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童話故事結局
得到國王宣召的時候,桑若正在家低調地享受著,一天天爆炸式增長的噩夢能量。
短短几天時間,桑若原先只是虛影的靈魂心臟,已經長出了小半顆,甚至在漸漸吞噬那顆替代的外來心臟補充自己,桑若也沒有想到。
以原來靈魂心臟的長勢,桑若本以為在巫師統招開始前,能長出小半顆就不錯了,怎知不過是弄死了一個公主而已,竟然會有這等意外之喜。
人生觀不怎麼陽光的桑若,在得到甜頭後,還認真地想過要不要再大張旗鼓多弄死幾個仇人?
國王的宣召讓桑若冷靜了一下。
國王若想見他,早就來了,現在過去那麼多天了才派人來,桑若知道,應該是國師大人從巫師大陸回來了。
國王近侍戰戰兢兢地站在蘭西爾宅門口,怎麼也不願意踏進大門,和他同來的一群王國騎士們,渾身緊繃著,仿佛他們正在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執行一個極其危險的任務。
桑若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頓時一凜,繃直身體,整齊地列隊在兩側。
這陣仗,讓踏出家門的桑若恍惚以為,自己是個正在檢閱士兵演習的元帥。
桑若問在一旁的近侍:「國王陛下要見我?是不是國師回來了?」
「是是,國師大人回來了。」近侍唯唯諾諾地快速回答著,生怕答慢一點桑若會不高興一樣。
「走吧。」猜測得到肯定,桑若也沒有為難這些人,直接在近侍的邀請下,走上了馬車。
桑若一背過身去,剛剛還筆直得和松柏一樣目不斜視的騎士們,紛紛目光閃爍地往桑若背後和腦袋上瞅,似乎是想要找找桑若的惡魔尖角、怪物尾巴,以及頭髮後的另一個頭顱什麼的。
感覺到有不少人在看自己,桑若回頭。
瞬間,所有騎士閃電般收回了自己發散的目光,筆直正經得和沒有動過的標杆一樣。
桑若收回視線進了車廂。
騎士們也終於恢復了正常,嚴肅正經地開始護衛著馬車朝皇宮進發。
·
桑若的馬車一路來到皇宮,透過車窗桑若都能感到四面八方而來的視線,讓桑若進一步了解了自己現在在灰鴿的知名度。
怪不得噩夢世界的力量會增長的那麼快。
一路在侍者們戰戰兢兢和護衛們嚴肅警惕的注視下,桑若被國王近侍帶領著進入了國王的宮殿。
一進入大殿,桑若就看到了主座高位上的兩人。
風塵僕僕的國師大人正坐在灰鴿國王旁邊,似乎在聽國王講述最近發生的事。
「報告國王陛下!桑若·蘭西爾到。」
灰鴿國王神情立刻嚴肅了起來,下意識地靠近了國師一下,才道:「進來吧。」
國師也在看著桑若,他的態度倒是看不出是好是壞。
直到桑若走上來後,打量了桑若好幾眼的國師,終於開口問道:「聽聞灰鴿帝都的靈異事件和你有關?你怎麼說?」
桑若:「營銷。」
國師呆了一下,一臉問號地看著桑若。
桑若:「窮,營銷靈異事件好賣書。」
國師:「……」
灰鴿國王:「……」
差點就信了你得邪。
國師有些無奈,一副知道你不會說實話的表情,恐嚇道:「你知不知道,巫師大陸禁止巫師在凡人世界亂來,一旦有發現,會被羈押回巫師大陸問罪。上一個在凡人世界研究亡靈毒劑的黑巫師,已經被吊在地獄之火上燒了17年。」
桑若看了恐嚇自己的國師一眼:「國師大人,我記得你曾說過,我只是一個靈魂破損的殘廢,註定不能成為巫師。巫師大陸禁止巫師在凡人世界亂來,可我並不是巫師吧。」
見桑若始終不慌不忙,還是當初那個得知自己不能成為巫師時,也依然冷靜理智的少年,剛剛還一臉嚴肅的國師大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灰鴿國王被國師笑得一臉懵逼。
「好了不嚇你了。」國師大人止住笑後,態度頗為親切地對桑若道,「桑若我問你,你是不是經常會做一些奇怪的夢?甚至能夠在夢中,進入別人的夢境?」
桑若也猜測過,噩夢生物這種古怪的東西,作為此世界頂尖力量的巫師們,不可能對此沒有一點了解和研究。
如今聽到國師這樣說,也算是側面證明了他的猜測,物以稀為貴,但噩夢生物顯然不是什麼特別稀少珍貴的東西,只要不暴露他的領主身份,似乎也沒什麼不好說的。
桑若點了點頭:「是。」
「竟然還有這種古怪的本領嗎?」灰鴿國王有些震驚,又有些恍然,看向國師問道,「國師閣下,這也是巫師的本領嗎?我怎麼以前從未聽你說起過。」
國師大人捋了捋自己長長的白鬍子,「這是巫師大陸那邊比較神秘的一脈,我也沒有和他們打過交道,只是聽過他們的傳言。據說曾經一位傳說級的聖魂巫師大人,在靈魂海遊歷時,發現了噩夢世界的存在。聖魂巫師大人極為驚喜,他花了很長時間以及很大的努力,終於打通了巫師世界和噩夢世界的壁障,並將噩夢世界和巫師世界束縛在一起,從此,大陸上就慢慢出現了一派比較神秘的噩夢巫師流派。」
噩夢巫師?
