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期待
別的不說，城主這裡就有不少亡靈送給他的靈石，高階靈石送給了程懷潛和夏瑞澤，但是中階、低階靈石都可以換成大量財富，可以輕鬆補償離開的城民。
意識到城主大人在改造城市這件事情上的堅決態度後，不願意接受和亡靈在同一座城市生活的城民只得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他們實在是不能想像，滿城都是亡靈將是一種多麼可怕的景象，只要想想就會毛骨悚然、後背發毛。
好在如今走夜路不會被亡靈攻擊，一些人家乾脆連夜離開。
第九天短短一天的時間，整個平安城就空了一小半。但也是這天開始，零星有其他城市的人搬來了平安城。最先遷來的人，可以優先挑選空著的房子租下來，簡單布置一下就可以生活。
一片混亂中，除了城主的親衛，誰也沒注意到，有一些人家永遠的消失了。
所有離開的人、遷來的人、留下的人，夏瑞澤和程懷潛都安排人手做了詳細的登記。
這輪遷移轟轟烈烈的熱鬧了兩天，到第十天晚上，想走的人都走了，平安城內只剩下一小半城民，這一小半城民和幾十戶新來的人家，都是經過護城隊員幾輪摸排登記，打定主意留在平安城生活試試的人。
第十天的夜色降臨後，各家各戶都沒有休息，而是在院落中點燃了無數燭火，擺放著各種吃食，一家人聚在一起，看向城東的天空，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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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瑞澤和程懷潛此時和風空昊站在平安城的最高處，他們已經看到，越來越多的亡靈正在緩緩靠近這座沒有開啟護城防靈陣的城市。
此時夏瑞澤和程懷潛心中難免有些緊張，雖然最近兩天的經歷證明高等亡靈已經對所有亡靈下達了禁止攻擊人類的命令，但今晚是他們推動的人類與亡靈共存計劃的第一天，結果未知，自然緊張。
程懷潛之前收服的三個高階亡靈已經全部放了出去，不過只有一個是前平安城人，飄向了生前的院落，其餘兩個只是在程懷潛周圍晃了兩圈，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今晚湧入平安城的，全都是平安城的人死後化成的亡靈，隨著天上的月亮越來越圓，他們憑著本能向著各自生前的家中飄去。
留在平安城的三萬多城民親眼見證了這一幕，亡靈入城，人類和亡靈卻沒有爆發激烈的戰鬥。
在月色的照耀下，無數黑影湧入城中，各自分散開，在一些院落周圍隨意地飄蕩。
另一邊，面對入城的亡靈，人類沒有攻擊、沒有逃跑，只是靜靜地看著。
甚至於，一些平安城的老住戶，看著自家院落周圍的亡靈，發覺他們只是隨意飄蕩並沒有傷人的意思之後，不由得痛哭出來。
按照城主大人公開的真相，這些亡靈都是他們死去的親人，一想到在此之前不知道有多少親人的亡靈因為想回家沖在最前面而被人類幹掉，他們就忍不住悲痛。
好在，真相被公布，這些親人得以順利回到他們的身邊。
「咳咳，如果有一天，人類忍不住貪念，再次和亡靈對立起來呢？你們今天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費力氣？」
病中的風空昊有些虛弱，但還是堅持站在平安城的最高處親眼見證這一幕。大仇得報，如今的他輕鬆許多，只剩下等待親人回歸的心愿，語氣平和地對著旁邊的夏瑞澤和程懷潛問道。
「只要人類的變強還依賴靈石，又回到之前狀態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不過至少也是一兩代人之後的事情了。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歷史總是輪迴的，我們現在做好我們想做的、能做的，問心無愧就好。
再說了，再過個兩三百年，說不定又會有人發現真相，並爭取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夏瑞澤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回答。
人類會因為貪婪與亡靈對立一次，就有可能因為貪婪對立第二次，那又如何？他們只是做了他們想做的事。
至少在這個任務世界的這個時間段，他們公開了一段埋藏已久的歷史真相，並且真實地促成了人類與亡靈和平共存的局面，這是他們想做的，他們做成了，這就足夠了。
說得不客氣點，任務時限過去之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平安城想要繼續運轉下去，肯定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但那都是城主的事情了。
