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新人


  「程懷潛」語氣與神態皆激動不已,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踏入仙路、扶搖直上的光明未來。

  只是真的程懷潛理應不知道這些土著世界的信息。

  夏瑞澤看著戀人的臉做出這等表情只覺得辣眼睛,把手中的固元丹扔了回去,語氣冷淡地拒絕道:

  「我不要!我也不敢與程公子再做兄弟,程公子離我遠一些,別再把我推下山就是積德了。」

  說完自顧自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方的「程懷潛」眼神一狠,手一甩,手上沾染的幾滴血跡就被甩到了夏瑞澤身上。

  夏瑞澤「看」到了這一幕,卻沒有立即反應,他也想看看,這人還有什麼手段。

  獨自走了十多分鐘後,前方的山路越來越寬敞,轉過一個彎,前方竟是一片非常開闊的平整空地,空地上此時已經有不少年輕人在等候,半空中還有幾個熟悉的踩在飛劍上的仙人。

  為首的王騰看到夏瑞澤便宣布說:「你是第五百名,很好,你有資格成為我青陽宗的外門弟……」

  卻在此時「程懷潛」緊隨夏瑞澤登上了山頂,聞言立刻高聲反駁道:「我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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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懷潛」打斷了王騰的宣布,見眾人的視線都凝聚在自己身上,「程懷潛」理直氣壯地說:

  「我舉報這位夏公子為了獲得外門弟子的資格殘害其他參加選拔的人!此乃我親眼所見!你們看他身上還有血跡!」

  眾人的注意力頓時隨著「程懷潛」的手指看向了夏瑞澤的身後,那裡確實有幾分血跡。

  踩在飛劍上的王騰見狀便道:「既然如此,取消作惡者的名次,新來者是第五百名,可以成為我青陽宗的外門弟子。」

  說完甚至還厭惡地看了夏瑞澤一眼,冷聲說:「我青陽宗不要此等心腸歹毒之人!」

  夏瑞澤:……

  夏瑞澤面上表情有些錯愕,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要求申辯的權利!

  我並沒有殘害他人,相反,我親眼所見這位程公子將另一人推下山崖。他身上有兩瓶固元丹正是從被害人的包袱里得來的。」

  「你心思狡詐!血口噴人!事到如今還妄想拖我下水,實乃大奸大惡之徒!」

  「程懷潛」立刻反駁道。

  夏瑞澤不緊不慢地說:

  「既然我們各執一詞,想來青陽宗諸位不會偏聽偏信,我還記得那人掉落山崖的位置,說不定對方被山崖上的樹掛住了,不如由青陽宗的仙人前去搭救,再由那人親自指認行兇之人。」

  此話一出,「程懷潛」大驚失色,因為夏瑞澤就是被推下山掛在樹上又自救成功的例子,他不由得擔心另一人也沒有處理乾淨。

  想到此,「程懷潛」臉上頓時浮現出陰狠之色,突然衝著夏瑞澤撲來,明顯是故技重施,想將夏瑞澤推下山崖拖著一起死。

  夏瑞澤上次是沒有防備,這一次自然不會如此,腳下橫跨一小步,微微側身就完全避讓開「程懷潛」的衝撞。

  「程懷潛」用力過猛、收勢不住,自己反而向著山崖下衝去,眼看著就要掉出去了。

  夏瑞澤心中一嘆,快速地伸手一抓,抓住了「程懷潛」背後的衣服,將人一拽,沒讓「程懷潛」掉落下去,還是讓他接受懲罰吧。

  「事實清晰明了,這位程公子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請嚴懲於他!」

  夏瑞澤朗聲道。

  飛劍上的王騰左右看看,點點頭,問夏瑞澤,「你想如何懲罰他?」

  夏瑞澤不知這世界的律法如何規定,便道:「我應該獲得成為青陽宗外門弟子的資格了,既然如此,就按照青陽宗的規矩來懲罰他吧。」

  王騰對他的回答似乎很滿意,再次點了點頭。

  頓時,夏瑞澤眼前的空氣如水紋般不斷波動,他眼睜睜看著一旁摔倒在地的「程懷潛」不見了,遠處幾百正在等候的年輕人也不見了,甚至於踩著飛劍的王騰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大宏偉的山門,山門完全由白玉製成,上書三個金燦燦的大字「青陽宗」。

