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怪談小鎮(十七)


  又是一張怪談紙,這個怪談亦有奇怪的地方。雙胞胎的身份除了她們自己之外,誰也不知道,那麼理髮師是怎麼知道她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的,又怎麼能確定自己殺死的是妹妹,而且他為什麼要殺死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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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談小鎮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神秘,每一個怪談下面都有無限的深意,仿佛多讀幾遍就能看到駭人的真相……每一個故事都是如此,這麼巧合嗎?

  就像是魔術一樣,旁人看起來很神秘,但內里的操作都是可以一一破解。它並不是真正的魔法,只是障眼法。

  離開小巷後,顧奚櫟就往古戲樓方向走,跟賈震一樣,她也認為白日裡亡靈領主是呆在古戲樓的,可是她到達古戲樓之後,並沒有發現鎮長的蹤跡,也沒有發現別的跟蹤者。

  她知道,自己跟丟了。

  呆在這裡也沒有意義,顧奚櫟去了約定會合的地點。賈震早就在這裡了,他看到顧奚櫟過來,臉色不太好:「跟丟了?」

  顧奚櫟點點頭。

  賈震的蠟燭已經燒掉三分之一,桌上全是流下來蠟油,現在已經凝固了。顧奚櫟在他濃密的黑髮裡頭,發現了一根白頭髮。

  「故事講得好不好,決定了蠟燭燃燒的速度,」賈震說:「這是為什麼呢?」

  顧奚櫟:「因為領主需要新的怪談故事?!」

  未必沒有可能。

  賈震感嘆:「這是我進過的最坑的領域。」

  之前沒有哪一個領域是要求遊客直接對上亡靈領主的,這幾乎是明擺著讓遊客去送死。

  顧奚櫟:「我進的領域不多,沒得比較。」

  這是假話。

  她進的第一個領域就是舊宅,沒有直接說遊客得對上領主,實際上顧奚櫟……確實是對上了領主徐珩。當時的情況,她就算想要逃,徐珩都不會放她走。

  對上的亡靈領主多了,顧奚櫟經驗豐富,並不像賈震這麼慌亂。在別的遊客看來,她就太過於淡定了。

  賈震:「但你看起來並不害怕!」

  顧奚櫟:「這是魔術師的自信心。」

  賈震笑了:「弄得我都對魔術感興趣了。」

  他並不是真的對魔術感興趣,他只是對顧奚櫟這個人感興趣,因為這個人身上打著『神秘』的標籤,很引人探究。

  顧奚櫟沒有在這時候去宣揚魔術,而是用竹子和紙張做了一個燈罩,讓白蠟燭多一層防護。別人怎麼樣她不知道,反正她的白蠟燭就這麼露在外面,她覺得挺不放心的。有人已經嘗試過了,這個蠟燭風吹不熄,輕易踩不熄,水澆上去才會熄滅,也就是說輕易不會熄滅。

  可這東西和性命相關,她不敢輕忽。

  最快回來的是齊永永,他褲子破了個洞,受了一點輕傷。

  「古戲樓不是最終的目的地,鎮長離開了小鎮。在柏油公路和小鎮中間的荒地中有一個山洞,鎮長去了那裡,在裡面呆了二十幾分鐘才出來。」

  領主並沒有住在古戲樓,甚至沒有住在鎮上,而是住在一個山洞裡面。

  賈震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顧奚櫟:「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齊永永:「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怪談,差點沒命。」

  顧奚櫟在跟蹤鎮長的時候也遇到了怪談,這個小鎮上的怪談多得可怕,亂走的話遇到的機率是很大。可當時的情況,她更傾向於是鎮長有意試探,用怪談事件絆住身後有可能的尾隨、者。

  另外兩人還沒有回來,多半是被坑了,現在正陷入某個怪談裡面出不來。

  齊永永在回來的路上也遇到了怪談,如果真的是鎮長做的手腳,起碼證明了一點,鎮長對鎮上各個怪談的分布非常的清楚。

  顧奚櫟讓齊永永帶她去山洞看看,她並沒有貿然進去,只是熟悉了附近的地形。到現在為止,她對林嘉君的情況已經有一些猜測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的猜測有些太過大膽。

  萬一她的猜測是錯誤的,對上領主就是死路一條。

  這賭注太大了。

  最好能找到別的線索。

  賈震路上在和顧奚櫟閒聊,當然閒聊是假的,主要是探聽顧奚櫟所知道的消息。他問到顧奚櫟第一天夜裡是在哪休息的時候,顧奚櫟忽然靈光一閃——秦以恆在小鎮上住了一個多月,他是住在哪裡的?