桑若在心中複述了一遍這個名詞。
灰鴿國王似乎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一時間懵懵地坐在自己的王位上,沒有了繼續參與他們談話的興趣。
國師看向了桑若,說道:「桑若,你極有可能,身具噩夢巫師的血脈。我一開始很想不通,你的靈魂為何會破損的如此厲害,直到聽了近期的傳言後,想到了噩夢巫師這個分支,才有些恍然大悟,所以來之前,我還特地去翻了噩夢巫師的相關資料,才耽誤了一些時間。
噩夢世界並不是一個和平的世界,你如果曾以凡人的精神狀態,進入過噩夢生物的世界,無疑是任人宰割的綿羊,很容易受到攻擊。我想你曾經做過不少被噩夢生物攻擊的夢,所以靈魂才會受損得那麼嚴重。」
桑若聞言不語,算是默認了國師的說法。
國師又道:「噩夢巫師比較神秘,精通於靈魂詛咒和獵殺。整個噩夢巫師流派,在巫師大陸上都是不怎麼討喜的,因為他們經常為了製造自己的恐怖傳說,干一些令人不齒的血腥屠戮之事,很多屠城剝皮的殘忍血腥之事,都是他們干出來的,噩夢巫師也經常會上巫師大陸的通緝榜。」
桑若:「……」
沒想到,剛找到一個組織,竟是個聲名如此惡劣的。
說到這裡,國師大人突然充滿興味地看著桑若:「現在看來,那些噩夢巫師的手段真是太粗糙太無腦了。直白的屠戮殺人,只會讓普通人有距離感。反倒是你,製造的這種市井傳說,卻正好深入了群眾生活,更能引起普通人的恐懼,並在恐懼的同時為你製造力量。
最近各種靈異傳說鬧騰得那麼大,看來你的靈魂受損應該已經不是大問題了吧?我可是聽說過,噩夢巫師在靈魂一道很是擅長的。」
桑若嗯了一聲,坦誠道:「恢復了一些。」
國師大人拍著自己的大腿叫好道:「好好!看來這趟回去後,我得向議會提交一份,關於噩夢巫師發展可行性的報告。論題就叫,想要成為一個好的噩夢巫師,不是要多麼會血腥屠城,也不是要多麼會用恐怖的手段殺人,而是要有那麼一個,善於寫恐怖小說的大作家,願意為他出本書,哦呵呵呵呵呵。」
說著說著,國師捋著自己的白鬍子一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完全get不到他笑點的桑若和國王在旁站著,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強笑著想要附和,卻不知道要怎麼附和。
「呃,不好笑嗎?算了算了,不說這個話題了。」國師擺擺手,站起身來,微笑著對桑若道,「總之,桑若,恭喜你,看來你的巫師之路並沒有完全斷絕,我會在巫師大陸等著你的。」
桑若看了國師一眼,除了祝福,完全沒有從國師身上感受到任何惡意。
桑若真心地道了謝:「國師大人,我會努力的。」
灰鴿國王卻有些尷尬了,坐立不安。
當初桑若父親出了事,灰鴿國王還想著讓伊南代他去探望一下的,沒想到伊南那小子一直拖著沒去,後來又傳出桑若根本不能成為巫師的事,他也沒想著再派別人,就那麼擱置不管了。
如今又聽國師說桑若成為巫師的可能極大,現在再要去拉關係,似乎……有點不太好看的樣子。
灰鴿的國師馬上就要卸任了,巫師大陸那邊會派來新的巫師坐鎮,原則上是優先選擇本國有鄉土情的巫師過來,但是萬一哪個國家比較悽慘,硬是幾十年沒出過一個本土巫師,那過來的巫師就是別國的了,雖然巫師們一般不會幹涉國家事務,但有個別國的巫師壓在頭上,滋味可不太好受。
