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拱了一天勁兒,現在攥著對方的手語氣軟下來說話,心也就都軟了。挺簡單的幾個小事兒,一個摞一個的從早上摞到晚上,摞得心都焦了。

  其實都不算什麼,不值當互相冷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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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索言颳了刮陶曉東的手腕,說:「但凡你今天手沒傷著一隻,我都沒那麼慌。」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陶曉東好的這隻右手:「你是覺得手指骨折不算骨折了?你覺得醫生說一句長好了還跟從前一樣就不用管了?」

  「你現在骨頭還沒完全長好,」湯索言看向他,「錯位了還得再去復位,你當它現在多結實?」

  陶曉東聽進去了,點頭說:「以後我注意,言哥。」

  「後遺症手疼是什麼滋味你可能不知道,我很明白。」

  湯索言解開袖扣,撩起袖子露出胳膊內壁的疤。

  陶曉東心裡很不好受,今天一整天,其實他是軸勁激上來了,有點故意拱著勁兒的意思。湯索言生氣他也不是完全沒脾氣,湯索言的拒絕姿態讓陶曉東有種熟悉的難堪,下意識有點較勁,跟自己較勁。

  剛才他提到唐寧了,現在湯索言給他看這片疤,直白地擺出來給他看。

  「你說我為唐寧做過的,你也能為我做。」湯索言頓了下,說,「謝謝曉東……你在意我我知道。」

  這聲謝讓人聽著很心酸,陶曉東皺了下眉,聽得難受。

  「但是我為唐寧做過的,我也能為你做。」湯索言也看著自己那片疤,「我做過了,知道疼,所以從你手傷著了到今天,我一直怕你恢復不好。我眼睛盯著看它快長好了,今天來這一出,換成你你慌不慌?」

  他們倆從最初開始就是陶曉東比較會說話,也是他說得多。湯索言性格就這樣,他不太愛說什麼,每次都是該說的時候才說幾句。

  剛才這幾句是湯索言說過的比較直接的話了,效果也很直接。這也是事兒趕到這了,不然湯索言估計也不會這麼說話。

  陶曉東心都聽得有點酸有點脹,低聲道:「我明白了言哥。」

  「之前你說自己軸,我還想你這軟脾氣能軸到哪兒。」湯索言放下袖子,也先放開了陶曉東的手慢慢整體袖口,笑著下說,「今天見識了,陶總。」

  陶曉東現在是什麼軸勁都沒了,湯索言整理完袖子跟他說換個座,陶曉東也老老實實下了車,把駕駛座換給了湯索言。

  因為這點事他倆今天一直有點彆扭,這對他倆來說也算個新鮮事兒。倆人天天相敬如賓的,是挺好,但總覺得缺點什麼。這麼一句一句帶著火互相頂幾句,反倒顯得親近多了。

  也就是時間還短,說到底還沒那麼熟,相處間對對方還足夠克制,不然今天他們可能還會吵幾句。

  小吵怡情,過後脾氣下去了就都是情趣。

  陶曉東洗完澡出來穿了另一套湯索言的睡衣,故意的。鬧了一次小彆扭別過心,穿人一套睡衣,你看咱倆多親近。

  陶曉東故意去湯索言房間門口轉了一圈,站那兒說:「言哥我洗完了,你洗完早點睡。」

  「嗯。」湯索言看見他身上睡衣,失笑,「我說我怎麼沒找著。」

  陶曉東笑了下說:「那不還有套洗完的麼。」

  湯索言於是拿了給陶曉東買的那套洗過的,進去洗澡。陶曉東抻了抻胳膊,回了自己房間準備睡了。

  湯索言洗完的時候陶曉東還沒睡著,側躺著,剛有一點困。

  聽見湯索言關了燈走進來,陶曉東回頭看他。就著客廳的夜燈看到他坐在自己床邊,然後掀了被子躺下了。

  陶曉東眨了下眼睛:「幹什麼啊……言哥?」

  湯索言身上帶著潮濕的氣息,沉默著也側了身,突然一隻手摟了下陶曉東。

  陶曉東神經都繃緊了,湯索言胳膊經過的地方都跟過電一樣,有點酥麻。他不明顯地吸了口氣,感受到湯索言在他脖子後面的位置碰了碰。

  陶曉東太意外了。

  湯索言在他身後低聲問著:「我今晚在這兒睡,行嗎?」

  陶曉東喉結顫了兩下,之後清了清喉嚨說:「行啊。」

  他的手搭著陶曉東的側腰,掌心貼著肚子的位置。這姿勢太親密了。

  呼吸時腹部跟著緩緩地起伏著動,呼吸都變得很明顯,像是能觸碰到了,他們的呼吸節奏是一樣的。

  這樣誰能睡著,陶曉東現在不僅不困,甚至神經還有點亢奮,他們接觸著的皮膚都很敏感。

  「我之前跟你說過,我這人挺冷的。」湯索言這樣在陶曉東脖子後面說話,讓正經話顯得都不是很正經了,「骨子裡就冷,不是什麼熱情的人,跟這樣的人相處很累。」

  陶曉東說:「我沒覺得。」

  「你覺不覺得都是。」湯索言放低了聲音說話,語速也不快,「我可能……控制欲有點強,我不喜歡有什麼事情失控,控制不住的感覺我不習慣。」

  他說這個陶曉東就想到了他不喝酒的事。他說過不喜歡酒精麻痹神經,不喜歡被酒精影響判斷和失去控制。

  「在你心裡我是個很完美的人,我真不是。」湯索言把臉埋在陶曉東肩膀上,「我缺點很多,你會看到越來越多。」

  陶曉東把手放他胳膊上,輕輕搓了搓:「我毛病也一堆。」

  湯索言問:「覺得失望嗎?」

  「我不失望,我也沒當你是完美的,哪有這樣的人。」陶曉東轉過身,轉成平躺,側過頭來看湯索言,倆人對上視線,陶曉東說,「你把這個跟我說了,以後我要是想氣你能把你氣瘋。」

