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鶯花巷(七)


  現在不能下船。

  阿艷姐沒有出面,唱曲的河船女停了下來,她告訴了顧奚櫟,天亮之後才能下船。

  顧奚櫟:「我就要下船!」

  河船女:「外面到處都是夜鬼,不在船上會死的。」

  夜鬼?

  下午的時候還聽到一個詞——晝鬼。一個晝鬼,一個夜鬼,兩者應該是有聯繫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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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奚櫟:「你哄我,男人都上船了,女人不是還在家嗎?難不成她們都會死?」

  河船女極曖昧的說:「女人早已上船了,鶯花里的河船郎都在陪客。」

  這個顧奚櫟倒是沒有注意。

  唐博祥小聲說:「她沒說謊,我親眼看到女人上船的……」

  顧奚櫟不高興了,可她沒再提要離開船的事情,而是對河船女說:「你們繼續唱,不准停!」

  這一唱就是一夜,顧奚櫟早就睡著了。說要到處看看的遊客們一直沒有回來,她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在椅子上睡著之前,也沒有問問唐博祥要睡哪,就霸占了唯一的一把躺椅。這表現是極以自我為中心的,俗稱沒心沒肺。

  唐博祥觀察到,顧奚櫟是真把人偶娃娃當做是「哥哥」,她會跟人偶娃娃說話,跟他道晚安,比起臨時聚在一起的同伴們,她更在意人偶娃娃的想法,哪怕這個娃娃並不會說話……人偶娃娃偶爾做出一些動作來回應她,在侵蝕地區,一切皆有可能,沒準這個娃娃身體裡面真的居住著「哥哥」的魂魄也說不定。

  顧奚櫟睡著之後,娃娃是坐在她肩膀上的。

  清醒時候的她,性格古怪是個小惡魔,睡著的她卻是小天使。

  唐博祥盯著她看了好一會,不經意目光落到了人偶娃娃身上。覺得人偶娃娃可能是「真人」之後,他就不能無視人偶娃娃了。

  「你妹妹真可愛!」

  他小聲說。

  人偶娃娃沒有回應,唐博祥有點失望。

  沒過多久,遊客們陸續回來了。還沒有歇一口氣,就聽到恐怖的歌聲,余彥之整個人都有點懵:「能讓他們停下來嗎?」

  唐博祥搖頭,能喊停的人已經睡著了,誰敢無故將她叫起來?就算她是醒著的,她不喊停,你又能把她怎麼樣。

  「你忍忍。」

  余彥之因為驚訝,語速都變快了:「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好這口?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變、態!她還沒成年!是十七歲吧?你跟我同齡,已經二十七歲了,你們倆相差十歲。你要真跟她成了,和帶個閨女有什麼差別,閨女都沒有這麼難養的,現實一點好不好。」

  「你說到哪去了!我就是單純覺得她很有趣。一個心理不成熟的未成年少女,我難道不應該多照顧她嗎?這是社會責任感,」唐博祥翻了個白眼:「再說了,我如果是十七歲,去關注一個七歲的女童,那才叫變、態。一個二十七歲男人照顧一個十七歲的少女,我是說人身安全這個層面上的照顧,這叫什麼變態?」

  余彥之:如果你不對那10歲的年齡差多加辯解,我就信你剛剛看她的眼神是單純的關懷,一切為了那見鬼的社會責任感。

  「算了,說正事。」

  余彥之懶得說他了,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搞不好兩個人之間也沒有什麼交集,說了也白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站口,離開這個亡靈領域。那一點綺念,沒準遇上事就消散了。

  「阿艷姐全名叫做白艷生,是淮京最有名的女支院鶯花里的老闆。這條河的名字叫做『淮京河』,河流會穿過整個淮京。鶯花里的特色就是流動女支院,每天夜裡,無數畫舫就出現在這一帶的河面上,漸漸的成為了淮京一大奇景色,『鶯花巷』就是因『鶯花里』而得名。」

  這個領域的名字叫做『鶯花巷』,先搞清楚它的含義是很有必要的。

  「會不會是淮京河的河神操控了鶯花里的所有人,它需要人的精氣,」唐博祥本來是打算說陽氣的,可是想了想,鶯花里還有河船郎在,連女人也不放過,說吸陽氣也太片面了,所以臨時換了個詞。

