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祖孫之間
「我想你應該誤會了，我交代劉彪，只是因為我被設計，想要討回這筆帳而已！」
「我們之間算是什麼關係？你是高高在上的總裁，我只是一個小保鏢罷了，我有必要為你如何嗎？」
「人，傻一次就夠了！」沈飛看著姚若雪，淡淡的說道。
姚若雪聽到沈飛的話，不禁花容失色，她有何嘗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把這個男人傷了！
若說之前，她只是覺得，沈飛被冤枉心存怨氣，那麼，現在這一刻，姚若雪算是明白，不是因為他被冤枉，而是自己，根本就沒有給他該有的信任。
信任這東西，一旦失去了，怕是再難找回。
姚若雪深深的看了一眼沈飛，「對不起，不過，我該做的事，我還是一定要做的！」
話落，姚若雪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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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看到姚若雪離開的倩影，沈飛心中，驀然有幾分失落。
「是不是自己太端著了？」沈飛咂咂嘴。
「這不是犯賤嗎？」隨即，沈飛狠狠的對自己豎了一個中指。
感情這東西，是最難以捉摸的東西，介乎衝動和理智之間。
一直以為，徹底的了卻干係，是一件好事，但是，此刻，沈飛發現，當真正了斷的時候，心中，未嘗沒有失落。
懷著無比的複雜的心情，過了一夜。
翌日清晨，沈飛就被房門聲吵醒了。
不得不說，最近，敲他家門的人，還真的不少。
房門打開，看著站在眼前這老貨，沈飛沒好氣的就要關上房門。
其實，已經看清了老傢伙，無非是擺一個態度罷了。
「誒誒，小少爺，您別著，我來，是有事找您！」陳伯一隻手抵住房門，乾笑道。
沈飛聳聳肩，走回房間。
坐在沙發上，「說吧，什麼事，我這人怕麻煩，要是麻煩事，就免開尊口！」
「老爺子病重，想讓您回去，見您一面！」陳伯說道。
「什麼？那個老傢伙？」沈飛猛然起身，隨即，看到眼前的陳伯，卻是再度坐下。
「老傢伙是想騙我回去吧？」沈飛一臉平淡的說道。
「嘿嘿！」陳伯乾笑一聲，也不承認，也不否認。
「也罷，總是要回去一趟，做個了斷的！」沈飛淡淡的說道。
陳伯聞言，垂首不言，只要沈飛能回去，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他只是個僕人，主家的事，還是不摻和的少。
在沈飛和陳伯離開中海的時候，天雪國際，姚若雪例行的召開了一次會議。
會議很簡短，說的只有一件事。
「關於沈飛之前出賣公司的機密的事，現已查實，沈飛是被冤枉的，真正出賣公司機密的，是天雪國際高管程銘，目前，已經被天雪國際起訴，希望大家以後引以為戒！」姚若雪這個重要的通告，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公司。
精緻的臉蛋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疲憊，雖然，她知道，那個男人，未必會在意，但是，該做的事，她還是要做的。
想起昨天那種的徹骨的冷漠，姚若雪的心中，就不免感到一陣傷感。
或許，有些東西，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站在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當有一天，彼此在街上不經意間的擦肩而過的時候，或許會停下腳步，在心裡，對自己說，那個人，我曾經愛過。
大抵，僅此而已吧！
只是，那種時過境遷的傷感，卻是讓姚若雪感覺心疼的厲害，仿佛，有一塊石頭壓在心頭一般，壓的他快要窒息。
腦海中，不免想起那個嬉笑怒罵的男人。
他的無恥，他的厚臉皮，他面對危險時的沉著冷靜，他罵自己笨妞的時候，那種無奈！姚若雪嘴角不禁浮現一抹淡淡的弧度，笑著笑著，卻是有眼淚落下。
她的生命中，第一次有一個男人，讓她感覺如此的刻骨銘心。
在離開中海的時候，沈飛竟然意外的接到了蘇憐卿的簡訊。
「姚總剛才開會，澄清你的事情！特意召開的哦！」簡短的一句話，映入沈飛的眼帘。
讓沈飛啞然的同時，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波瀾。
黃昏時分，沈飛和陳同一前一後，走進沈家。
北方的天，比之中海，多了幾分涼意。
院中樹木，隱現黃葉。
古樸的客廳中，家具都已經陳舊了，從斑駁的痕跡可以看出，這些家具的年頭，已經不短了。
「老傢伙，說吧，叫我回來什麼事？」沈飛看著居中坐在沙發上，低頭喝茶的老人，語氣中，似乎有些不耐。