  湯索言被他說笑了,手還放在他肚子上沒拿開,用指腹抓了抓,輕笑道:「我等著看。」

  陶曉東說得還挺認真:「沒開玩笑,我要是生氣我得把你的火也勾起來,在這方面我壓不住脾氣,各自冷靜然後好好說開不太可能,有火就都得發,不然我憋得難受。」

  湯索言想了想,之後問:「得發到什麼程度?」

  陶曉東仔細思考然後回答:「以前的記不清了,以後跟你我估計不出來。」

  生活環境不同,生長方式都不同,他們其實從根上就是兩種人。

  湯索言摟著陶曉東,在他肩膀上親了下,「嗯」了聲:「那就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這次別放心上。」

  他這又摟又親的,真當誰不是男人呢。陶曉東嘆了口氣說:「這次你別跟我生氣就不錯了,我故意較勁一天了……不過說話你就好好說話,你老撩撥我幹什麼。」

  分著睡了一個月,現在突然在一張床上了。兩個三十好幾的爺們兒,這麼幹躺著有點說不過去,理智想躺著,身體可能不太想。

  陶曉東上次已經有了一次不太堪回首的體驗,這次並不想再來一次那麼冒失的嘗試。可湯索言在他旁邊,這也難忍。

  「……言哥。」陶曉東開口叫了他一聲。

  湯索言閉著眼應了聲「嗯」。

  「你想不想——」陶曉東話還沒說完想什麼,就被湯索言打斷了。

  「想。」湯索言還是沒睜眼,呼吸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我又沒什麼病。」

  陶曉東笑的時候肚子就塌下去,湯索言手還在他肚子上,陶曉東又說:「那要不……」

  湯索言說:「沒東西。」

  陶曉東難以置信:「你們……你連東西都沒有?」

  「就算有能跟你用?」湯索言用力搓了搓他肚子,把陶曉東搓得又起火又癢得想縮,「都扔了。」

  「那我可以——」陶曉東也把手放在了湯索言小腹上,但他話沒說完就又被湯索言打斷了。

  湯索言再次打斷他,聲音聽起來就帶著點忍耐的意思:「不痛快,干。」

  陶曉東被他一聲「干」給弄得愣了一下,這話從湯索言嘴裡直白地說出來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湯索言把陶曉東翻過去了,還是從背後摟著,聲都有點啞了:「手干,不喜歡。」

  他倆這個歲數這麼生扛,也是夠難熬了。

  這事都賴倆人太君子,放不下臉來把心裡惦記那點髒事兒表現出來,不然也不至於這時候連點東西都拿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陶曉東從床上剛一睜眼,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今天得找個自助機買點東西。這一宿把人熬的。

  在一個床上睡過了就是不一樣,哪怕人嫌幹什麼都沒做,早上起來看著對方還是覺得不太一樣了。

  一起吃了個早飯,湯索言說:「這段時間我加班沒固定時間,你先回小南那兒住幾天。」

  「不回。」陶曉東想都沒想就拒絕。

  「你別犟,」湯索言有點無奈,「我有可能到半夜也回不來,你別一直等我,也別自己回來。」

  「我不可能讓你自己在這住,昨天那人我看著精神都不好了。」陶曉東皺了下眉,「這要是你半夜回來他站門口堵著,我睡得著嗎?想想我都嚇死了。」

  「他進不來,物業得盯著。」湯索言跟他說,「我要是不加班就給你打電話,讓你接我?」

  這事跟昨早那事一樣,各有各的出發點,誰也說服不了誰。

  陶曉東點頭說行,湯索言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又是敷衍,真加班了一下樓肯定又看見他。昨晚剛摟著睡一覺,這會兒誰也不捨得再多犟兩句了,就這樣吧先。

  年末年初這段時間湯索言加班是常態,陶曉東因為壞了只手,幹活進度落了一大截,欠的有點多。

  大黃那個節目這周要播第一期,按大黃自己說的,他在裡頭和稀泥和得非常專業,多餘的話不說,節目再怎麼剪也沾不上事。

  節目組還是想讓陶曉東去,一直商量大黃,問問陶總能不能給勻一起時間。

  陶曉東肯定不會去,說:「跟他們含糊著吧。」

  夏遠提前訂好地方了,非說陶曉東這是個整生日,得大過。

  陶曉東夾著電話幹活:「哪來的整生日。」

  「逢五就是大生日了。」夏遠在電話里笑得沒個正形兒,「我肯定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陶曉東還能不了解他腦子裡那點廢料:「你可千萬別瞎弄,別弄亂七八糟的。」

  「哎你就放心,你等著就完了。」

  陶曉東還是有點不放心:「我可能得領人去,你要是弄亂七八糟的糟踐我壞我事兒,你看咱倆有沒有完。」

  他竟然說要領人,夏遠在電話里誇張半天,把陶曉東煩得把電話掛了。

  夏遠回頭就又撥過來:「你要領誰啊?有對象了?有人了你?」

  陶曉東:「幹活呢,別煩。」

  「不是,誰啊?我認不認識啊?」夏遠震驚夠嗆。

  陶曉東說算認識吧。懶得再跟他說,給掛了。

  夏遠一個電話撥田毅那兒去了,問:「東有人了?」

  「什麼人?」田毅也忙,沒空理他,「沒有吧,我忙呢,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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