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委屈

  外圍的戰士在奮力拼殺，營地深處的審訊室中，專業的審訊人員則千方百計想從倖存戰士口中獲得有關蟲族營地的消息。

  除了死活不開口或者說不到關鍵點的戰士之外，那些被蟲子滅口的戰士在死亡之前還是能透露出隻言片語的。審訊人員努力從這些零散破碎的信息中拼湊出一部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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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審訊的人員中，程懷潛是被重點關注的可疑份子，各組專業審訊人員輪番上陣、威逼利誘、手段盡出，就是想從他嘴裡撬出點什麼。

  程懷潛一直保持沉默，冷眼看著審訊室內各種猙獰恐怖的道具，好消息是這些人認為他還有價值，目前暫時還停留在口頭威脅和禁止休息的手段上，並沒有真正動手，不然程懷潛大概要忍不住掀桌子了。

  焦灼不已的審訊人員憤憤地盯著程懷潛，似乎這樣就能直接看穿他的大腦了。

  審訊室外，人類和蟲族的戰鬥越來越激烈。

  人類迎來了增援，蟲族派出的戰鬥力量也遠超先前。

  海量的蟲子包圍著人類營地，頂著人類戰士的攻擊和營地炮火的攻擊不要命地前赴後繼往上沖，用蟲生消耗著人類的能量。

  兩個種族之間的戰鬥殘酷又慘烈，蟲族踩著同族的屍體想要趁著人類沒站穩時將人類趕出星球，而人類想要儘快徹底解決擋路的蟲子獨占珍貴的黑炎石資源。

  戰鬥時間一長，即使提前已經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敵人，但親自與望不到邊際的蟲海對上，深陷沒有止境的戰鬥中，還是讓人類戰士內心震動不已。

  這場堪稱蟲族送給增援部隊「見面禮」的戰鬥持續了兩個宇宙日後，眼看著如泉眼一般源源不斷吐出巨大而彪悍蟲子的地面在被各式炸彈生生炸淺了兩層後仍然沒有平靜下來的趨勢，而是繼續吐著蟲子，人類終於按捺不住了。

  被迫兩個宇宙日沒合眼沒休息過的程懷潛再次看到了年輕的指揮官走進審訊室。

  連綿不休的戰鬥讓初到埃爾多安星時志得意滿的指揮官臉色難看下來，臉上的疲憊代表著他已經深刻認識到蟲族的難纏。

  如今他們確實依靠著營地的防禦和充足的能量讓蟲族無法突破防線，但同樣的他們也被蟲海圍困在營地內出不去，尋找黑炎石資源的主要任務毫無進展。

  聯邦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將賭注壓在探索埃爾多安星上，可不是讓拓荒部隊在這裡消耗能源玩的，而是想讓他們儘快找到更高效更寶貴的能源，在這一前提下，新任指揮官領導下的人類增援部隊表現堪稱不佳。

  意識到手下心思浮動，就連先前恨不得跪舔的前大隊長都敢用異樣的眼神看自己了，指揮官憤惱之下決定另闢蹊徑，再試試從那些叛徒身上找突破口。

  心態變了，指揮官的態度也變了，坐在程懷潛正前方的椅子上與程懷潛對視一陣後，指揮官儘量語氣平靜地問：

  「不知道來埃爾多安星之前你對星球上的蟲族了解多少？」

  程懷潛嘲諷地扯扯嘴角：「被丟到這裡之前，我連這裡有蟲子都不知道。」

  指揮官沒在乎程懷潛的態度，抬手示意副官在審訊室的牆壁上展示一些資料。

  程懷潛眼神一動，快速掃過牆上的資料，這些材料表明，人類上層對埃爾多安星和星球上的蟲族的了解遠超他們表露出來的。

  既然知道這裡有蟲族，為何不提前說？讓那麼多普通戰士平白喪命？

  「這支蟲族被稱為『侵占蟲』，以強大的繁殖能力和戰鬥能力讓宇宙各族聞風喪膽，它們甚至擁有直接在宇宙星空中穿行的能力。

  一顆資源豐富的星球一旦被侵占蟲發現，就會被侵占蟲以極快的速度將整顆星球吞噬殆盡，收集的資源和能量轉化為種族繼續發展的憑仗，整個族群的發展速度會越來越快，越來越壯大。」

  親自解說的指揮官注意到程懷潛看過來的眼神中滿是疑惑，自傲地笑笑：

  「不過再厲害也是低劣的蟲子罷了。

  兩百多年前，宇宙各族聯合清理侵占蟲，最終將最後一支肆虐宇宙的侵占蟲族封印在這顆星球上，還聯合設下了『禁空令』，這兩百年多來，侵占蟲都沒辦法突破地表上方十米的高度。」

  隨口解釋一句後，指揮官懊惱起來：

  「只可惜當時的人類還未發現黑炎石這種能源，根本沒想到這顆體積龐大的荒星上竟然蘊含著豐富的黑炎石資源，更沒想到侵占蟲竟然抑制了掠奪資源能量的天性，這麼多年過去，通過嚴格壓縮種族規模的方式，沒有將這顆星球吞噬殆盡，甚至還保留下來一部分黑炎石資源。

  這些黑炎石資源合該是我們的！」

  「『禁空令』不會影響人類嗎？」

  程懷潛卻根本沒管侵占蟲，立刻追問的是『禁空令』。

  原來還有這種前提，怪不得整顆星球的天空都平靜極了，毫無危險。

  程懷潛的問題卻讓指揮官表情一變，似笑非笑地看了程懷潛一眼，反常地開口稱讚道：

  「你確實很優秀，怪不得不論身處哪邊表現都不錯。你猜得沒錯，『禁空令』不僅是限制著侵占蟲，同樣也影響著星球的外來者。」

  隨口解釋了一句，指揮官並沒有繼續擴展，明顯不想把禁空令對人類的具體影響說出來，轉而直白地說出了他這次來的目的：

  「侵占蟲是宇宙各族得而誅之的宇宙大害，是先輩們千辛萬苦封印在此的，你如果真的聰明，身上還有一點身為人類、身為聯邦士兵的責任感，就該清楚你現在應該站在哪邊，比如說，有黑炎石的洞穴具體位置在哪裡？」

  說到最後，指揮官語速飛快、眼神冷厲地盯著程懷潛，等待著仔細傾聽程懷潛在死亡之前能透露出來的隻言片語。

  程懷潛卻閉口不言，表情平靜地看著對面軟硬兼施的指揮官，一副被打死都準備帶著秘密死的「堅貞不屈」模樣。

  「該死的！」

  強行忍耐半天的指揮官瞬間暴怒，轟然站起身踹了一腳審訊桌，面目猙獰地看著程懷潛，惡狠狠地說：「我看你是想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我為聯邦流過汗、我為聯邦流過血，我立下功勞又沒給聯邦造成什麼損失，憑什麼如此對待我呢？這公平嗎？」

  程懷潛卻仿佛看不見指揮官的暴怒一般，幽幽地反問。臉上還有委屈不平的表情，仿佛他才是被背叛、被拋棄傷透了心的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