  鎮上只有一家旅店……她所知道的也只有一家。因為這家旅店裡面有奇怪的事情發生,所以旅店已經不營業了,成了一棟廢樓。

  顧奚櫟:「我得去那裡看看……」

  「你沒事吧?」

  直到賈震詢問,顧奚櫟才意識到自己把話說出口了。她搖了搖頭,直奔旅店而去,賈震兩人也跟著她。

  旅館停止營業太久了,什麼都沒有留下來,自然也沒有入住記錄之類的東西。

  顧奚櫟一間房一間房的搜索,在這裡花費了整個下午的時間,賈震和齊永永都在這裡遇到了怪談事件,也許是剛剛才弄死了雙胞胎裡面的妹妹,她身上戾氣太重,幸運的沒有遇到鬼怪。

  在其中一間房裡面,她看到了一行寫在床頭柜上面的字——[……怪胎,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太可怕了,我得離開這裡。]

  這字顯然是匆忙之間寫下的,字跡非常的凌亂。

  顧奚櫟看了這字許久,心裡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

  黃昏時分,活著的遊客都在古戲樓門前聚集,和前兩日一樣,遊客們今天也收到了茶話會的請柬。兩個助手這一天都在四處奔波,收集怪談紙,沒碰到過顧奚櫟。現在見到老闆,都有說不完的話。

  吳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自己的法令紋加深了。」

  顧奚櫟認真的觀察她,發現這並不是吳玲的錯覺。白天蠟燭也在燃燒,壽命時時刻刻被奪取,□□自然會衰老。年輕人的衰老不太明顯,但關注自己容貌的女性,也能注意到細微的差別。

  顧奚櫟:「是錯覺,你太緊張了。你沒有法令紋,現在還和以前一樣漂亮。」

  這是個謊言,可這個謊言能讓吳玲高興。

  每個人都能自己吐槽自己,但別人吐槽自己,就不一定會高興了。

  吳玲:「我就說嘛……丁凌雲就是眼神不好,剛剛問他,他說我老了好多,還說我臉上長了斑。啊啊啊啊,說到這個,老闆你把鏡子給我用用吧。」

  顧奚櫟:「沒斑,鏡子碎了。」

  吳玲:「……好吧!」

  她很相信顧奚櫟的,也不一定非要照鏡子。

  這已經是大部分遊客第三次來到古戲樓了,顧奚櫟也是第二次到這裡了。落座之後,茶話晚會就開始了。

  白蠟燭被遊客們放在桌前,熱茶冒著一縷縷的煙。十四個人的座位,如今只坐滿八個人,大部分人的面貌,已經和剛剛進入怪談小鎮時,完全不一樣了。

  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衰老,包括顧奚櫟也是如此。只是在壽命流失不明顯的時候,自己能感覺到,旁人不太看得出來。

  這也是顧奚櫟要冒險的理由,她不能在這裡過第二夜……誰知道那又會讓她減壽多少年,只能賭一把。人在亡靈領域裡面,有時候就是活命的信念逼著人往前走。

  屏風前面站著的少女說:「你們可以開始講故事了。」

  「我先來!」

  顧奚櫟率先開口,她清了清嗓子,拉長聲音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偉大的巫師,居住在世界上最高的洞穴里。人們把有超能力的女性稱之為女巫,把有超能力的男性稱之為男巫,巫師和他們不同,他最完美的地方就在於——他沒有性別。這位巫師有女性的細膩心思,亦有男性的強大力量,兼具兩個性別,是最完美的人。」

  顧奚櫟稍微提高了聲音,繼續說:「這位巫師能和鬼神溝通,壓制它們,調遣它們,所以凡人世界發生災難的時候,巫師就會出現,用強大的魔力驅趕災厄,讓世界恢復平靜。外出遇到的事情,巫師都會把它們記錄下來……不過任何事物都有消亡的一天,巫師也不例外。」

  遊客們都聽到了屏風後面傳出的細微聲音,仿佛是那人砸了什麼東西。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確定,在他們講故事的時候,屏風後面確確實實是有人在的。

  那人說話了。

  「你在講什麼?」

  屏風後面的人總共沒有說過幾句話,可每一個遊客都有嘗試去記下她的聲音,和前幾次的發聲時的平靜無波不同,這一次她的聲音里隱隱有一絲惱怒。

  顧奚櫟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按照茶話會的要求,我在講怪談故事。」

  茶杯砸在屏風上面,屏風上全是水漬。泡開的茶葉全部黏在屏風上面,讓原本精緻的屏風顯得有些滑稽。

  顧奚櫟還在繼續講:「巫師的後代中,沒有人能繼承其龐大的魔力,所以巫師將他的力量封印在自己的血脈之中。一代又一代的傳承,時間過去得太久了,巫師的後人只是隱約知道他們曾有一個偉大的祖先,不過更多的時候,他們拿這當做是神話傳說……他們甚至已經不相信魔法。這時候,一個孩子出生了。」

  「閉嘴!」

  「我不往下面說了,」顧奚櫟笑起來:「可是林小姐,你得告訴我,你覺得我講的故事有趣嗎?」

  =……=

  【故事的重點其實不在前面,而是顧老闆沒說完的部分。】

  【這個孩子出現了返祖現象,和老祖宗一樣……】

  【林嘉君:閉嘴,拿命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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