的臉,然後平靜地講述了從惡意感知天賦被激活到傅以卓解釋的整個過程,最後問了一句:
「我記得我們最開始見面的時候,你似乎笑得很和善啊……」
程懷潛完全聽懂了夏瑞澤話里的含義,瞬間他急得汗都要出來了,急切地似乎想解釋什麼,可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唉……」長嘆一聲,程懷潛說出了非常經典的台詞,「對不起,你聽我解釋……」
夏瑞澤靜靜地看著他,表情明顯是「你解釋吧,我就在這兒聽著,聽完再決定要不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程懷潛乾脆直接跪在了地毯上,用腿卡住夏瑞澤的腿以防他盛怒之下直接走掉,手攏著夏瑞澤的手,一邊安撫他,一邊解釋道:
「其實上個世界我就有猶豫過要不要解釋的,後來想想我們之後還會有一個世界接觸的機會,糾結中就拖延了。沒想到任務期間我成功找到了你,我們也成功在一起,我就更沒敢說出口。
我道歉,是我的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確實有把你誤判是綁架我的人,對你抱有惡意。
當時時間太短,情況太複雜,我沒做出正確的判斷,可後來我很快就意識到遇見的事情不可能是人為的,也意識到誤會了你,之後有努力想緩和關係彌補你的。」
「那你第一次推開我,其實不是為了救我?」
夏瑞澤瞳孔放大,有些難受地反問。
「寶寶!」程懷潛急切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看夏瑞澤沒有任何反應,只得艱難地繼續解釋道:
「我承認,我當時以為你們策劃的綁架出了意外,想到你是重要線索,你不能死,所以才幫了你一把。但是我保證我之後很快就想清楚了,所以第二次見到你在酒樓上的時候,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反倒很慶幸,是真的願意和你合作的。」
「你沒有惡意你對著我笑?」
夏瑞澤憤怒地反問,從第一次見面,到之後第二次碰頭,乃至之後的相處,程懷潛在他面前表現得都很和善,豈不是一直在騙他?
「啊?當時我笑了?這個我真沒注意!」
出乎夏瑞澤的意料,程懷潛比他還意外,連連喊冤。
他第二次見到夏瑞澤的時候笑了?他怎麼不記得,他哪裡笑了?
夏瑞澤和程懷潛大眼瞪小眼地回憶半天,夏瑞澤肯定,他從酒樓閣樓上居高臨下幫著程懷潛解決完的蠻族小隊的時候,程懷潛確實對他笑了。
而程懷潛回憶半天,連第一次見面他有沒有笑都沒印象,就算他笑得少,他也不會特意記自己什麼時候有笑、因為什麼原因笑啊。
「那你本來準備給我解釋什麼?」
夏瑞澤惱怒了,質問道。
「我就是想解釋我最開始對你的身份是有些誤會,但我真的很快就自己想清楚了,我發誓!」程懷潛急忙道,「至於笑沒笑,我自己真的沒意識到啊!」
程懷潛一直想坦白又沒敢說的點就是初見時他推夏瑞澤的那一把,他知道戀人一直以為那是他主動伸出援手,但實際上他只是為了保留活口。
但最開始他們是朋友,他不好意思破壞這份友情,後來他想追求戀人,就更說不出口這種破壞形象的解釋了,萬萬沒想到這個地雷在他下定決心坦白之前就被引爆了,還是被一個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導dao火huo索引爆的。
聽過程懷潛的解釋,夏瑞澤反覆打量著程懷潛,直視著他的眼睛問:
「那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事情嗎?」
「沒有了!我保證!」
見戀人的口氣有些鬆動,程懷潛連忙保證道。
「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給我一點冷靜的時間,我要好好想想。」
夏瑞澤盯著程懷潛看了半天,突然道。
程懷潛心臟一縮,非常擔心戀人冷靜著冷靜著就把他冷靜沒了,連忙討好道:「辦公室裡面就有一間休息室,你就在這裡休息好不好?」
程懷潛的聲音小心翼翼中帶著乞求,夏瑞澤試圖推開他而不得,最後妥協,自己走進了辦公室內間的休息室。
夏瑞澤直接往床上一撲,把自己扔在了被子上。
程懷潛站在休息室門口,只覺得心煩意亂,根本不想去處理工作,但傅以卓已經提醒了兩次會議馬上就要開始,提前安排好的會議已經有大群的人在等他,煩躁地轉了兩圈後,程懷潛還是離開了辦公室。
傅以卓小心謹慎地跟在程懷潛身後,他能明顯感覺出老闆的情緒狀態不對,原因他甚至都能猜到幾分,肯定是和戀人鬧彆扭了。
尷尬的是,這其中似乎還參雜著他的事,所以傅以卓別說安慰了,連多提醒一聲都不敢。
程懷潛周圍瀰漫著低氣壓渾身帶風地向會議室走去,在臨近會議室的無人轉角處,他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突然轉身,冷冷地問:
「我真的只對我討厭的人笑嗎?」
老大你自己不知道嗎?