灰鴿國王心中想著一些補救地辦法,正要站起來一起恭喜桑若,就在這時,外頭突然傳來報告聲:「國王陛下,棕熊帝國的使團使者們,前來辭行。」
灰鴿國王眼中閃過一抹嫌棄,但還是讓人進來了。
國師似乎有些關於噩夢生物的事情要問桑若,和國王道了別後,就要帶著桑若去自己的莊園回去探討探討,他們往外走的時候,正好棕熊帝國的使者們從外進來。
南內特一臉忐忑,他和使團這些天在大使館待著,受盡了冷眼。
前段時間有多囂張,這段時間就有多落魄。
南內特這幾天戰戰兢兢,不停地想著自己做過的那個夢,在棕熊出事公主昏迷之前,南內特就有了深刻的不祥的預感,總覺得會發生不好的事,甚至提議過立刻回國。
但是那時候情況還好,這番提議顯得特別沒有智商的樣子,南內特就按捺了下來。
然而轉眼間,大公主突然出事的消息傳來,情況急轉直下,整個使團仿佛被人遺忘的小可憐一樣,上下都沒了主意。
左右猶豫地多日,使團終於還是下定決定告辭離開。
雖然使團是接受了公主的指派,來灰鴿興風作浪,但是除了南內特,其他人並沒有怎麼和公主接觸過,所以要說到擔心被清算的話,主要還是南內特這個帶隊之人。
南內特惴惴不安,雖然他也知道自己很危險,曾經和公主往來較為密切的他,回國後極有可能會被盯上,但是留在灰鴿對他卻更加不利!因為當初在灰鴿跳得最厲害的就是他了。
灰鴿國王估計比任何人都想要絞死他,棕熊那邊一出事,灰鴿的衛兵立刻將使團住所包圍,緊密看管,南內特知道,只要國內傳來拋棄他的消息,他的小命立刻就保不住了。
所以走,必須得走,走還有一線生機。
南內特心中惶惶著,帶著兩個其他的使團成員進入大殿,就在這時,南內特看到了前方迎面而來的桑若。
南內特忽然愣住了,不禁多看了桑若兩眼。
越看越眼熟,眼熟後就是驚恐!
怪物……
這就是他噩夢中的那個怪物!
噩夢成為現實了!!
心中一直繃著的弦驀地斷裂,南內特仿佛發了瘋般,忽然指著桑若就是一番歇斯底里的大叫:「是你,竟然是你!你就是那個眼球怪身後的魔鬼,啊——!啊——!!」
南內特的尖叫聲,把宮殿附近的侍者和侍衛們都嚇了老大一跳,包括送國師出來的灰鴿國王,也很是一陣驚慌,面色難看地瞪著棕熊帝國的幾人。
話沒說完,似乎被嚇得失去神志的南內特,就飛一般地跑掉了。
留在原地的兩個使者一頭霧水,又被南內特弄得非常恐懼。
看著灰鴿國王難看的臉色,再看看周圍眾人古怪的目光,兩人只能不停地道歉,態度謙卑地說著失禮了、南內特瘋了之類的話,雖然話是這麼說的,兩人行動間卻不忘小心翼翼地繞開桑若。
這些看在眾人眼中,無疑是更加提升了桑若的威名和神秘感。
·
蘭西爾宅
書房裡,奧里趴在紅木大桌上打了個哈欠,揪著自己的恐龍玩偶提了提神,第7次看向窗外,出門的哥哥還沒有回來。
奧里歪了歪頭,用羽毛筆在稿紙上一字一字地寫著:
{白鬍子的巫師
誇讚了
惡魔的長角
揮舞翅膀的國王
在權杖上
為惡魔歡叫
森林裡的熊
恐懼地
走遠
荒野的狐狼
驚疑地
躲閃
飛禽走獸
四野嘩喧
惡魔踏著絨毯
戴上了他的王冠}
第2卷龍與登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