「噗！」剛剛送入口中的一口茶，還沒來得及咽下，卻是被老人猛然噴出。
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沈飛，像是第一次認識沈飛一樣。
這個從小到大對他言聽計從的孫子，今時今日，竟然對他這般說話。
站在眼前的沈飛，神色淡然，身姿慵懶，一雙眸子，半睜不睜，眼中一抹滄桑隱現。
老人微微一嘆，終究是心疼多過惱怒，這個孫子，這些年，經歷了什麼，沒有比他這個當爺爺的更清楚。
「我若不說生病？你肯回來嗎？陳同去一次，洛瑤去了一次，三顧茅廬啊！好大的架子！」老人冷笑道。
「當然是不肯！」沈飛淡淡的說道。
「以後，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的人生，也在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都是如此，這些年，我在不欠沈家任何東西！」沈飛看著老人，淡淡的說道。
「沈家人，沒有對自己人出手的習慣，所以，您不要逼我！」沈飛輕聲說道。
「混帳，一回來就準備給我這個當爺爺的來個下馬威嗎？想出去折騰，可以，先在家，把孩子給我生了，以後，我不管你！」老人看著一臉落寞，漫不經心的沈飛，終於，還是忍不住的暴怒。
「我說過，我的路，以後我自己走，誰都不可以左右我！」沈飛看著暴怒的老人，一臉平靜的說道。
「長大了，還真是長大了！」
「你的路？你的路就是每天周旋在幾個鶯鶯燕燕的女人身邊？難道，你打算整日活在溫柔鄉中，醉生夢死？」老人怒道。
「那樣，不挺好嗎？」
「紅粉佳人，每日狂歌縱酒，有什麼不好？」沈飛反問道。
「你，混帳！」老人暴怒。
「我累了，真的累了，只想安安靜靜的活下去，卑微也好，落魄也罷，平平靜靜的活著，就足夠了！」沈飛淡淡的說道。
「你？」老人指著沈飛，手指，終於還是頹然的落下。
「你滾吧！」老人似有些疲憊的說道。
「知道你沒個孫子，等您有那一天，我會回來的！」沈飛淡淡的說道。
話落，轉身離開。
「呵呵，總算是沒有白養你！」老人臉上，浮現一抹無比落寞的笑意。
「老爺子您？」陳同看著老人。
「讓他去吧！他說的沒錯，他對得起任何人，沈家也好，國家也罷！他不欠誰的，況且，他要走，誰又能攔的住？」
「陳同，你說，我以前對他，是不是太過嚴苛了？」老人看著陳同問道。
「老爺子，你們爺孫倆的事，我怎麼敢插嘴？」陳同乾笑道。
「你這個老傢伙啊！」老人笑罵。
「終究是我對他太過嚴厲了一些啊！這些年，苦了這孩子了，若是青雲知道，只怕也會怪我吧！」老人低聲呢喃一聲。
「去看顧一下這小子，他做事，太過剛硬了一些，八年的軍人生涯，只教會了他剛硬，卻不懂得懷柔，須知，剛柔並濟才是王道！」
「他還年輕，要走的路，還很長，至於我的路，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沒死，就多看他一眼，終究是我的孫子，總不好被人欺負了！」老人輕聲說道。
陳同聞言，輕輕點頭。
隨即，轉身離開。
不消片刻，沈洛瑤翩翩而至，「爺爺，那個臭小子回來了？跑哪去了？」沈洛瑤四下打量道。
心情不好的老人，看到這個孫女，臉上不免浮現一抹笑意。對男兒，總是要嚴苛的多，對女孩，自然要優容的多，所以，沈飛從小到大，才會這麼怕這個姐姐！
「走了！」老人淡淡的說道。
「這個臭小子，就這麼走了？那跟姚家的婚事該怎麼說？姚景耀當年跟二叔，畢竟有些關係，總不好寒了故人的心吧！」沈洛瑤皺眉說道。
「你比那個臭小子懂事的多了，不過，且由著他吧！」老人略顯疲憊的擺擺手說道。
沈洛瑤聞言，輕輕點頭。
她看得出來，爺爺似乎有些生氣，那種疲憊，是發自心底的。
小傢伙真的長大了？竟然敢忤逆爺爺了？
更讓沈洛瑤好奇的是，這些年，小傢伙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沈飛一路離開沈家，或許是這些年壓抑太久的原因，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這樣對那個老人說話！
甚至，在來時，沈飛都不曾想過。
但是，當進入這個家門的那一刻，回憶，滾滾而來。
沈飛終於還是不可避免的爆發了。
「想必，老傢伙會很傷心吧！」沈飛低聲呢喃一聲。
只是，對於這個家，這個城市，他終究沒有多少眷戀。
來是要來，走也是一定要走了。
沒有停留，沈飛連夜離開了京城，回到中海。
骨肉親情，當然是斬不斷的，不過，他的人生，卻不想在被人擺布。
尤其是有了女兒之後，這種感覺，就尤為強烈。
至於那個古板嚴肅的老人，讓他傷心一次又如何？他的心，可是整整的傷了二十幾年。
離開前，本想到一些地方去看看的，不過，沈飛覺得，現在的自己，似乎，沒有資格面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