  山門前的大片空地上擺放著精緻的桌椅,不少看上去仙風道骨的人正或坐或站,紛紛向著夏瑞澤投來欣賞的目光。

  夏瑞澤:……

  踩在飛劍上的「王騰」消失了,坐在座椅上的王騰對著夏瑞澤笑笑,安撫道:

  「恭喜你,你是第五個通過第二關的,你可成為我青陽宗外門弟子,先在一旁等候吧。」

  說著指指不遠處的一片草坪,草坪上站著四位年輕人,想來他們比夏瑞澤還要早通過第二關。

  夏瑞澤點點頭,也走到草坪上等候。

  先一步通過第二關的四人主動打招呼,幾人互換了名字,簡單聊了幾句就各自沉默等待,不敢太過喧譁是因為不遠處的仙人們正熱烈地討論著什麼。

  那些仙人們全都聚精會神地看向他們前方一塊小小的錦帛,那錦帛在半空中富有韻律的晃動,宛如什麼最有趣的物件一般吸引著眾位仙人的注意。

  從隱約聽到的幾句評論中,夏瑞澤推測出青陽宗的人能從錦帛上看到其他參加「問心路」考驗的年輕人的表現,而其他人遇到的挑戰似乎與他遇到的差不多。

  看來青陽宗的人是想通過觀察年輕人遇到挫折、背叛、誘惑、蒙冤等等逆境時的不同表現來篩選弟子人選。

  這方法挺優越的,在極其逼真的環境中,受考驗的人很難發現自己經歷的都是假的,很容易就會展露出真實的性情。

  「這小子不行啊,一瓶固元丹就收買了,還跟著打劫起後面的選手,心性實在不堅定。」

  「呵呵,我覺得左上那小子更差勁一點,被推下去只知道鬼嚎連自救都不試試。呦呦呦,竟然還把救他上來的人推下去了,心性實在險惡。」

  「嗨,右邊那個被冤枉死了連句反駁都不會說,只顧著哭是不行的啊,這樣下去可有的糾纏了,這姑娘性子太嬌弱了。」

  ……

  夏瑞澤雖然看不到其他人的表現,但只聽評論也能對其他人做了什麼猜出一二。

  沒過不久他又親眼見識了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年輕人,接著王騰宣布對方可成為外門弟子的場景。

  通過考驗的年輕人臉上傻呆呆的表情蠻有意思的。只是夏瑞澤心下疑惑,程懷潛怎麼還沒來?

  等到外門弟子已經有三十多人時,程懷潛終於出現了,他看了一眼宣布結果的王騰,立刻將視線固定在旁邊等候的年輕人中的夏瑞澤身上。

  青陽宗的眾人不僅沒有惱怒,反倒饒有興趣地想要看看這兩人會不會鬧出什麼矛盾,畢竟他們兩人看到的景象中是被對方的形象坑的。

  卻見程懷潛直直走向夏瑞澤,在夏瑞澤身旁站定之後低聲笑道:

  「你猜我把那人怎麼樣了。」

  默契讓夏瑞澤立刻聽懂程懷潛口中的「那人」指的就是他在考驗中看到的自己,頓時好奇地反問:「怎麼樣了?」

  「我把他推下山三次。」程懷潛意味深長地說,周圍的人以為程懷潛還沒能從「問心路」的考驗中清醒過來在警告夏瑞澤呢,實際上程懷潛轉到心網中興奮地詳細講述道:

  「第一次他把我推下山,我順手就把他也拽下去了,然後我們一起爬了上來。

  第二次他說要幹掉前面的一個人才能雙雙進前五百名,我假裝幫忙的時候又把他推下去了。嘿,沒想到他抄小路從山下又跑上來了。

  第三次他控訴我傷人的時候,我直接把他推下山了。」

  說這話的時候,程懷潛緊緊盯著夏瑞澤的臉,語氣帶著幾分炫耀,假的就是假的,差真的十萬八千里。

  程懷潛同樣是第一次中招之後才意識到他身邊的「夏瑞澤」被替換了,當時可把程懷潛好奇壞了。

  他一路和假「夏瑞澤」糾糾纏纏,不停地坑對方,甚至都顧不上自己的趕路,就是想看看假的與真的之間差別到底有多大。

  到最後他得出了結論,除了想通的樣貌外,那假的與真的沒有一丁點相似之處,他自然是毫不猶豫地又一次把對方推下山崖。

  夏瑞澤笑得無奈,將他收集到的青陽宗仙人評價弟子人選的傾向擺出來,無奈道:「你做得再過火一些,青陽宗可能就不會給你通過了。」

  好在可能是看在程懷潛一門心思只盯著率先對他動手的「夏瑞澤」死磕的份上,就算動作過激了點,也被視為有仇必報,沒有被扣上「心性險惡」的帽子,不然只要青陽宗的人不放他出來,他就永遠不能算抵達終點。

  等了兩個小時後,前五百名外門弟子的人選和一千名僕從的人選就全部正式出爐了。

  兩撥人涇渭分明地站在山門的兩邊,一齊看著王騰朗聲衝著山下道:

  「青陽宗本次開山門招徒已經結束,剩餘人等視為淘汰,請自行下山返回。」

  有正在問心路上等著打劫後方新人、掠奪固元丹的年輕人聽到聲音後腦子一慌,周圍的幻象散去,手中哪裡還有什麼固元丹,頓時急得滿頭大汗。

  還有已經「殺害」過他人的人在漫無止境的山路上攀登,哪想自己連山頂都沒看到呢,選拔竟然已經結束了?

  當然,也有人被推下山崖後抱著石縫間的小樹瑟瑟發抖,結果幻象散去,他正趴在石階上。

  ……

  所謂「問心路」,比拼的並非誰體力好最先抵達山頂,而是遇事後不同應對展露出來的不同品性。

  青陽宗根本沒有遮掩他們的意圖,大大方方直接將「問心路」的名字告知了所有人,參加選拔的年輕人心中也該有點數,如此前提下仍然表現不佳的,那就實在是無藥可救了。

  夏瑞澤清楚,最終的外門弟子和僕從的人選肯定是被青陽宗影響過的,不得青陽宗喜愛的人會長久的陷在「問心路」出不來,這中間的可操作空間還是很大的。

  不過這都與他無關了,畢竟夏瑞澤和程懷潛都順利地排到了前五百。

  王騰宣布入門選拔已經結束後,溫和地對著五百外門弟子道:

  「恭喜你們成功入我青陽宗,從明天起,你們將開始在外門學習,希望你們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

  一會兒跟著師兄安排好住處後,想下山與家人告別就去找你們師兄安排。」

  王騰說話時,一位丰神俊朗身穿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走到一眾外門弟子前方,緩緩地行了一個平輩禮,眾人立刻知道,這位就是負責安頓他們的師兄。

  交代完外門弟子,王騰又轉向一千僕從,這次聲音就沒那麼溫和了,宣布道:

  「你們獲得了成為青陽宗僕從的資格,也有專門的師兄告知你們僕從的義務,你們可自行選擇是否留在青陽宗,若想留下來,需上交束脩。」

  此話一出,五百外門弟子和一千僕從互相看去,一方喜悅一方羨慕,情緒都快凝結成實質了。

  夏瑞澤和程懷潛跟著身穿青色長衫的師兄走進山門,而當他們真正跨過山門時,眼前看到的景象又是一變,前方不再是崇山峻岭,而是平緩的斜坡,斜坡之上,綠樹成蔭、鮮花似錦,還有鱗次櫛比的房屋從不遠處一直排列到視線的盡頭。

  師兄帶著五百新人走到一片院落前,手比劃了一下,示意道:

  「前方這片區域的五十套院落是為你們準備的住處,你們可按照抵達山頂的順序自行選擇房間。

  每座院落中安排了五個僕從,僕從會照顧你們的日常生活。你們是初來乍到的新人,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問僕從也可以,他們比你們入門早,知道青陽宗基本的規矩,修煉上一些淺顯的問題也是懂的。

  好了,接下來可以選擇房間了。」

  說完,就等著新人自行選擇。

  新人都知道自己抵達山頂的順序,當下第一位成為外門弟子的年輕人就走出了人群,師兄翻手取出一塊銀制的身份銘牌交給他,沒有多解釋什麼。

  青陽宗不愧是大宗派,為弟子們提供的條件非常優越。

  就說這住的院落,面積不小,坐北朝南,東、北、西三個方向各有兩間房住人,其中五間是給弟子居住的,剩餘的一間是可以共用的書房。南側還有小小的庫房收納不常用的物品。

  除此之外還給外門弟子配備了僕從,這些僕從負責照顧外門弟子的飲食起居。

  夏瑞澤排在第五位,很快就輪到他選擇,他選了一座靠邊的院落,選擇了北側挨著書房的正房,房間門口已經站了一位僕從,恭敬地隨著夏瑞澤走進房門,拿出捲尺表示需要測量他的體型:

  「在下吳圍,師兄坐著稍等,我去為你領取衣物和生活用品。」

  測量完之後,僕從吳圍準備退出房間。

  夏瑞澤叫住了吳圍,「再等一等,等室友來了你一起量好再去領吧。」

  說話間,就有人想選夏瑞澤的房間,夏瑞澤拒絕,表示他已經有約好的室友了,此時能選房的都是排名靠前的,對方也不強求,選擇了旁邊的房間。

  等了一會兒,程懷潛走進房間,吳圍量取了程懷潛的身型後,一併去領取生活用品。

  兩人看著吳圍輕盈的腳步,意識到這青陽宗的僕從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很快,吳圍帶著兩人份的生活用品回來,身為外門弟子,每人擁有三套青色的弟子長衫,還有全套的換洗衣物、毛巾、水盆等生活用品以及紙、筆等學習用品。

  與此同時帶回來的還有晚餐,兩個大大的食盒中備齊了三菜一湯,兩葷一素,還有一盤飯後水果,不得不說青陽宗給弟子提供的生活條件真是非常優越了。

  夏瑞澤和程懷潛吃飯時,吳圍就侍立在一旁,將一些宗派的規矩講述給兩人聽,包括每日到哪裡上課、一般是哪些仙長授課、每旬都有考核、每月更是有大考。

  有一條規則吳圍著重提醒兩人,每次月考後根據成績排名,會有十位外門弟子降為僕從,十位僕從則升為外門弟子。

  夏瑞澤好奇地問:「哪批僕從?」

  夏瑞澤現在已經知道負責照顧他們的吳圍是前一批入青陽宗的僕從,就是不知道與他們比拼成績的是哪批僕從了。

  「是與你們同批入門的僕從,排在五百名後的一千人可以自行選擇上交大筆束脩進入青陽宗成為僕從。

  之所以需要上交束脩,是因為同批的僕從在完成分配的活兒後,可以跟在外門弟子後一起聽講,一些在入門選拔中錯失機會的人還有晉升為外門弟子的可能。

  所以每次都有大半的人會選擇以僕從的身份留在青陽宗。」

  吳圍回道。

  夏瑞澤和程懷潛對視一眼,他們還是太小看修仙的吸引力了,聽吳圍的意思,想以僕從的身份留在青陽宗,不僅要付出辛苦,還要付出大筆錢財,既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趨之若鶩。

  晚飯過後,夏瑞澤和程懷潛帶著吳圍一起出門,準備在被允許的範圍內好好逛一逛這青陽宗,順便從吳圍口中多打聽一些消息。

  恰好旁邊房間也走出來一人,對方主動上前來打招呼道:

  「兩位好,我是李順塵,晉古人,以後我們就住在同一個院落了,有事互相招呼。」

  前來打招呼的是一個長得非常喜慶,有一張笑眯眯圓臉的年輕人,看上去很好相處的模樣,夏瑞澤和程懷潛也笑著回應,分別進行了自我介紹。

  一聽兩人都來自小國,李順塵便提出三人一起出門逛逛周圍,散步的過程中撿著一些他提前知曉的有關青陽宗的消息與兩人閒聊,自然而然地透露了不少消息。

  夏瑞澤和程懷潛自然不會拒絕,一個李順塵再加上一個吳圍,散步一場下來,兩人對青陽宗多了不少了解。

  比之他們的身份背景提供給他們的信息要多多了。

  天色漸晚,眾人各自回房間休息,僕從有專門的院落,確定夏瑞澤和程懷潛不再需要用人,約好第二天送早餐的時間後,吳圍離開了外門弟子的院落。

  第二日天色剛蒙蒙亮,吳圍就提著兩個大大的食盒來了,放好食盒之後,還忙著幫兩人打熱水洗漱,讓夏瑞澤和程懷潛頗有些不習慣。

  不過按照人設,他們在家中時也是有僕從服侍的,不自在都不能表現得太過。

  兩人吃早飯時,侍立在一旁的吳圍詢問程懷潛,「宗派設在青陽城的辦事處遞上來消息,有一位自稱是您家僕從的人想要見您,您看?」

  聽到這話程懷潛一愣,與夏瑞澤面面相覷,這才突然想起任務世界開始之初他身邊還跟著一個想要坑他的僕從呢。

  程懷潛是得到提醒才想起被他忘在十萬八千里外的僕從,那位硬要給程懷潛灌水的僕從卻是早早的就察覺到情況不太對勁了。

  當時青陽宗選拔弟子的第一關結束,僕從怎麼也找不到程懷潛,還以為是人太多走散了。直到被青陽宗淘汰的人全部離開青陽山腳,僕從仍然沒找到人,才意識到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僕從繼續等著,第二關被淘汰的人也相繼離開青陽山腳後,他不願意接受自家公子順利進入青陽宗的可能,堅信程懷潛已經自行回青陽城了,連忙趕回青陽城,可主僕二人暫住的客棧並無程懷潛的身影。

  被當家主母叮囑看住程懷潛,關鍵時候給程懷潛下絆子喝下混著瀉藥的水的僕從根本無法相信程家五公子在喝了他送上的水之後,還能順利通過青陽宗的考核進入青陽宗!

  可人確實不見了,僕從只得帶著試試看的想法找到青陽宗開設在青陽城內的辦事處,然後在這裡得到確切的回覆,「程懷潛」確實已經成為青陽宗的外門弟子。

  被震驚到神情恍惚的僕從連忙拜託傳遞想要求見自家公子的消息。

  這消息就一路傳遞到外門,當時夏瑞澤和程懷潛已經休息了,就轉而告知了吳圍。

  「我身邊不需要僕從,讓他回家去給長輩報平安吧。」

  程懷潛隨口道。

  吳圍應聲表示明白,很快就將消息又傳遞到山下。

  無法進入青陽宗的僕從無奈之下只得踏上歸程,他必須儘快回稟當家主母。

  一直被當家主母壓制排擠的五公子竟然進了青陽宗?還成了外門弟子!這消息勢必會讓程家大地震。

  心中帶著對自己命運的擔憂,僕從這一路都不敢太過耽擱停留,一路不辭辛苦地向著承炎國而去。

  身在青陽宗的夏瑞澤和程懷潛則在吃飽喝足之後由吳圍領著前往上課的地方,那是一座白牆黛瓦的巨大院落,名為講道院。

  講道院內最中央有一座高台,周圍是青石板鋪就的路面,青石板上擺著一個個蒲團和一張張矮桌,圍繞著高台呈圓形分布。

  蒲團和矮桌是專門給新入門的外門弟子準備的,排座遵循先到先得的原則。

  夏瑞澤和程懷潛提前從吳圍處知曉這一規則,今天來得還算早,在第三排選了個位置坐下來,將帶來的紙張和炭筆擺放在面前的矮桌上,準備記錄筆記。

  身為僕從的吳圍則可以在講道院的蒲團外側找個位置席地而坐,被允許一同聽課。

  按照吳圍的交代,他當年入門時其實已經跟著與他同批的外門弟子上過這些課了,他同批的外門弟子如今主要靠自己修煉,沒有安排太多的公開課,他身為照顧新一批外門弟子的僕從,可以跟著新弟子將基礎課程重新鞏固一遍。

