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夜話（上）
「怎麼，想你師父了?」身後猛然間想起一個溫潤的聲音。
姜羿轉過頭，發現不知何時，聞仲居然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姜羿不禁啞然失笑，他什麼時候連警惕性也降到這種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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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不介意師兄打擾你一會兒?」聞仲笑道。
「不會，這本就是師兄的家，何談打擾?」
「哈哈！」聞仲輕聲一笑，身形一動，坐在了姜羿的身旁:「師弟有心事？」
聞仲笑了笑，也不等姜羿回答，接著說道:「為兄曾經也如你一般，那還是三十多年前！我幼時拜師金靈聖母，在金鰲島上待了五十年，然後被師父給攆了出來，猶記得那一刻，我騎著墨麒麟，看著東海的海水發呆，就如你現在一樣。」
也挺慘。
這純粹是被他師父給趕了出來的。
姜羿看著聞仲，心中想到。
「我就在東海待了兩天，後來沒辦法了，只能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讓墨麒麟就那麼飛，所幸我運氣不錯，最後還是找到了陸地，那時候還是先王帝乙在位。」
聞仲眼中透著回憶:「我就在東海邊的一個漁村住了下來，沒過多久，東夷發生叛亂，眾多東夷頭領，聯合起來，攻打東魯，我那時候就想著，我一身本事，何不去參軍呢？後來，我遇到了先王，我們並肩作戰，平了東夷，回朝歌以後，我當上了將軍。」
「我這一生啊，也曾迷茫過，除了前半生在金鰲島靜心修煉，那時候想的是努力修行，搏個長生，可後來，我資質有限，僅僅證了個地仙，雖得長生，但我可不願意就待在一個地方長生，這與牢籠何異！」
「直到後來，我遇到了先王，他是一個很和善的人，我們相處得很好，當然，他也絕對是個麻煩的人！自從遇到他之後，我就沒安生過，常年征戰！」聞仲語氣唏噓。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發現我的信念居然變成了守護大商了！」聞仲自嘲的笑了笑，「先王在病床上託孤，讓我護他大商，我那時候根本沒法拒絕，就那麼答應了下來。」
說罷，聞仲看向姜羿，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放著好好的神仙不做，來凡間蹚這趟渾水，關鍵是還把自己給陷進去了！」
「確實挺傻的。」姜羿在心中答到，而且傻的絕對不止他一個，封神殺劫中，又有多少人把自己陷進了這趟凡間王朝爭霸的渾水中，實在太多了！
「傻不傻不重要。」聞仲見姜羿沒回答，不過在那神情中，他已經找到了答案，繼而開口說道。
「重要的是要明白自己做什麼？就像我，我覺得我應該守護好大商，所以我在努力的做這件事！」
「師弟，你想好你要做什麼了嗎？或者說，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要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姜羿抬頭望天，自從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一直都很迷茫。
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不過是隨波逐流而已，十餘年來，他看似改變了什麼，但卻什麼也沒改變。
朝歌，沒有因為他有什麼改變，北海，也未曾因他而改變什麼結結果。
在這個時代，他不過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見證者而已。
唯一因他而改變的，便是手下多了兩萬人而已，若是沒有他，這兩萬人的命運該如何?姜羿想了想，十有八九會在今後的某場大戰中陣亡吧，他不禁想起商周戰場上那些普通小兵的命運。
面對著一個個實力高強的仙神，兩國之間普通士兵真的很可憐，動不動就是一死一大片。
那自己呢？會不會某天也像他們一樣，在某場戰鬥中，默默無聞的戰死?
想到這兒，姜羿不禁一拍自己的腦袋，暗罵自己矯情，還蠢！
他如今的身份是什麼？
玄都大法師親傳弟子！
人教三代的獨苗苗！
誰敢弄死自己?當然，說到這兒，得把北冥的某隻魚先給刨除去。
所以，他只要不去浪，完全就是性命無憂啊！
就他如今這背景條件，簡直已經勝過了這世間九成九的生靈了，在這兒矯情個什麼勁?
小命沒問題了，是不是得該有點追求了?姜羿思量，這個世界可是神話世界，機會擺在面前，要不是不成仙成神，都對不起這次穿越！
所以，先定個小目標！
先想辦法證個天仙，去大羅天拜見師祖，那可是太上老君啊，大名鼎鼎的大佬，有機會怎麼不去看一看?
姜羿眼睛一亮，就這麼一瞬間，他發現久違的鬥志又回來了！
「想通了?」一旁聞仲見狀，輕笑道。
「想明白了，此番多謝師兄開解！」
「想明白就好啊！」聞仲老懷大慰。
姜羿轉頭看著聞仲，目光閃了閃，他覺得有必要先試探一下。
「師兄，你說大商如何？」
「大商當然是極好的，師弟為何會這麼問?」
「先帝在時，自然是好的，但如今…」姜羿頓了頓，還是咬牙說了出來:「師兄當真就完全不知道這些年朝歌發生了什麼事？「
聞仲張了張嘴，徒然沉默下去，原本飛揚的神情也慢慢低落下去，想來也並不是完全不知道。
等了好一會兒，聞仲才堅定的說道:「等我平了北海，自然就會回去整肅朝綱，掃除妖氛！」
「但若是帝辛不聽呢？他畢竟是君，而你只是臣。」姜羿覺得既然已經把話說開了，就很有必要把他擺個明白。
聞仲沉默了一會，說道:「老臣畢竟是先王託孤之臣，況且大王本身聰慧敏銳，如今只是受到妖后和佞臣的蠱惑而已！」
「唉！」姜羿一聽，心中長嘆一聲，若真是聰慧敏銳，那為何會受妖狐和姦佞的蠱惑?
當然，這話他沒傻乎乎的說出來。
他看著聞仲，想了想，說道:「聞師兄，帝辛會不會改我不知道。」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但我和趙師兄，待北海事了之後，恐怕就不會再為帝辛賣命了！」
「為何?」聞仲有些激動，聲音不可避免的大了一些。
「為何?」姜羿語氣有些奇怪的說到:「帝辛將趙師兄的大哥趙大夫炮烙，你說是為何?」
「只因為說了幾句公道話，看不慣一個老人家生生被人逼死，看不過親父欲誅子這種違背人倫之事的慘劇，罵了幾句而已！就因為這些被活活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