城主看看旁邊的兩個人，他們身上沒穿第一次見面時的斗篷，臉也沒被兜帽擋住，自從確立合作關係後，夏瑞澤和程懷潛就徹底脫去偽裝，只關注計劃推動進程。
看著這兩個比他還年輕的人，城主心情大暢，還是年輕人有衝勁啊，竟然將他的計劃拐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上去，後生可畏。
三人站在城市的最高處觀察了一個多小時，整個城市還是一片平靜，風空昊決定回去休息了。他已經將城主府的防靈罩關掉了，現在只盼望家人的亡靈能早點想起回家的路，順順利利地回來。
程懷潛和夏瑞澤最近幾天夜以繼日的忙碌，早就疲憊不已，此時看到城內一切正常，也接受風空昊的邀請，一起回城主府的客房休息。
有趣的是，他們路過的靠近城主府的一座院落，正是那位新晉亡靈王的家，身為亡靈王，他可以和家人交流，此時正坐在院落的最前方，一一考教滿院的子孫後代。
這戶人家當家的正是護城隊隊長，不管他在外如何威風，此時也只能坐在下方對著亡靈王尊稱爺爺，因為這位亡靈王，正是他去世了二十一年的爺爺。
月色下，亡靈王的身形與生前非常相似，高大威猛，聲音卻非常和藹，讓護城隊隊長心生感慨。
幼時他的武藝正是爺爺教的，他長大成年後，就和爺爺陰陽兩隔，誰能想到時隔二十多年，他竟然再次見到了爺爺？
至於護城隊隊長的父親，如今已經六十多歲的老爺子，則是抱著父親亡靈的腿痛哭不已。
「我兒不必哭，死亡不是終結，等你死了，機緣造化下也可能不斷晉升，還可能和家人團聚，吶，那個亡靈就是你母親，那個是你幼時夭折的妹妹，我料想應該還有其他人的亡靈，不過需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亡靈王用手摸摸自己兒子白髮蒼蒼的頭安慰道，成為亡靈又飄蕩了幾十年之後，他是真正看淡了生死，反正死後會變成亡靈，雖然機率小，但還是有可能恢復靈智的，那死亡又有什麼可怕？
亡靈王隨手指了周圍幾個還未恢復靈智，只是本能地繞著院落飄蕩的亡靈，饒有興致的與大家介紹起來。同為亡靈，他能察覺到這些亡靈的區別，能分辨出生前熟悉的親人的亡靈。
才四歲的玄孫太過年幼，短短兩天的時間，還不能理解曾經視為仇敵的亡靈為何變成了親人，看著周圍飄蕩的黑黝黝的亡靈，心中害怕忍不住投入母親的懷抱放聲大哭起來。
他的母親看著周圍親人譴責的目光，尷尬地連忙抱起兒子回到房中不斷安撫。
亡靈王並沒有失望，老實說，能平和地與曾經的親人說說話，已經遠超他先前的預期了，他今年才晉升到亡靈王，立刻就得知了平安城城主與亡靈的交易，心中一直很是矛盾。
好在平安城城主變更了計劃，他的矛盾迎刃而解，他已經很滿足了。
再說家中幾個年紀較大的玄孫已經接受了真相，安靜地站在院落中等待他考教，想來未來亡靈在平安城中的處境會越來越好，他心情很好，可呵呵的。
路過的風空昊和夏瑞澤程懷潛三人看到了亡靈王家中的場景，雙方略一點頭，皆對如今的局面很滿意。
回城主府後，夏瑞澤和程懷潛住進外院的客房，疲憊下很快入睡。風空昊則躺在內院院落中央的躺椅上，看著不斷翻動的喪幡，心中沒有懼怕，只有期待，耐心地等著妻兒的回歸。
任務的第十一天天亮後，平安城中高階以下的惡靈全都不見了，他們不便在白日活動，天亮之前已經躲入惡海中。
城中只下一些高階惡靈，乃至更高等的惡靈，他們在白日也可以自由行動。
相熟的城民走出家門，交流前一晚的情形，感慨之餘皆是可惜。除了高階惡靈隱約能和人類有些互動的之外，低階惡靈和中階惡靈只會繞著曾經的家不斷飄蕩，無法給予他們的家人更多的反應。
不過，讓所有人都放下心來的一點是，亡靈真的沒有和人類互相攻擊起來，只要忽視那些飄蕩的黑影，似乎和先前的生活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與普通城民多是閒聊感概不同，心情最複雜的當數那些留在平安城的獵靈勇士，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要和亡靈和平共處。
獵靈勇士們集中在歸途酒館，在沉悶的氣氛中一杯接著一杯的灌酒。如今的局面讓他們不知所措，但他們暫時不想離開平安城，可看著自家院落周圍出現的亡靈，他們心情實在複雜，除了喝醉，竟然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此時的城主府中，城主正在接待深海來客。
幾位生前並非平安城人的亡靈王和亡靈帝趁著白日的時間想來平安城感受一番人類的生活。
他們成為亡靈的時間已久，等晉升到高等亡靈時，曾經的親人早就化為了亡靈，再加上當時人類與亡靈對立，他們回曾經的家園看過幾次後就死守海底不再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