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醫生我真的沒病嗎
十月末的杭城，天氣漸冷，一場秋雨過後整座城市都淹沒在霧氣中。
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站在18層高樓的落地窗前失神得望著看不真切的天空。
在他身邊還站著位身著黑色正裝的男人，臉上架著的金絲邊眼鏡矜貴又冷清，看向年輕人的目光似乎有控制不住的情緒要流出。
兩人並肩而立，幾分鐘後男人輕聲開口說道：「杜先生……您真的沒病！」
杜紹久聞言撓了撓頭：「我知道，你剛剛不是說了嘛。但劉醫生我還是想在確認一次，我真的沒病嗎？」
「您真的，真的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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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生強忍罵人的心繼續說道：「如果非要說的話……您的情緒稍微有一些亢奮，我不清楚這種亢奮來自什麼原因，如果您有需求我可以幫您剖析一下。」
他做心理醫生七八年也算是各種奇葩客戶都見過，可像杜紹久這樣明明精神正常卻認定自己有妄想症的還真沒有。
連著三天把他們工作室五位心理醫生換了個遍，只為確認自己有沒有妄想症。
要不是杜紹久每次都老老實實交錢，他還以為遇到砸場子的了。
聽到劉醫生的話杜紹久瞬間恢復正常：「額……也不是不行，但我今天還有些事就不麻煩你了，下次一定。」
「那時間剛好，歡迎您下次再來。」
劉醫生看著時間頭都不抬的說道，言語間讓杜紹久馬上滾蛋的意思毫不掩飾。
杜紹久無所謂的說了句再見，然後一步三晃的向外走去。
走出心理諮詢工作室所在的大廈後杜紹久沒急著離開，而是叼起根煙掏出手機打開手機銀行。
￥350，410.00
果然，又多了十萬塊。
杜紹久突出一口煙，壓抑著激動放下手機靜心思考。
銀行卡里三十五萬餘額其中五萬零頭是他這兩年攢的錢，另外的三十萬是這三天憑空出現的錢。
沒有轉帳記錄，不是軟體bug，每天帳戶固定轉入十萬塊錢。
他試著把錢轉到其餘的銀行卡內也去過銀行取現，一切都沒問題。
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可現在看來好像自己真的沒問題，那接下來……
錢花還是不花？
不是他杜紹久膽子小，主要是以前有過類似的例子。
某個境外賭博網站被抓時財務想轉移資金，隨便往陌生銀行卡里轉了幾千萬，想著事後找回。
然後……警察叔叔追繳時發現天降橫財的人把錢花了……再然後那位自覺運氣好的大哥就被判了……
所以杜紹久很怕花了這個錢哪天會有警察叔叔破門而入大喝一聲『你的事發了』，然後給他帶上銀色小手鐲扭送監獄。
可不花又不甘心，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沒有轉帳記錄為什麼要怕？
這錢怎麼就沒可能是老天爺看他小杜活的太辛苦特許他不用努力了呢。
杜紹久一時陷入天人交戰，抿著嘴唇來回在大廈門前踱步。
話說在杜紹久短短22年的人生里，享過福也吃過苦。
小時候家裡做生意賺錢他抱著幾十萬現金玩過家家，後來家裡虧錢後也獨自一人應對深夜上門追債之人。直到近些年家裡恢復些許元氣才維持一份還算過得去的生活。
這種大起大落經歷下來杜紹久早就認清了自己是個普通人的事實，在三天前他最大的期許就是父母安康，家庭幸福。
至於他自己，這輩子做個對社會無用且無害的人就可以了。
可如今卻有個聲音告訴他：小伙子你註定不平凡，給你個改變命運的選項，來，你選一下吧。
選了吧……選他媽的吧。
杜紹久狠狠踩滅第三根菸頭，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這錢他花了！
「小伙子，你沒事吧。」忽然出現的大廈保安打斷了杜紹久的思緒。
「謝謝您，沒事，我這就走了。」
「雨傘你拿著，下雨了。」
保安一臉擔憂的點點頭，說著遞上一次性雨傘。他看這位小伙子半天了，在雨中來回打轉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
杜紹久後知後覺的望了一眼空中落下的細碎雨滴，嘴角扯起一抹微笑連聲感謝接過雨傘。
告別保安，杜紹久打著傘漫步街道。
霧氣瀰漫陰雨連綿，人們行色匆匆走過，杜紹久仿佛在這一瞬抽離出整個世界，腦子不著邊際瞎想起來。
很多人說『世人慌慌張張不過是圖碎銀幾兩』，如今看來果然如此。其實仔細想想剛剛在糾結要不要花這個錢的時候，他潛意識裡已經出了決定。
在雨中來回打轉的衰樣就是被錢沖昏了頭。
要控制住自己，這點錢隨便花花就沒了，不能飄。杜紹久在心裡暗自告誡自己。
錢可以花但要留一部分，畢竟這個好似網文神豪系統的東西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萬一哪天不給錢了也能留點積蓄。
「還有工作也要繼續做。」杜紹久低聲自言自語道。
說到工作就不得不提到杜紹久的學歷。
杜紹久讀的是3+2大專畢業，在同齡人讀本科大三的年紀他已經工作兩年了。現在任職於某證券公司營業部，到處拉人開戶的那種業務員。
最開始剛入行的時候很累，天天被績效壓著吃不好睡不好加班到凌晨。
後來慢慢客戶量積累起來就好了很多，現在杜紹久每個月提成基本穩定在七千到一萬，好的時候在多拿點也有可能。
朝九晚六，萬把塊提成加上扣掉五險一金底薪3500，月薪穩紮穩打過萬，超出杭城平均工資標準2000+。
這份工作很完美契合他之前的鹹魚目標，工作強度不大，工資覆蓋掉正常生活每個月還能剩下三千五千的。
所以短時間內如果沒有大的變動杜紹久不準備辭職。
反正現在上班輕鬆的很只要業績達標上班打卡就行，至於其他時間作為一個業務員不在公司在外面跑客戶有問題嗎？
那當然是沒問題。
這幾天連續來看醫生正是因為工作便利，要不然杜紹久也不會周五下午出現在杭城市區。
他公司位置在YH區，每次來市區都特麼像進城一樣。杭城號稱新一線城市交通系統卻是二線中墊底的存在，爛的沒法再爛。
杜紹久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按照導航走向最近的地鐵站，既然已經做出決定，那麼接下來就到付諸行動的時候了。
消費第一站，杭城大廈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