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天亮
夏瑞澤當先站在隊伍最前面，帶隊向著行政樓跑去。
雖然負責開路，但夏瑞澤的狀態是最輕鬆的，因為他的【靈智之眼】技能對靈體的克制效果實在強大，眼神掃過去，擋在他前面的白虛就紛紛被金色小火苗吞噬。
程懷潛和高和軒一左一右跟隨在夏瑞澤身側，只需要對付側面衝過來的虛影即可。
光頭少年和彪形大漢負責斷後，年輕女子走在隊伍中間，有意思的是，年輕女子的攻擊手段就是懷中的黑貓。
每當有虛影想靠近年輕女子時，時刻警惕的黑貓就會亮出鋒利的貓爪給來犯的敵人送上一套組合喵喵拳，虛影經此教訓，身影頓時會小一半。
於是在疾速前行的過程中，年輕女子仍然保持了優雅的姿態。
在血虛大規模包圍上來之前，一行人衝破層層阻礙，終於衝到了行政大樓門前，白日根本無法靠近的行政樓如今可以輕鬆推開大門，大門內是一片寬敞的挑高大廳，正對面是上樓的樓梯和二樓走廊，樓梯兩側是一樓走廊。
最後跑進來的彪形大漢大力關上了行政樓的玻璃大門，大片虛影果然被關在了門外，無法穿透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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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著堵在門外的一部分虛影因為失去攻擊目標而飄蕩回花園，留下的虛影則開始不斷撞擊玻璃門，試圖進入行政樓內。
夏瑞澤和程懷潛將行政樓一樓大廳的招待台搬到了門口，堵上玻璃門。
「這不是長久的辦法，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找線索了」程懷潛看著搖搖欲墜的玻璃門，語速飛快，「我們分工合作，你們三個查看右邊走廊，我們三個查看左邊走廊。」說完拽著夏瑞澤就向後方跑去。
彪形大漢三人並沒有異議，他們是人，是會累的，可虛影似乎無窮無盡，斬殺半天也不見減少只見增多，這樣下去，就算他們幹掉十幾個幾十個虛影，可最終還是會被海量的虛影淹沒。
達成一致的六人頓時朝著大廳內跑去，沒跑兩步，就見原本跑在最前的程懷潛和夏瑞澤突然停下，其他人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失神之下被人拽著停了下來。
原因無他，一樓兩側走廊和一樓連接二樓的樓梯處都出現了虛影，不是幾隻，而是幾堆！
密密麻麻挨挨擠擠甚至身體互相重疊的虛影，看得人頭皮發麻，它們仿佛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闖入者的存在，向人類逼了過來。
與行政樓內虛影的密度比起來，花園裡的虛影簡直都算得上是稀疏了，住院大樓更是只能算零星，尤其不妙的是，行政樓內的虛影有小半都是紅色的。
從淺淡的紅色到濃烈得仿佛要滴血的紅色，全都有！
夏瑞澤的表情也很不好看，他的空間回溯一直開啟著，先前行政樓內明明沒有這麼多虛影，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嘩啦！」
就在六人臉色難看的重新商量對策時，行政樓門前的玻璃門終於支撐不住被撞碎了，堆擠在門外的虛影蜂擁而入。
「不能分兵了，我們死守一個房間。」
程懷潛當機立斷改變原本的計劃，拉著夏瑞澤殺入緊挨著樓梯口的一間房間。
現在的情況是敵人數量太多，他們合作都不一定能抵擋多久，分兵只會死得更快，也根本無力探查行政樓的情況。
除了高和軒外，其他三人也清楚如今的狀況，連忙跟著衝進了房間。
這是一間檔案室，狹小的房間中緊湊地擺著幾排文件櫃，放滿了各種文件檔案。
檔案室的門很小，限制了同一時間擠在門口的虛影數量，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六人的戰鬥壓力。
六個戰鬥經驗豐富的試煉者快速磨合出最有利的隊形，合作守著檔案室小小的門，確保虛影無法真的衝進來。
為了保證戰鬥持久，他們甚至安排了輪流休息。
夏瑞澤和程懷潛分別站在隊形最兩邊，因為他們兩人技能發動時動靜最小，需要的空間也小。
畢竟本就狹窄的房間需要給使用寬劍的光頭少年和身高體壯的彪形大漢空出足夠的施展空間。
但夏瑞澤和程懷潛的戰鬥壓力並不小，六人中，他們兩人解決虛影的速度最快，其他人都需要一定的戰鬥時間。這就意味著兩人需要根據衝過來的虛影數量快速調整攻擊力度，合理分配其他幾人需要承受的壓力。
持續不斷的高強度戰鬥讓夏瑞澤和程懷潛都感覺到了疲憊，主要是因為這個任務世界特殊，他們的大部分攻擊手段和武器都被限制，只能反覆施展少數對靈體有效的手段，消耗必然大。
漸漸地，夏瑞澤感覺頭開始發暈，眼睛也開始發痛，原本能輕鬆抵擋的來自虛影的精神攻擊也無力抵擋，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讓他第一次感受到精神力不足的萎靡。
