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火車上的慘叫


  雖然知道奧里的小詩能影響現實,但是桑若這是第一次親身感受到那種影響,很奇妙。

  看來在他變強的同時,奧里的力量也變強了。

  桑若感知著布滿各個車廂的人群,雖然還是不清楚奧里的能力到底是什麼,可化成噩夢分-身的列車後,桑若隱隱感覺到,整個火車的空間中,都瀰漫著一種細小的仿佛灰塵一樣的微小分子。

  它們無孔不入,無處不在,卻又小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它們,是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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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若順著這些東西的密度,尋向源頭,果然,他回到了自己的車廂。

  在車廂頂部張開眼睛的桑若,看到了下方似乎還在看書的自己,也看到了床鋪中睡沉了的奧里。

  而剛剛桑若尋找的那些微小分子,正數以萬計地圍繞著沉睡的奧里,並不斷從奧里身上湧現出來,使得奧里身邊的整片空間,都充滿了不協調的詭異壓抑感。

  在剛才變成噩夢生物對上狼十二的時候,桑若也感覺到過奧里身邊有些東西,但是醒著的時候,奧里身邊的這些東西太過零碎和稀少,所以當時桑若並沒有在意,只以為是灰塵蟲子之類。

  但是在奧里睡熟後,這種古怪微小分子卻是成群結隊地從奧里的身體中瘋狂溢出,仿佛流水又仿佛空氣,散向四方,最後,它們在奧里為故事劃定的界限處,停止下來。

  界限就是這列火車。

  這些微小分子充斥在整條火車的車廂空間中,在它們的瀰漫下,車廂中的現實空間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吞噬,無聲無息地演化成一場噩夢。

  整個列車上的人雖然大都睜著眼睛在活動,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其實落入了奧里編織的夢境空間,已經算是睡著了。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自己看到的,感知到的也不再是自己感知到的。

  火車已經變成了一種類似夢境間隙的地方,也可以說是,變成了桑若的一個噩夢分身。

  現在,在這類似噩夢空間的火車中,桑若完全可以不消耗自己多少力量,就隨意地召喚出自己的所有噩夢分身,並隨意地讓噩夢分身施展自己的能力。

  之前,因著奧裡帶來的靈感,桑若在自身的噩夢能量不斷增強後,就不斷嘗試著將他的噩夢分身從夢境中帶出來。

  現在,桑若已經能將噩夢分身具現到他自己身上,從而讓噩夢分身吞噬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虛化身體成為他的夢境領域,所有被他身體接觸到的東西,都能被拉入他的夢境領域。

  但奧里的能力卻不像桑若這般費力。

  認真來說的話,奧里是可以直接將區域現實夢境化,將所有原本那片區域中的現實人,也悄無聲息地變成他營造的夢境中的配角。

  很厲害。

  這簡直像是專門為輔助噩夢生物而生的一種能力。

  不過唯一的缺憾是,奧里自己並沒有任何噩夢分身。

  如果奧里有分身,並能像桑若這樣用分身吞噬虛化本體,那他靠自己就是無敵的,他可以隨時製造夢境,隨時成為夢境中的魔王,所有的人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桑若其實挺奇怪的,為何奧里有這樣的完美輔助噩夢生物的能力,自己卻沒有成為噩夢生物的天賦?

  這幾個月來,桑若也對奧里做過嘗試,不過經過人口街道和巴巴樂的確認,奧里的靈魂除非蛻變到巫師之後,用噩夢巫師專有的特殊方法改造自己的靈魂,不然是不可能像桑若這樣直接成為噩夢生物的。

  桑若可以靠自傳獲取力量,散播恐怖,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讓噩夢生物們仰望的領主級存在。

  雖然桑若拿著領主的模板卻是個1級的新手小號,但是沒有噩夢生物敢小看他,他在噩夢世界的成長毫無瓶頸,是註定會站在所有噩夢生物之上的存在。

  雖然奧里現在暫時沒有噩夢分身,沒有太多直接傷害敵人的手段,但是他卻可以把自己的能力寄托在桑若的身上,兩人的互補,讓奧里的能力在桑若身上得到了瘋狂的擴張,也正好給同樣是噩夢生物的桑若,帶來了巨大的受益。