  說起這一福利時,吳圍語氣帶著幾分愉悅和驕傲。

  他當年同批入門的僕從共有六百多人,而照顧新弟子的僕從只需要二百多人,選的自然是僕從中表現良好的人。

  夏瑞澤和程懷潛立刻明白,這大概就是不少人寧願花費大代價也要送家族子弟以僕從的身份進入青陽宗的原因了。

  除了要伺候人這點讓人比較猶豫之外,僕從得到的學習機會與外門弟子其實差不太多。

  因著照顧的兩位外門弟子願意早起到講道院占座,吳圍也可以跟著占據稍微靠前的位置,所以吳圍很細心負責地安頓好夏瑞澤和程懷潛後才到後方找了個地方席地而坐。

  門中仙長親自授課,這等機會非常難得,雖然都是基礎課,再聽一遍定然會有更多的收穫。

  巳時一到,有仙人從天而降,落在中間的高台上,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女性修仙者,她環視一圈周圍的外門弟子,溫和地笑笑,開始講述身為外門弟子需要掌握的課程。

  「對於目前的你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儘快掌握《青陽心法》,只有真正掌握了心法,感受到天地靈氣入體,匯聚于丹田之中,突破到練氣一層,你們才能算得上是踏上了修仙之路。

  你們有一旬的時間專攻心法,之後就需要將一部分注意力轉移到其他課程上,比如功法,只有學會使用法訣,才能把你們的實力外現。

  除此之外,符籙、丹藥、煉器、陣法等等都會安排課程,當然,這些都只會安排基礎課程,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自行深入學習。

  最後,希望你們記住,每旬、每月都會安排考試。

  外門會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適應青陽宗的節奏,第一個月月末的考核不會淘汰外門弟子。

  但是從第二個月開始,月考最後的十名將降為僕從,相應的,僕從的前十名將升入外門弟子,你們可千萬要好好上心。」

  高台上華貴的仙人徐徐道來青陽宗對新入門弟子的安排,直聽得下方眾弟子的表情越來越惶恐,卻半分抗議都不敢發出。

  講述完基本的情況後,仙人開始詳細講解《青陽心法》。

  只見高台上的仙人一揮手,五百枚玉簡飛向眾位外門弟子,自行貼在眾人的額前,立刻,一篇數千字的心法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玉簡會借你們用三天,只可記憶、只可自己使用,不可抄寫、不可外傳,三天之內,務必要把心法背熟!」

  叮囑一句後,仙人開始詳細地一字一句講解起心法中的內容。

  雖然高台上的仙人語氣溫和、講解細緻,但她並不在乎下方的弟子們是否聽懂了,只自顧自地連續講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把剛剛接觸修仙心法的年輕人聽得雲裡霧裡、頭昏腦脹,即便盡力記錄筆記,也忙得手忙腳亂。

  甚至有人因為長時間觀看儲存在玉簡中的心法,又跟不上仙人講課節奏,緊張之下精力消耗過大,直接昏了過去。

  午時一到,仙人結束了授課,自行飛走了。

  有眼色的僕從連忙上前來扶起自己照顧的外門弟子,吳圍倒是想扶,夏瑞澤和程懷潛卻已經直接自行起身,完全沒給他機會。

  「午飯送到房間裡來吧。」

  安排了一句,夏瑞澤和程懷潛直接朝著他們的住處走去。

  心法到手,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嘗試著修煉了,想看看這修真世界與魔法世界的力量原理到底有何區別。