就算是最緊張的戰鬥，程懷潛也會時時注意夏瑞澤的狀態，他最先發現了戀人的狀態有異，連忙調換了防禦位置，站到夏瑞澤身邊，伸手攬過戀人的腰讓夏瑞澤將身體的重量壓過來。
「再堅持下去也沒有意義，要不我們兩個單獨衝出去？」
程懷潛有些急了，急切地想要找到有效的對敵辦法。
夏瑞澤眼神堅毅地點點頭，繼續留在檔案室耗下去根本沒有頭，還不如他們兩個賭一把，衝出去看能不能找到徹底解決虛影的辦法。
高和軒一直面無表情的賣力戰鬥，聞言也沒什麼想法，但是另外三人本就蒼白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他們知道程懷潛的提議是有道理的，但是他們不願意讓兩人離開。
兩人離開或許真的有可能找到解決辦法，但更大的可能是在他們找到解決辦法之前留下來的人已經全滅了。
眾人的意見產生了分歧，一個不注意，猛然竄出的紅色虛影將光頭少年徹底籠罩起來，並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殺死了本就是強弩之末，只靠毅力強撐著繼續戰鬥的光頭少年。
就在這時，夏瑞澤眼前一黑，也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的夏瑞澤猛得從病床上一躍而起，沒想到對面的程懷潛動作更快，已經撲了過來，兩人最後都倒在夏瑞澤的病床上。
互相望進對方眼中的兩雙眼睛滿是詫異，他們環視一圈周圍，只見他們正身處前一天的病房中，燦爛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沒有床簾的阻擋，滿室都是暖洋洋的陽光。
夏瑞澤和程懷潛身上無傷無痛，連精神力都沒有消耗過度的不適感，他們疊加著躺在病床上，對面還有一個滿臉懵逼坐起身的高和軒和一個皺著眉頭似乎睡得不安穩的李海。
滿目的虛影、艱難的戰鬥仿佛都是幻想、根本不存在一般，但空間中的戰利品告訴他們，並不是。
「我們這是，做噩夢了嗎？」
高和軒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他記得他因為緊張的連續戰鬥，敲代碼的手指都敲抽筋了，但現在雙手仍然靈活自然，仿佛根本沒經歷過高強度的戰鬥。
「做夢總不能共享吧。」
程懷潛否定了高和軒的猜測，用手溫柔地摸摸夏瑞澤的臉，他還記得昨晚戰鬥到最後戀人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可恨他都沒時間好好安撫一下。
「我記得我們昨晚第一次昏迷的時間是八點，醒來的時間是九點，再次昏迷的時間是十點，中間過了整整一個小時。」
夏瑞澤主動用臉蹭蹭程懷潛的手，感受著溫暖的大掌，只覺得舒服又安心。
昨晚他其實是最後一個昏迷的，徹底昏迷之前他不僅知道其他五人都已經昏迷，還下意識地注意了一下時間，正正好是晚上十點鐘。
就在這時，護士突然推開房門走了進來，看到疊在病床上的夏瑞澤和程懷潛呆了一下，最後立刻收拾好表情，繼續推著推車走進來給四個病人送上一托盤的藥片。
護士能保持冷靜，李海可就不行了，被護士叫醒的李海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然後就看到了對面的畫面，頓時表情都崩裂了，老腰也閃了，忍不住結結巴巴地問：
「你，你們，怎麼……」
程懷潛轉過臉挑挑眉，主動問：「昨晚睡得好嗎？」
李海被他的問題帶偏，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皺著眉苦惱道：「唉，睡得不太tai安穩，好像做了什麼噩夢。」
這下夏瑞澤三人是真的驚訝了，夏瑞澤和程懷潛對視一眼，突然意識到什麼，程懷潛從病床上一躍而起，在護士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衝出病房衝到了斜對面的病房裡。
這間病房也有護士正在給四位病患分發藥品，程懷潛直接衝著靠窗的2號病床上的光頭少年問了一句：
「昨晚睡得好嗎？」
問完就盯著光頭少年的表情，觀察他的反應。
「哎哎，你哪個病房的，怎麼突然跑出來了？快回去，不能隨便亂跑！」
正在發藥的護士又驚又怒，衝著程懷潛厲聲訓道。
程懷潛毫不理會，仍然緊盯著光頭少年的表情。
只見光頭少年冷冷地瞪了莫名其妙的程懷潛一眼，不準備理會這不知道哪裡跑出來突然衝到他面前問他睡得怎麼樣的神經病。
程懷潛頓時瞭然，側移一步輕鬆避開憤怒衝過來的護士的推搡，轉身離開了光頭少年的病房，忽略自己病房的護士要殺人的眼神，悠然地回到夏瑞澤身邊，笑著分享道：
「有趣，李海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情了，那個光頭小傢伙也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