心裡雖然在吐槽,但傅以卓不敢耽擱,連忙回答:
「根據我和景助的觀察,以前您主動笑的時候,八成的可能對方就是您接下來準備對付的人。」
程懷潛聽得氣急,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屬性,手指指著傅以卓的鼻子點了點,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麼,轉身走進了不遠處的會議室。
傅以卓長出一口氣,摸了摸頭上的虛汗,只希望總裁的戀人快點和總裁和好,不然他們要遭殃了。
程懷潛離開辦公室後,睡不著的夏瑞澤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車海人流。在他眼中,下方的人太渺小了,就連車都渺小得仿佛螞蟻。
夏瑞澤其實除了最開始剛得知情況有點懵以外,聽了程懷潛的解釋後,並沒有很生氣。
突發異變,程懷潛會對他抱有警惕心其實沒什麼可指責的,甚至於,若非程懷潛陰差陽錯地幫了他一把,他也要懷疑對面的人是不是不懷好意的幕後黑手。
說起來,程懷潛並沒有在他面前故意掩藏真實性情,從新手世界開始,對上他以外的人,程懷潛從來不知道「客氣」兩個字怎麼寫,態度甚至稱得上兇狠蠻暴。
這樣看來,程懷潛並沒有存心欺騙他,他只是個特例。
夏瑞澤真正覺得難以接受的是,程懷潛留給他的第一印象完全崩壞了!那個溫柔和善的形象其實全都是假的!
可是仔仔細細將兩人相處的過程梳理了一遍,夏瑞澤又覺得這個形象並沒有崩壞。
對上他的時候,程懷潛就是溫和可靠的,程懷潛把最好的態度全都留給了他,就算是境況最艱難的時候,夏瑞澤都能從程懷潛身上吸取到正面能量。
茫茫人海兩個人相遇並不容易,他們兩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從生活環境到思維方式到性格品性都不一樣,答應表白並不是戀愛的結束而是戀愛的開始,想要維持這段戀情走下去,他們還需要互相不斷磨合。
至少目前看來,遇到問題的時候他們可以開誠布公的討論解決,夏瑞澤想著想著心中那點小彆扭慢慢消散了。
算了,就當初見是場美麗的誤會吧。
反正之後相處中程懷潛的態度更看得見摸得著。
於是,想通的夏瑞澤主動給程懷潛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沒有睡意的夏瑞澤離開休息室,打開給他準備的電腦,電腦中有程懷潛搜集整理的海量資料,夏瑞澤可以隨意閱覽,甚至可以幫忙篩選重要信息。畢竟夏瑞澤遠比助理要了解他們到底需要什麼類型的資料。
幾秒之後,程懷潛發來會議室的地址,接連發了幾個哭求的表情,撒嬌道:「寶寶來陪我開會吧!」
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夏瑞澤捏了捏手指,最終還是認命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著裝,按照信息的提示尋到會議室,傅以卓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狀連忙將人請進了會議室,安排在程懷潛身後專門給助理準備的位置。
程懷潛看到戀人的時候眼睛一亮,視線不動聲色地隨著戀人移動,夏瑞澤坐下時,他甚至裝作順手幫忙扶椅子的模樣緊緊握了一下夏瑞澤的手。