  下午沒有安排課程,是給外門弟子自行領悟修煉的時間。

  夏瑞澤和程懷潛邊吃午飯邊討論一番,互相印證他們對上午課程的理解沒有錯漏,一旁的吳圍時不時會幫著補充幾句。

  畢竟吳圍三年前就進入青陽宗,早就開始修煉《青陽心法》,如今已經是練氣三層,對心法的理解比之剛開始修煉的夏瑞澤和程懷潛還是要深的。

  只可惜他的修煉成果在同批僕從中算不上好,於是一直無法擺脫僕從的身份。

  青陽宗上下等級嚴格分明,即使吳圍已經踏上修仙之路,但因著他只是僕從而不是外門弟子,也只能稱呼新入門的夏瑞澤和程懷潛為師兄,且必須好好照顧兩人。

  吃過午飯之後,夏瑞澤和程懷潛迫不及待地坐定嘗試著修煉起《青陽心法》。

  《青陽心法》一運轉,兩人立刻意識到,與魔法世界的引元素入體的過程差不多,修仙世界也是吸引天地之間的靈氣進入自己的身體。

  兩人很快就吸引到了周圍的靈氣,靈氣入體之後按照特定的路線循環運轉起來,每循環一個周天路過丹田時,就會有一部分原本是氣體狀態的靈氣變為液體狀態,停留在丹田中。

  夏瑞澤和程懷潛立刻知道,這就是他們的靈力了,也就是運轉心法的收穫。

  他們能感知到目前自己的丹田有黃豆大小,只要轉化為液體的靈力能蓄滿黃豆大小的丹田並將之撐破,就算是正式突破到練氣一層了。

  有了修煉魔法的經歷,兩人對引靈氣入體的程實在是熟悉,尤其是記熟靈氣運轉的路線後,心法循環的速度越來越快。

  到了下午申時,夏瑞澤身體中的靈力已經蓄滿了黃豆大小的丹田,夏瑞澤繼續運轉心法,在某一個周天結束,靈氣路過丹田時,新生的靈力超過丹田承載的上限。

  夏瑞澤仿佛聽到耳邊響起一聲輕微的「啪」,緊接著他就感覺到自己丹田破碎了,意味著打破了自己身體中的第一層束縛,破碎的丹田外是一層更大一些的丹田。

  最小的這層丹田破碎,也意味著夏瑞澤已經成功晉升到練氣一層。

  成功突破後,夏瑞澤暫停下修煉,睜開眼,起身在房間內走了一圈,揮揮手擺擺腿,覺得修煉和突破的過程都輕鬆自在。

  當然,輕鬆突破的結果就是感覺自身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其實是因為他本身的身體素質已經很高了,其他普通人若是能突破到練氣一層,還是會感覺到身體輕盈些許,就連力氣都變大些許的。

  夏瑞澤摸摸下巴,既然一點都不覺得累,乾脆決定繼續修煉。

  於是他又坐定凝神,繼續運轉心法。

  一直到夜幕降臨,吳圍都不見房間裡的夏瑞澤和程懷潛有什麼動靜,眼看著他取回的晚餐再不吃要涼了,不得已敲了敲門。

  很快,夏瑞澤和程懷潛起身來開門,伸手接過吳圍手上的食盒。

  吳圍卻是整個人愣在當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你、你們突破了?」

  吳圍一時之間只覺得宛如一柄大錘砸到了他頭上,吃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入門三年不過練氣三層,而面前的這兩位外門弟子,入門才一天,只聽了一天的課,竟然就自行修煉到練氣一層了?