  桑若暫停思索,開始嘗試奧里給自己造的新身體。

  有過無數次控制噩夢分-身的經驗,將這個火車當成一個普通的噩夢分身後,桑若很快就習慣了這個古怪的身體。

  意識沉浸進去之後,桑若感覺自己真正變成了這列火車。

  漸漸地,他聽到了來自火車各處的說話聲,慢慢地,他在火車的各界車廂中,張開了一雙又一雙的眼睛,向火車上的一節又一節車廂中望去。

  ……

  棕熊車廂

  一個棕熊少年正在車廂中和同伴八卦著:「跟你說,我們那個大公主有三個私生子,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是有一個似乎有巫師天賦,還挺厲害的,我父親聽大公主隨口提到過。以她那個兒子的年紀,正好該來參加這次的統招。你說他會不會也搭上了這列火車?」

  另一個棕熊少年一驚:「嚇,可是我聽說那個灰鴿的魔王也在車上,他們都在的話,會不會打起來?」

  八卦的少年興風點火地道:「打起來那不也挺好,正好讓我們看看那個灰鴿魔王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讓我們整個國家的高層們都嚇破了膽!」

  「你不知道,我現在只要跟我爸說起他,我爸都恨不得想拿針縫上我的嘴,只差喊我祖宗讓我別說,就因為高層都慫成這熊樣,現在在國際上我們棕熊都成為眾人笑……你幹嘛呢?」

  八卦少年正說得義憤填膺,忽然被一臉慘綠的同伴扯了扯,很是不滿自己被打斷。

  那一臉慘綠的少年已經顧不得同伴滿意不滿意了,縮到了八卦少年的影子裡,小小聲的驚恐著道:「你後面……」

  「我後面怎……」八卦的棕熊少年轉頭看去。

  正好對上了一說碩大的眼睛。

  那雙眼睛就長在火車上,眼珠還動了一下,與他四目相對。

  「啊!!!」

  八卦的少年發出了驚人的尖叫聲,這道尖叫聲,仿佛給列車上猶自不知危險到來的少年們,拉響了第一聲警報。

  幾乎不到片刻間,類似的慘叫聲,就從前後左右的各個包間裡傳出來。

  一聲比一聲慘厲,一聲比一聲驚恐。

  ……

  藍兔車廂

  「聽說了嗎,那個一向冷傲的貝克森也坐不住,去找蘭西爾魔王的麻煩了。」

  另一個藍兔少年顯然是貝克森的迷弟,一聽說起貝克森的名字,雙眼立刻放光,直接驚喜道:「哇!這下有好戲看了,貝克森那麼厲害,那個徒有虛名被吹上天去的什麼垃圾魔王,一定會被貝克森打爆狗頭!」

  今天,白狼王子遭遇灰鴿蘭西爾魔王,慘敗後被嚇得神經失常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列火車。

  得知消息後,紅狐的布朗首先站了出來,挑撥各個國家的一些知名的少年們一起對付蘭西爾魔王。

  雖然大家也知道布朗別有用心,但是都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本來身邊的名人大家就不怎麼服氣,突然又冒出桑若這麼一個不知那個犄角旮旯出來的魔王,偌大的名頭一下子壓倒了所有人,踩著大家上位,沒有人會對此感到滿意,所以大家幾乎是一拍即合地被布朗說動了。

  比如藍兔的大眾偶像貝克森。

  提起話題的藍兔少年猶疑道:「不會吧,貝克森雖然厲害,可應該也沒有蘭西爾那麼恐怖,你沒聽過魔王的傳說嗎?那可是有不少人親口認證是真事的,包括棕熊那個功敗垂成的倒霉大公主。」

  迷弟少年不以為然:「切,他的傳說都是對付一些普通人的。換了是我,給我一個適合的附魔武器,我也能把一堆普通人嚇得屁滾尿流,這能算本事?」

  「要我說,他不過就是仗著自己比較特殊的血脈逞威風。白狼王子那慫包定是因為剛好被他克制,所以六神無間嚇傻了,哼哼!但是貝克森不同,我知道貝克森最是冷靜善於觀察,定是能……你幹嘛?」

