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怪談小鎮(十)


  顧奚櫟往上爬了一點,去拿剛剛丟出來的竹子。手拉住了竹子的一端就發現扯不動,像是竹子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抬頭就對上了一張全是血泡的毀、容臉。

  這應該就是黎靜源了。

  她眼睛可真漂亮,即使鑲嵌在這張毀容臉上,也依舊是美麗的,可以想像沒有被寶鏡的光芒照射之前,這張臉應該很美的。推己及人,自己要是個漂亮的女鬼,被個闖進來的遊客搞成這樣子,也會恨不得殺了這個遊客泄憤。

  因此女鬼黎靜源小姐用這種可怖的目光盯著她,她完全能夠理解。

  顧奚櫟不怕她,怪談是有地域性的,按照怪談紙張上寫的,黎靜源將困守在鬼哭林不能離去。

  她現在就已經離開鬼哭林的範圍了,哪怕只離開了一米,人也沒在鬼哭林裡頭了。

  顧奚櫟:「你放手怎麼樣?」

  黎靜源瘋狂的笑起來,笑得血泡都破掉了,這笑聲從喉嚨裡面出來就變成了哭聲。一個人不能笑,想笑都不能笑,願意笑都不能笑,只要她開口,溢出來的一定是悽慘的哭聲。

  有點慘!

  看來是說不通了,顧奚櫟只能折斷竹子,本來近兩米長的竹子只剩下了一米五的長度,她覺得應該也夠做孔明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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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靜源的眼淚沖刷著臉上的血泡,她的軀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這證明她是個很厲害的鬼怪,寶鏡奈何不了她。要知道這面寶鏡是一出場就能弄死徐珩那紙人弟弟的好東西,按道理在舊宅之中,蹲守在三樓的潑毒液弟弟已經是個小boss了。

  小boss都能殺死的寶鏡,沒能真把黎靜源怎麼樣。

  這個厲害的鬼怪死死盯著顧奚櫟,嘴唇微動。

  顧奚櫟看明白了,她說的是——『我會來找你的』

  背上涼氣直往頭上躥,顧奚櫟顧不得腰傷,利索的爬了起來。她有點後悔在這跟黎小姐說話了,本來是想從黎小姐這套出點她好朋友林嘉君的事,可這位黎小姐分明連正常說話都不行,一開口就是哭,一眨眼就是淚。

  無法正常交流,還恨上自己了。

  林嘉君也確實是個狼滅,都說女兒家是水做的,她就要讓黎靜源把水流盡。

  離了鬼哭林很遠,顧奚櫟都覺得還有一道陰冷的視線鎖定著自己。

  她也在想,黎小姐真不能從鬼哭林出來嗎?

  現在她和遊客們都分散了,包括兩個助手。剛剛丁凌雲也是倒霉,大家分散了跑,他也跑得不慢,可是偏偏黎小姐看上了他,這也許就是長太高的痛苦,鶴立雞群。在那種情況下,顧奚櫟已經出手幫忙,他要是還沒逃過一這劫,只能說救了這人也白救。

  在亡靈領域裡面,遊客得學會自救。那種情況,就算是腿軟成了麵條,也要想辦法跑起來。

  天色漸晚,黃昏時分。

  顧奚櫟走到拱橋上,小鎮裡面有很多拱橋,大的小的,這是其中一個。她發現左側有個小孩坐在石頭護欄上,雙腿一盪一盪的,剛剛上橋的時候明明還沒有小孩。她當做沒有看見,埋頭過橋。