  倍受打擊的吳圍半響回不過神,他清楚地認識到了人與人之間資質區別之大,一時之間只覺得頹然無比。

  夏瑞澤和程懷潛突破到練氣一層的消息隨著吳圍的話漸漸傳開,等其他房間的外門弟子因為太過震驚而專門來拜訪時,吳圍才覺得心下稍安,果然這等妖孽還是少數,不僅打擊到他,也打擊到別人了。

  面對專程上門來問的人,夏瑞澤和程懷潛都沒有隱瞞,雙雙點頭承認他們已經突破了。

  這消息不知道刺激了多少原本自命不凡的大家族子弟,原本還因為成為青陽宗外門弟子而志得意滿的他們頓時深感威脅,都顧不得串門拉近關係了,紛紛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修煉。

  夏瑞澤和程懷潛相視一眼,神情無奈,他們真的覺得整個修煉過程輕鬆自如、水到渠成,沒想到他們的表現還是有點太突出了。

  不過外人的評論沒辦法影響兩人,晚飯之後,他們甚至沒有出門散散步,而是閉門在房間中繼續修煉。

  最長只在任務世界中停留過幾個月的夏瑞澤和程懷潛總是有一種緊迫感,非常珍惜任務初始階段平靜的學習機會,使勁薅主神的羊毛。

  這一修煉就是大半晚,相繼突破到練氣二層後才小睡了一會兒。

  天色一亮又早早起床準備新一天的課程。

  今日的吳圍對待夏瑞澤和程懷潛的態度比之前兩天更加恭敬,若說前兩天他的照顧是因為青陽宗的制度規矩,那今天的恭敬就是發自內心的。

  他有預感,這兩位新入門的人說不定很快就能超過他了,趁著現在他要趕緊抱大腿。

  吳圍仿佛完全忘記了自己練氣三層修仙者的身份,完全把自己擺在僕從的位置,處處想要妥貼地照顧好夏瑞澤兩人。

  這下子夏瑞澤和程懷潛更覺得不適應了,連忙表示吳圍還是保持先前的態度比較好。

  讓吳圍扼腕嘆息。

  夏瑞澤和程懷潛一出門,李順塵已經在院落中等候,看到兩人立刻熱情地迎了過來,問候道:

  「夏師兄、程師兄,聽聞你二人已經成功晉升到練氣一層,恭喜恭喜!」

  夏瑞澤看一眼李順塵,因著修煉者之間特殊的感應,他立刻知道對方也已經突破到練氣一層,立刻笑著恭賀回去。

  三人說說笑笑地向著講道院走去,李順塵出身世俗大家族,雖然也是昨日才開始正式修煉的,但他成長的過程中在耳濡目染之下,對仙域的了解比夏瑞澤和程懷潛這兩個外來者要多得多,他隨口說的一些信息都能幫夏瑞澤和程懷潛填補背景知識的缺漏。

  今日夏瑞澤和程懷潛走進講道院時,周圍的人不論是同批的外門弟子還是跟隨在他們身旁的僕從,全都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注到夏瑞澤和程懷潛兩人以及旁邊的李順塵身上。

  互相之間聊天的內容也難免嘆息幾句同批竟然已經有三人甩開眾人成功晉升。

  今日上的課仍然是心法課,夏瑞澤和程懷潛已經知道,給他們上課的是華曼月仙長。

  華仙長照例降落在講道院中心的高台上,面色溫和地環視一圈下方的外門弟子,只是視線轉到夏瑞澤三人所處的位置時,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華曼月跨出一步輕飄飄的落到地面,走到夏瑞澤三人身前,挨個打量過去,語氣驚訝地笑問:

  「你三人竟一晚就突破了?來,伸出手讓我看看。」

  說完依次給夏瑞澤三人把脈,確認三人身體中的靈力是按照《青陽心法》的路徑循環的。

  其中兩人甚至已經突破到了練氣二層!

  親自確認過之後,華曼月大為高興,溫和地笑著對夏瑞澤三人道:「你們很不錯,若有什麼問題下課後可以來問我。」

  當著所有外門弟子的面給了夏瑞澤三人身為好學生的特權,華仙長才轉身飛上高台,開始今天的講課。

  不過今天的弟子們聽課似乎有些不認真,躁動著總想開小差,華仙長中途專門停下來肅聲訓斥道:

  「爾等愚鈍之人,天資不足還不勤奮,若無法擺正學習態度,趁早自請離開我青陽宗!」

  此話一出,沒人再敢左顧右盼,紛紛強行讓自己專心致志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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