夏瑞澤在程懷潛身後打開筆記本自顧自地翻閱資料,在哪裡看資料都是看,他就當換了個地方看資料。
如果每次播放軟體會議室內燈光暗下來的時候,旁邊的人不要總是伸手摸摸他、碰碰他的話就更好了。
在程氏集團的高層管理人員看來,整個會議的前半程都處於一種低氣壓的氛圍中,坐在主位的老闆看似和平時一樣,但微皺的眉頭、犀利地挑刺還是讓敏銳察覺到老闆不悅的下屬們謹慎謹慎又謹慎。
但意外的是,中間老闆擺弄了幾下手機,心情似乎莫名又好了起來,雖然還是冷著一張臉,但至少不皺著眉了,就連挑刺的時候都溫和了一些。
之後會議的進程再度提速,最終提前結束。
回到總裁專屬的樓層後,程懷潛就按耐不住一把摟上了夏瑞澤的腰,像小狗一樣湊到夏瑞澤耳邊討好的蹭蹭,小心地問:「你不生氣啦?」
「如果你以後有事及時說的話。」
夏瑞澤沒好氣地推開人,冷冷地回。
但熟悉他情緒的程懷潛還是察覺到戀人情緒已經緩和了,連忙保證:
「我吸取教訓了,以後一定有事及時說!我自己說總別被別人捅破要好!」
說著,程懷潛側臉瞪了後方的傅以卓一眼,傅以卓已經故意落後很大一段距離了,但還是準確地接收到老闆的瞪視,內心為自己哀嘆了幾秒,接下來他的工作量肯定要加大了,私人時間會被剝削得更多。
連比他還忙的老闆都找到戀人了,怎麼就不想著身為下屬的他還是單身,應該給他更多的私人時間讓他脫單呢?
接下來,程懷潛在辦公室辦公,夏瑞澤就在旁邊的桌子上查閱資料。
直到深夜,程懷潛還是沒有結束辦公的意思,夏瑞澤自己撐不住真的要去睡了。
在程懷潛的再三挽留下,夏瑞澤直接在休息室套內的衛生間洗漱,然後在休息室睡下。
這一事實讓程懷潛充滿了工作的動力,一想到只要能壓縮工作時間,節省出部分休息時間,他就能抱著戀人眯一會兒,想想都美滋滋。
凌晨三點鐘,沉睡中的夏瑞澤突然驚醒,於此同時,正在會議室召開跨國會議的程懷潛動作猛然一頓,然後將原本還需要二十分鐘才能結束的會議強行壓縮到五分鐘解決。
程懷潛一邊囑咐助理將之後的工作都推後一小時,一邊大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一把推開休息室的門,果然,夏瑞澤已經起床洗漱了。
「你也收到了?」
程懷潛上前一步將人抱住。
夏瑞澤點了點頭。
就在五分鐘之前,兩人腦海深處的系統突然發來通知,半小時後升區任務將開啟。
與此同時傳來的信息還有,升區任務固定在每月九號舉行,此次升區任務為古代背景。
原來比白紙區高一個級別的竹帛區任務開始之前是有提示的,這可方便了很多,他們至少能提前有個準備,不至於莫名奇妙眨個眼就發現世界換了。
而且這次還提醒了任務世界是古代背景,那衣服可以準備的樸素一些了。
程懷潛和夏瑞澤雖然懷疑他們的形象在土著眼中是經過調整的,畢竟第一個任務世界也是古代背景,可是邊鹿城城民並沒有對他們的奇裝異服表現出太大的異樣。但提前能做更充分的準備總是好的。
將辦公室門和休息室門都反鎖後,程懷潛打開了內側的衣櫃,裡面的衣服各種樣式的都有,程懷潛挑了兩套純黑色簡易工裝,遞給夏瑞澤一套。
「適合你尺寸的衣服我已經讓景助在準備了,明天就可以到位,沒想到任務今天來,你先將就一下。」
幫著夏瑞澤整了整衣領,程懷潛扶著他的肩膀深深地凝視著他,「無論如何,活著是最重要的!」程懷潛鄭重地提出了要求。
「這話應該我要求你才對,我有血統和無數藥能保命,你還是好好約束你自己,把握不大的險別冒!」
夏瑞澤恨恨地強調道,然後主動親了上去。