  迷弟少年正在雙眼放光地科普著自己偶像的諸多優點,突然被同伴打斷了,瞪向了同伴,臉色非常不滿。

  「你……知道那個魔王是什麼血脈嗎?他的血脈會不會讓他,在車上長出兩個眼睛,來……偷看我們?」另一個藍兔少年眼睛紅紅的都快哭了,說話也小小聲的,聲音還在抖,仿佛在做賊被發現了一樣。

  「你說的什麼跟什麼啊,什麼眼……」藍兔少年狐疑地順著同伴快要嚇哭的視線望過去,正好對上了一雙巨大的黑色眼睛。

  就像同伴所說的,長在車廂上一雙巨大的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眼睛!!!」大吼了一聲的迷弟少年嚶地一聲往後倒去,竟然就這麼軟軟地暈了過去。

  另外一名快要嚇哭的藍兔少年本來就夠害怕了,這下更是六神無主,簡直想要跟著也暈過去。

  藍兔王國的少年們心細敏感但是公認的膽子最小,面對恐怖的未知怪物,幾乎沒有應激能力。

  接收著滿車廂瀰漫的恐懼所帶來的巨大力量,作為一個噩夢生物的桑若感覺到了一種享受的饜足,他滿意地繼續看著各個車廂里到處亂跳的這些小東西。

  來參加統招的少年們,精神力本就比普通人高了很多,恐懼中帶來的能量,更是翻了很多倍。

  越害怕,越美味。

  呵呵。

  ……

  山貓王國

  關於對付魔王蘭西爾,山貓王國的少年團們一開始並沒有多大反應,因為他們和灰鴿不接壤,受到的影響很小哦,所以對所謂的魔王傳說更是嗤之以鼻。

  「內姆那個虛榮的傢伙,不過一個什麼莫名其妙的自封魔王,也值得他這樣眼巴巴跑去組隊群毆,真是丟了我們山貓的臉。」

  「是啊是啊,我最看不起內姆那個槓精轉世的臉,什麼破事都要去插一槓子,真是好不要臉!打敗一個鄉下魔王,還是群毆打敗,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嗎?很羞恥啊好不好!」

  一群山貓少年在那裡聲討著自己國家的內姆組隊去欺負鄉下魔王的事,一個比一個義憤填膺,簡直要為桑若這個不知名的鄉下魔王立一個珍稀動物保護協會了,說得正愉快的時候,忽然外頭傳來了尖叫。

  幾人拉開車廂探出頭去,就看到無數同伴在外頭驚恐地尖叫著亂跑,不禁出聲叫道:「喂,你們跑什麼呢?」

  被叫住的山貓少年回頭看向他們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瞳孔再次驚恐地凝聚,衝著他們「啊!!」地高八度尖叫了一聲後,再一次飛速地逃離。

  「怎麼了嗎?我們身後有什麼嗎?」被尖叫噴臉的幾人一頭霧水,但是話說出去後,有些反應過來的山貓少年們也僵硬住了。

  喀拉……

  身後適時地傳來聲音,幾個山貓少年渾身一悚,壯著膽子轉過頭去,就看到了車窗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那眼珠的漩渦仿佛一個吃人的黑洞,裡頭一條掙扎的人腿正在擺動,那腿,似乎正是剛剛他們車廂中的某一個人的。

  「媽呀!!!」

  山貓少年嗷叫著蹦了起來。

  ……

  紅狐王國

  「布朗對狼十二一定是真愛。」

  「是哎,十三年了,這對狗男男,從開襠褲時間就在一起,狼十二每次出點什麼事,他就急巴巴地要為他出頭,哎。」

  「讓我又相信了愛情。」

  紅狐的狐狸們不怎麼關心打敗魔王的事,倒是調侃著自己國家的布朗少年,他們尤其喜歡拿布朗和狼十二的友情來下嘴,「說起來也奇怪,為何我們紅狐的人總喜歡交個白狼的朋友呢?」