  「姐姐——」

  顧奚櫟加快了步伐。

  「姐姐!」

  小孩撞在她膝蓋上,貼在她腿上的手掌冷得像冰。

  這個時候,居民們都陸陸續續開始歸家了,怎麼會有個小孩單獨呆在河邊,還坐在這麼危險的石頭護欄上。

  小孩抬起了頭,他臉上坑坑窪窪的,皮膚近灰色,兩隻眼珠子看起來是凝固了,根本不能轉動。很明顯,這就不是個正常的孩子。

  「姐姐和我玩遊戲嘛!」

  顧奚櫟稍稍往後退了一點,避開了小孩子的觸碰。七八歲年紀的小男孩,卻因為皮膚太過於詭異而沒有一點可愛的樣子。

  「不——」

  話音未落,腳下踩著的拱橋就變成扭曲的形狀,顧奚櫟抬起腳,發現下面流淌的都是黏糊糊的東西,不能拒絕,否則她等下很可能沉入這種液體之中。

  「玩,我跟你玩。」

  一眨眼的功夫,顧奚櫟腳下的拱橋恢復了正常。

  小男孩高興的圍著顧奚櫟轉圈:「我們來玩剪刀石頭布,誰輸了誰就是水泥人。」

  「等等!」

  顧奚櫟抓住了小男孩抬起的手臂,強忍著碰到他後冷得發疼的手指,笑眯眯的問:「剪刀石頭布有什麼好玩的,小朋友,你玩過撲克牌嗎?」

  小男孩:○o○

  小男孩:「好玩嗎?」

  顧奚櫟以一種誇張的語氣說:「特別好玩。」

  說完,她靈巧的用氣球做了個藍色的小狗,遞給小男孩。

  得到氣球的小男孩看起來有點乖:「那就玩姐姐說的遊戲。」

  顧奚櫟要跟小男孩玩的遊戲是撲克牌拉火車,撲克牌分成等份,她先給小朋友示範了一下,兩個人就坐在拱橋上,相對而坐。

  牌都得反扣在桌子上,出牌的順序是一個壓一個,在排列的過程中發現兩張一樣的紙牌,下面的那張就成為火車頭,上面的那張就是火車尾。

  那就可以開著火車頭一直到火車尾,中間那些紙牌都歸自己所有。

  規則很簡單,小男孩也能理解,而且躍躍欲試。

  顧奚櫟:「最後誰手裡的牌多,誰就贏了。」

  要讓小孩子看清楚不同的花色,不撿漏牌,顧奚櫟的動作放得很慢,最後她以多一張牌的優勢獲得了勝利。勝利也不能贏得太兇,一張就剛剛好,這樣才能讓參與者感覺到樂趣。小男孩輸了一點都沒有不高興,他蹦蹦跳跳的說:「我輸了我是水泥人,沒關係我本來就是水泥人。」

  「你在幹嘛?!」

  一聲厲呵,一個高大的男人出現在拱橋的一端。

  「爸爸!」

  一看到他,小男孩嚇得整個人都垮掉了。字面意義上的那種垮掉,像是肢、體被分解了一樣,變成了一灘水泥,可這水泥的顏色又有點奇怪。

  顧奚櫟來不及細看,她目光被空中掉下來的怪談紙吸引了,趕緊抓住塞入懷中。她猜測用來糊孔明燈的材料就是這種怪談紙,還不知道需要幾張,當然是任何一張都捨不得浪費。

  小跑過來的中年男人著急的上下打量她:「小姐,你沒事吧?」

  這人中等身材,看面相十分的和善。

  顧奚櫟想了想還是回答了他:「沒事。」

  男人一臉的歉意:「剛剛那個是我的兒子,他死了之後陰魂不散,經常跑出來傷害過往的遊客。我時常在周圍看看,怕他又殺了人。剛剛嚇壞你了吧!對不住啊!夜裡不要在外面亂走,你去哪,要不我送你?」

  小男孩剛剛確實喊他爸爸。

  「不用。」

  被拒絕,男人正要說什麼,顧奚櫟搶先說:「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男人笑著說:「走吧!你走啊!」