戀人難得主動程懷潛當然不會放過,兩人吻得難捨難分,直到夏瑞澤喘不過氣,輕輕推開程懷潛,把臉埋在他胸口。
「謝謝你理解我,至少我們沒在進入任務後還在鬧彆扭。」程懷潛將人抱緊,仿佛抱著最重要的寶貝,有些後怕地說。
夏瑞澤也心生後怕,這次是升區任務,不知道難度會有多大,若是他們今晚徹底鬧崩了,他沒有想開,即使之後在任務世界中再遇,也會心生間隙,萬一誰出個意外,另一個人恐怕永遠解不開這個心結了。
於是也緊緊回抱著戀人。
程懷潛突然輕聲提起:「我小時候被綁架過。」平靜的聲音中帶著點詭異的小驕傲,「但我沒有被嚇哭,我很冷靜地和他們談贖回我的價錢,然後我發現他們其實並不想要錢,我就知道是衝著我人來的。」
夏瑞澤徹底呆住,緊張地看向戀人,程懷潛反倒笑了,摸摸夏瑞澤的臉安撫他:「肯定沒什麼事的,不然我也不會站在這裡了,我成功拖延了時間,最後被救出來了。」
「你……你之前怎麼不說?」
夏瑞澤心疼地問道。
如果程懷潛剛才就說的話,他一定會徹底放下那些小糾結,當時就抱緊他的。
程懷潛粲然一笑,狡猾地回答,「因為現在說你會更心疼我。」
夏瑞澤一呆,氣惱之餘衝著程懷潛的臉狠狠咬了一口。
兩人笑鬧間,眼前一黑,再次睜眼時,已經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夏瑞澤的眼前一片昏暗,他下意識地打開了空間回溯,隨著他的精神力增長,空間回溯的覆蓋範圍已經擴大到了以他為圓心半徑五十米的範圍內。
瞬間,這片區域內的情況在夏瑞澤腦海中盡數立體呈現,夏瑞澤這才發現,他正躺在一張大通鋪上,這張三米長的大通鋪上連他在內共躺了五個人,另外四個都是古代土著的形象,正呼呼大睡。
他們身處的是一間低矮的平房,這樣的房間周圍還排列著很多,內里的情況大多都如此,夏瑞澤第一時間鎖定了隔壁又隔壁房間裡躺著的程懷潛。
心網技能發動,程懷潛只覺得腦袋一懵,忽然從心底響起了戀人的聲音:
「懷潛,是我,我跟你中間隔了一個房間,你先不要動,除了我們兩個以外,我還發現有三個人已經起身,行跡比較詭異,懷疑是試煉者,但是他們都留著長發,存疑。
你有什麼事在心裡跟我說我都能收到。」
夏瑞澤嚴肅認真的聲音傳來,程懷潛卻更關注最開始戀人叫自己的名字。
之前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兩人獨處,互相之間根本不需要稱呼就知道是在和對方說話,這還是相處這麼久以來戀人第一次稱呼他的名字,真是叫得他心都酥了。
程懷潛果斷提出了要求:「寶寶,你再多叫幾次我的名字!」
夏瑞澤:???
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你嚴肅點!」
夏瑞澤惱了。
程懷潛的訴求被強勢鎮壓下去,接下來,夏瑞澤身體仍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但腦海中卻將他看到的情況全都告知了程懷潛,兩人一起分析情況。
幾分鐘後,一陣刺耳的號聲突然響起,夏瑞澤注意到,每個房間最靠近門口睡著的人都快速躍起,一邊穿衣,一邊大力擊打旁邊還在沉睡的四個人。
「快!快!起床!都給老子起床!」
自己房間靠門的人也起身開始大力擊打,夏瑞澤將腿一收,躲過了對方的錘擊,然後裝作迷迷糊糊的樣子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