  「河神的地位,就跟《倩女幽魂》裡面的樹妖姥姥似的。」

  阿艷姐主動說了聶小倩,唐博祥不免往這個方向去想。

  余彥之:「噓!明早再說。」

  現在是在淮京河上,這麼大大咧咧的說起河神,萬一被它聽到了怎麼辦。現在還沒有人出事真是阿彌陀佛,余彥之不希望他倆因為不謹慎而遇上事。

  夜漸漸深了,大家只能靠著欄杆休息一會,不一定睡得著。

  顧奚櫟醒來的時候,歌舞還沒有停,人卻已經換了一批了。誰彈唱舞蹈一夜,只怕也廢了,即使是亡靈亦沒有這麼好的耐力。

  遊客們陸續醒來了,有些根本沒有睡著。

  鶯花里要歇業了,歌女讓他們乘坐小船上岸。天就要亮了,這些畫舫是統統不靠岸的,所以小船非常的繁忙。

  從畫舫上下來的人,不管是男是女,眼底都是青黑色,臉色蒼白,一副縱、欲、過、度的虛弱模樣。上船之後,幾乎動都不敢動,艄公也再三囑咐:「不要亂動,千萬不要落水。」

  上岸之後,這些人就直接回家了,絕不在路上逗留片刻。動作機械,表情麻木,昨夜興高采烈的登船,白日裡對回家似乎毫無期待。

  遊客們分別坐船上岸,小船一回只能載四個人。

  一回頭,畫舫全部消失,兩岸的燈籠都不見了。只有空氣里殘留的脂粉氣,告訴遊客們昨夜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幾個人也隨大流,直接回到了洋樓,昨夜是在船上度過的。這才弄清楚,原來分配的房間是給他們白天使用的。據說夜裡留在洋樓不安全,必須去船上。

  新人:「這個說法沒準是假的。」

  阮萍:「可沒有人敢嘗試啊!如果晚上不去畫舫,真的出事了該怎麼辦?目前看來,大家夜裡上畫舫,至少還是安全的。」

  有可能會被迷惑,但就算被迷惑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犧牲一點精氣,人又不會死。

  新人:「白天不能出門,晚上要上船,我們什麼時候去找出站口呢?」

  阮萍:「別這麼悲觀,搞不好出站口就在洋樓里,或者就在畫舫中。再說了,白天也不是不能出門,只是出門有點危險而已。這是看機率的,我們昨天出門,不也沒有碰到什麼晝鬼嗎?」

  大概是看資深玩家遊刃有餘的樣子,到現在為止又確實沒人出事,新人被阮萍這幾句話很好的安撫了。

  唐博祥:「你在看什麼?」

  他是唯一一個注意到顧奚櫟的人,遊客們都以為她是餓了,所以去廚房找東西吃。唐博祥知道她進了廚房之後,站在那個位置已經很久沒有動了。

  顧奚櫟:「看鬼喲~」

  她笑起來有些狡詐,上一回惡作劇成功的時候,她就是這麼笑的。

  唐博祥到她身邊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顧奚櫟是開玩笑的,他也不驚訝。結果她竟不是開玩笑,她真的是在看『鬼』。廚房的窗戶能看到大樹,也能看到河岸。樹影下,一個乾瘦的東西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它不可能是人,人不能瘦成這樣,可它有確實是人形的。

  非要形容的話,像是被吸光了血肉的乾屍。

  從河裡爬上岸之後,它們四處張望。

  唐博祥動作特別快,將窗簾扯過來遮住了他和顧奚櫟。比起喊顧奚櫟蹲下,他的做法顯然更聰明。這裡隔大樹有一段距離,但誰也不敢保證干、屍不會看到他們。現在爬上岸的都有七八具,要是往小洋房這邊來了,要應對可沒那麼容易。

  顧奚櫟:「哥哥說,這些都是昨天上船的人。」

  唐博祥愣了一下。

  這些人一整夜都在船上,第二天卻變成了干、屍從河裡爬上來。上船的人太多了,哪怕有部分沒下船,遊客們也不會發現。所以夜裡上船不是沒有危險的,只是他們幸運的沒有遇到危險而已。

  遊客們都小心翼翼的掀開一點點窗簾往外看,發現干、屍不停的爬上岸,細數已經爬上來四十幾隻了。他們把屋內的其它窗簾也拉上了,還反鎖了大門,新人沒吭一聲,用一個挺重的小柜子將門抵住了。

  唐博祥的注意力還在顧奚櫟身上,因為她現在看起來很奇怪。人偶娃娃站在操作台上,她微微彎腰把耳朵湊到了娃娃的嘴邊,好似在聽人偶娃娃說話一般。

  分明娃娃連嘴都沒有動一下。

  顧奚櫟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仿佛娃娃的話剛告一段落,她要出聲說明自己聽到了。

  此刻的她特別乖,特別有禮貌。

  半響,顧奚櫟直起腰:「人家知道了啦!哥哥不要催啦!櫟櫟現在就去找鑰匙。」

  =……=

  【櫟櫟肯定沒睡著!】

  【驚天發現!小唐是不是第一個對顧哥產生男女之情的正常人類???】

  【顧哥是個莫得感情的通關機器,註定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小唐這不算是對櫟櫟有好感吧?如果他知道櫟櫟並不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還會喜歡她嗎?】

  【靈魂拷問!】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get

  還欠6000噠~

  這個點還沒睡的小可愛,趕緊睡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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