  「親切吧,狐狼一家。」

  有人實誠道:「難道不是為了體驗智商上的優越感?」

  有白狼基友的少年們咳咳地清了清喉嚨,「看破不說破,你明白的。」

  也有人自證清白:「不不,說到智商優越的話,應該去找黃犬國或黑豚國吧?我們和白狼就是真愛呀。」

  那個實誠的人又說了:「難道不是因為白狼離我們最近?」什麼黃犬什麼黑豚,都隔著他們幾百里地呢,連這次去月神港,和他們都不是一條列車一條道。

  「……做為一個紅狐的人,不要太實誠知道嗎?」有人受不了地教育道。

  實誠人不太滿意,並不接話,然而一仰頭,他愣住了。

  實誠人維持著姿勢不動,半晌道:「你們……如果要死了,死前最想聽什麼假話?我現在可以說給你們聽……」

  「嗯?」紅狐的幾人立刻敏感地感覺到不對,網上看去,就見車頂上張開了一雙巨大的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那雙眼睛極為巨大,幾乎快蔓延了整個空間,他們的頭頂已經完全被占領,甚至連他們的車廂門,車廂窗戶,都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時候,消失了!

  「嗷嗷啊!!!」

  灰鴿車廂

  「好吵呀,隔壁的那些人都在吵什麼?讓人都睡不好了。」拉上車廂隔門的灰鴿少年不滿地打了個哈欠。

  從綿羊狀態恢復後特別疲累,一群灰鴿少年沒聊多久就倒成了一團,哪像沒睡一會兒就聽到火車上到處傳來亂叫,不知道在幹什麼。

  別的灰鴿少年猜測:「難道是不服氣想來挑戰我們那位?」

  「不管他們了,我們繼續睡吧,好像也快到月神港了,哈啊。」

  灰鴿少年們點點頭,鎖上隔門繼續回到自己車廂,美美地繼續睡覺了。

  灰鴿車廂上,一雙已經睜開的巨大眼睛,看了這些灰鴿少年一眼,又慢慢消失了。

  灰鴿車廂安安靜靜的,仿佛是整列火車上的特例一般。

  除了他們,其他到處的車廂都在充斥著驚恐的慘叫。

  慘叫聲此起彼伏接連不斷地在一節又一節車廂中傳開,仿佛瘟疫仿佛波浪,最後又蔓延回了白狼王國的車廂。

  白狼的車廂內,剛剛被車廂上出現的眼睛嚇到過之後,為推到魔王而成立的小分隊,就警惕了起來。

  不過警惕了半天沒再發現新的動靜,也慢慢有些鬆懈。

  布朗:「狼十二,你剛剛到底看到了什麼?」

  狼十二平靜下來後嚴肅道:「是眼睛,巨大的眼睛,就在車廂上看著我們。不過你們回頭的時候它就不見了,我懷疑那就是桑若。」

  山貓的少年內姆卻不提相信:「是不是你剛剛被嚇傻,出現幻覺了。」

  白狼王子頓時怒了:「……山貓的,那你是不是想找打呢?我也可以把你打出幻覺來。」

  沒等內姆和狼十二內訌起來,布朗突然叫道:「等等,你們聽,好像有聲音?」

  藍兔的貝克森嚴肅地確定道:「慘叫聲,很多人。」

  貝克森的耳朵最靈,他一說,大家都不再懷疑,面色沉重了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貝克森耳朵一動,忽然道:「聲音離我們近了!越來越近了……」

  所有人都在貝克森的提醒下提起了心,暗暗握緊了自己的附魔武器。

  ·

  車頭,列車長指揮著把控列車方向和速度,後頭列車上少年們的驚叫聲,越來越大聲,都已經傳到這裡來了。

  少年人年輕氣盛。

  每到巫師統招的這個時候,這些精神旺盛且來自各個國家的少年們,都要鬧騰這麼一兩回。

  或者挑戰挑戰久負盛名的同期名人,或者煽風點火互相嘲諷貶低對方抬高自己,又或者以國家為單位發展成大規模群毆,都有可能。

  列車長早已經習慣了,甚至帶著人早早離他們遠遠的以防被誤傷,反正火車是鍊金協會加固的,而且還有損傷指標,大家都不擔心火車被破壞。

  不過慘叫聲始終不停地傳來,一名乘務員有些擔憂了:「車長,他們今年叫得似乎比往年都要慘烈很多,我們是不是派人去看看?可別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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