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僅此而已
「結盟？」陳超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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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結盟之前，陳老哥先聽一聽我的理由。」
周宸咳嗽兩聲，不急不忙的解釋道，「老哥你看我這劍社，怎麼樣？」
陳超下意識打量蜀山劍社。
四周陳設很簡單，靠在邊緣，有幾個武器架子，上面擺放著鐵劍，然後就是零零散散的物件。
沒見著什麼詭物，也沒有見著其他設施。
過於簡單了吧……
自己的武社內，有兩台肌肉放鬆儀，四塊電子屏，好幾套齊全的器械……
嗯，我懂了，蜀山劍社畢竟是今年新加入的，還沒有增加設施，合情合理。
並不是所有武社都是新加入的，一般情況，武館獲得中靈學府的武社認證資格後，都不會退出，每年武社認證也就是走個過場，三年才會一次大的調整。
蜀山劍設便是趕上今年武社調整，清除「業績」「評價」一般的武社，招一批新的。
視線移動，他注意到正前方牆壁上，掛著的頭像，地圖以及牆壁前的桌子。
桌子上香爐還有幾根煙沒有燃燒完畢。
乍一看上去，多少不太正常。
「這是什麼？」陳超疑惑道。
「精神文明建設。」
「啊？」
「不怕陳大哥你笑話，我們劍社，很窮。剛創建不久，勉強災中靈學府認證了個劍社，招收些學員。」
「你可以看到這劍社內，基本沒有什麼設施，我啊，沒有什麼本事，物質上的東西，無法給我的學員太多。」
留在劍社，還未離開的學員腳步微頓。
王冉神情一動，悄悄退了出去，再次返回時，身旁多了兩三名極意武館的學員。
「你拉我們過來幹什麼？」對方不解道。
「精神文明建設，聽完之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王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聽，好好學。」
「神經病吧。」
對方一臉莫名其妙，就準備離開。
考慮到自家館主還在裡面，他停住腳步打算稍微觀望一下。
就是這一觀望，腳下就像生了根，再無法移動。
「我本布衣，躬耕於山陽，苟性命於亂世，習劍術於家師，不求聞達於世。後蜀山毀，家亡，下山創此劍館。」
「蜀山……」
周宸忽然說話文縐縐的，陳超勉強跟上他的節奏。
「蜀山，一座隱沒於大霧之間的山脈，與世隔絕。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
「嘶……」陳超臉色微變，「周老弟，當真是好文采。」
什麼「qinsai」，「niaodao」這些詞念出來，陳超都不知道說的什麼意思。
「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盤盤，百步九折縈岩巒。捫參歷井仰脅息，以手撫膺坐長嘆。」
兄弟別說了，這下子我是真都聽不懂啊。
好在周宸停了下來，話鋒一轉，道，「我爺爺的爺爺曾經說過，我蜀山劍修，當持三尺青鋒，鋒藏萬載，一日示人，斬盡不平。」
「從我第一次接觸劍，我就在想，未來，我會成為怎樣的一個人。」
「離開蜀山，既是被動的，又是無奈的。舉劍無親朋，四顧心茫然。從那一刻起，我的劍，就是我的家人。」
「這一路上，見識過了太多場景，直到一天，看到了這張地圖。」
「大玄國的地圖。」
陳超也望了過去。
地圖和一開始買回來的時候不同，周宸拿筆，特意在尚面把陷落之地標了出來。
除了玄北域玄南域兩大域之外，還有一些零散的區也是處於陷落狀態。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這是我平日始終掛在嘴邊的話，也是我對蜀山劍館學員們的要求。」
「我希望他們在練劍的時候，眼裡只有劍，與這面牆。」
「我希望他們始終明白，我們的世界並非都是春暖花開。」
「牢記歷史，並未牢記仇恨，而是塑造認知。」
「我們都應有信念，我說的不只是練劍。」
不僅是陳超，趴在門邊的學員們神色亦然動容。
門口的人越聚越多，還能看到幾張陌生面孔。
「陳老哥，你覺得當今大玄怎麼樣？」周宸問道。
「要是我來說的話，我只覺得一個字：頹。缺少目的，方向，為了變強而變強，為了將來能夠獲得更高的地位變強，為了成為人上人而變強。」
沉思片刻，陳超給出了肯定答案，「這百年來，日子越來越安穩，玄北域陷落，最後沒有演變成戰爭，對於更多的年輕人來說，仿佛是在聽一個故事。」
他虎目圓睜，眼中閃爍著回憶光澤，仔細看過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你說得對，我們所有人，的確需要一個信念。周老弟憂國憂民，這番心性，老哥我只能用敬佩形容。」
沒想到，陳老哥的覺悟這麼高。
周宸默然。
地球上時，自己處於和平年代，但不光自己，周圍大多數人，對於國家曾經的慘痛仍舊牢記於心。
藍星則有極大區別。
明明正在被詭異入侵，一共六個域丟了倆，結果從上到下的精神文明教育卻依舊十分淺薄。
可能……超凡世界，大家的追求是更直接的力量？
一力破萬法。
只要足夠強，所有問題不攻自破。
或許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階級過於固化。
世家，武館。
有人為了世家而戰，有人為了武館而戰，剩下多少人，為大玄而戰？
其中門道，畢竟也只是猜測，誰知道猜的對與不對。
看著地圖與自己的頭像，還有桌子上插著的香爐。
周宸深吸一口氣。
陳老哥，對不起，俺忽悠了你。
我不是什麼救世主，也沒興趣玩拯救世界的遊戲。
為學員們樹立目標，讓他們變強，我也能夠收穫「信仰之力」。
發現大家沒有那麼強烈的愛國情緒，順便幫他們塑造一下三觀。
你我結盟，讓我多一茬韭菜，信仰之力來的更猛一些，順便還能讓我的學員們增加點實戰經驗。
我真沒你說的那麼高尚。
平日撩撩楚瑤，挑撥一下高冷的沈夢。
練練劍，喝幾口小酒，偶爾來幾段騷話。
僅此而已。
我啊，一縷殘魂，一個世界的過客。
家國情懷？
沒有那麼偉大的啦。
（卷二《劍道與武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