  一離開拱橋,顧奚櫟腳步加快,然後越走越快。轉角處走出一個人的時候,她差點沒反應過來,好懸避開了。現在對於任何出現的人,都十分的警惕。

  天已經很黑了,現在這個點,小鎮上的居民都已經回家了,在外面的說不清楚是什麼。

  「害我找了好久,就差你了。快拿著,這是你的請柬。」

  一封藍色的請柬被塞到她的懷裡,給她請柬的是一個扎著辮子的少女,同劉雲蘭描述的送請帖的少女非常的像。完成了任務,她快步跑了。

  除非是有天賦能力,否則正常人類跑不了這麼快。

  而少女一離開,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又出現了,明明沒有聽到腳步聲,甚至沒有異常的聲音,可是她的感覺告訴她,後面有東西跟著的……這東西還很危險。

  小鎮上的路,大部分都是用青石板鋪的,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兩邊的房子有時候挨得很近,跑的時候,又覺得它們離得很遠。因為房子上年份了,在夜裡每一棟看起來都差不多。在這裡走得久了,感覺像是又一次碰上鬼打牆。

  除了自己的腳步聲,沒有任何的聲音,周圍靜得可怕。

  顧奚櫟額頭上全是汗水,她其實有點分辨不出自己的感覺是不是真的,就是因為如此才更磨人。想像大多數時候比現實更嚇人,看不見的東西遠比看得見的更叫人害怕。

  她不清楚她是不是自己嚇自己。

  當她走到一條窄巷的時候,她第一次能清楚的感覺到身後是真的有人跟著她,因為這時候跟著她的東西已經離她非常近了。

  要去古戲樓,必須經過這裡。

  月光照在這條巷子裡,燈籠的光也照在這裡,顧奚櫟鬼使神差的轉頭去看旁邊的牆,這面牆上,不止有她的影子。就在她影子的後面,一個黑影高舉著一樣武器,只要能追上她,就會劈下來。

  那東西拿的是一把斧子。

  靠,深夜尾、隨,如果她剛剛沒有察覺到不對……顧奚櫟奮力奔跑起來,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出小巷,跑到古戲樓門前。

  丁凌雲第一個發現她:「老闆,你怎麼啦?」

  顧奚櫟推開他轉過身,四下張望,沒有異常,後面什麼都沒有。

  她滿頭大汗,面帶驚惶,是個人都知道她遇上事了。遊客們死命的往戲樓大門口靠,就怕黑夜裡面有什麼東西撲出來。

  吳玲:「老闆?!」

  顧奚櫟擺擺手,靠著牆根坐下來,扯出了懷裡面的怪談紙打開——[拱橋里的小男孩:鎮上有一家人的孩子走丟了,居民們都覺得孩子是被拐子帶走了,從此之後再沒有人見過他。孩子的父親經營一家裁縫店,他非常的傷心,還好,妻子已經懷孕六個月這事令他稍覺安慰。風吹日曬,拱橋老舊,修補拱橋的工人從一塊水泥碎片中發現了一截指骨。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這件奇事了,消息傳到裁縫店裡面,父親立刻坐在地上大哭起來:「我的孩兒啊,你死得好慘啦!」

  傳說,逢魔時刻行走在拱橋上的人,有可能會遇到小男孩,他會和你玩一個叫做水泥人的遊戲。不用怕,他還那么小,不會把大人怎麼樣的。而且裁縫店的店主常常在周圍遊走,不會允許兒子隨便殺人。]

  顧奚櫟低低咒罵了一聲:「md」

  =……=

  【顧老闆一直有往後看,是有什麼東西在追她嗎?】

  【我把視角轉換了一下,沒發現後面有什麼。】

  【牆上的影子嚇了我一跳2333】

  【不會允許兒子殺人,因為他要自己殺嗎?】

  【彈幕發點和諧友愛的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按照劇情的進展,馬上顧老闆就要和小鎮的狼滅領主進行第一次會面了,鼓掌。

  壞消息是瓶子馬上要出門了,所以還沒寫到那……二更什麼的,多半今天是木有了。但是瓶子可以給你們賣個萌啊!賣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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