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艘船的相遇
羅伊港和洛基港的巫師船漸漸靠近,月神港的少年們激動地望著他們,那憔悴的仿佛幾天沒睡的臉,配上那熱切得仿佛要著火的目光,不停揮動的歡迎之手,離得老遠得都引起了不少人的雞皮疙瘩。
有個洛基港的少年直接隔空喊來:「你們是月神港來的?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果然誰都不是笨人。
月神港的少年們互視一眼,也喊話過去:「你們這幾天有沒有遇見海怪?」
「海怪?什麼樣的海怪?」
洛基港和羅伊港的少年們一頭霧水。
聞言,月神港的少年們頓時被激其了前所未有的傾訴欲,幾艘船在不停地相互靠近,在這接近過程中,月神港的少年們張牙舞爪七嘴八舌地不停描述自己遭遇的可怕事件。
「巨大的,一隻眼睛都有我們三條船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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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跟著你們的,怎麼趕也趕不走的死亡陰影……」
「它會出現在任何一個晚上的任何一個窗戶的縫隙中,連夢裡也不放過你……」
「特別可怕!」
洛基港和羅伊港的少年們對此表示無感,甚至越聽月神港的少年們那快要被嚇到斷氣的戲精語氣,越是覺得無聊,不禁聳肩道:「只遇到幾條大鯊魚,挺嚇人的,不過直接被巫師大人抓來給我們燉湯了。」
「我們也是,不得不說,鯊魚燉湯不太好喝。」
月神港的少年們頓時覺得,和這些渣渣們聊不下去了!
我們描述得這麼恐怖你們不配合害怕一下就罷了。
鯊魚那麼可愛你們居然抓來燉湯!
有本事你們來抓我們的海怪去燉湯呀!來呀!
月神港的少年們一肚子悶氣,尤其傾訴過後,看著隔壁這些養得油光水滑精神奕奕的傢伙,心中越發羨慕嫉妒恨起來。
為什麼同是參加統招去巫師世界的考生,別人就過得這麼陽光,這麼愜意,他們卻得要日日生活在海怪的陰影下,吃不好睡不好,還要時刻擔心自己的小命?
太不公平了!
月神港的少年們紛紛咽了一口老血下肚,心中簡直日了狗一樣。
就在少年們隔空喊話沒多久,兩船的巫師們也出現在甲板上,開始交流起了海怪事件。
巫師們的聲音不大,大部分少年們是聽不到的,不過忽然有一個巫師大呼小叫起來,聲音就傳了出去。
「魔晶炮也不能傷到那海怪?你在開玩笑,雖然我們船上的魔晶炮配置不算很高,但是也能將一頭壯年的深淵惡魔和龍給轟爛。」
旁邊的盧西恩巫師聲音小聲地回覆:「那海怪比一頭壯年的深淵惡魔和龍,還要大了百多倍……」
「那不可能!你們一定是中了幻術,自己卻沒發現。」
「我們難道還能分辨不出是不是幻術?而且你沒聽說結界被破壞的事嗎?」
「……」
巫師們的說話聲又漸漸小了下來,但是還是引起了一些少年們的胡思亂想。
桑若身邊的阿賽扎在那個巫師大叫的時候,也抬起了頭,看向了那邊爭執中的巫師們,然後阿賽扎腦袋湊向桑若,又小聲地對桑若嘀咕巫師吹牛的問題:「他們撒謊,那破爛魔晶炮根本轟不爛一頭壯年的龍,那破玩意兒是35年前的老式武器,還不如我的魔器好用。」
桑若聞言,從上到下地掃了阿賽扎一眼,看得阿賽扎頓時緊張起來,拍拍自己:「怎麼了,是不是我今天穿得衣服不好看?」
為了和桑若穿情侶色,阿賽扎忍痛放棄了自己金燦燦的華麗著裝,翻空間卡倒空間櫃,終於找到這麼一件壓箱底的秘銀暗紋的黑色衣服。
穿上後阿賽扎就覺得自己丑了八度,都不太好意思出門給桑若看見自己,但是看到桑若一身黑的出現在他眼前,明明桑若的黑衣連點亮片和會反光暗紋都沒有,阿賽扎就是覺得桑若整個人都亮晶晶的好看極了,也因此壓抑住了對這個烏漆嘛黑顏色的厭棄之情……不過還是會擔心自己丑了不討喜了。
阿賽扎忐忑地望著桑若。
桑若打量阿賽扎,覺得阿賽扎很奇怪。
說到破壞結界的怪物時,阿賽扎總是一副很懂的樣子,說到龍,又這麼積極,要不是看他和金魚國的少年們一夥玩得這麼融洽,桑若都要懷疑這貨是不是一頭龍變的,偽裝潛伏進巫師統治著的凡人世界……
不過就算是,似乎也不關他的事。
桑若想著,淡漠地收回了視線。
阿賽扎被桑若弄得不安極了,總覺得桑若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應該就是在嫌他丑?
阿賽扎決定等會兒就忍痛割捨掉情侶裝,換回自己的金光閃閃的套裝去。
巫師們後頭的討論似乎不想讓少年們知道了。
沒能再聽到什麼新消息,幾艘船上的少年們,又將目標放在了其他事情上。
忽然有一個洛基港的少年,想起了月神港的來歷,開口朝月神港的少年們喊話:「對了你們是月神港的?就是那個本屆第一在的月神港嗎?那個第一是誰?」
月神港少年們聞言安靜了一下,反射性地瞄向了獨立於人群之外的桑若。
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這麼統一的視線已經暴露了一切,隔壁兩艘船的少年們頓時跟著望向了桑若。
「就是那個人嗎?」
「看起來挺普通……」
「長得挺帥,就是看起來陰森森的,不好相處。」
「很拽的樣子,我不喜歡他,我覺得還是我們洛基港的布魯諾更應該得第一。」
隔壁船的少年們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聽著他們不知死活的議論聲,月神港的少年們在背脊發涼的同時,又忍不住升起一股幸災樂禍的心態,甚至有些期待著桑若發飆,搞這些討人厭的傢伙一番。
桑若根本懶得理這些人。
桑若每天不是在船艙看書,就是在甲板看發呆,剛上船的時候桑若每天都不露面,自從海怪出現後,桑若才積極了點,喜歡待在人群中。
桑若看起來很無害的樣子,但是除了阿賽扎,還是沒有人敢靠近他,偶爾有人想和桑若搭句話,都會被不少人用英雄一般的目光注視。
見桑若沒什麼反擊,隔壁兩艘船的少年們似乎覺得桑若比較軟,語氣越發囂張起來,不斷猜測著桑若是用什麼不光明的手段得到的本屆第一,聽得曾經和桑若搶第一的綠蠍瓦倫這些人都不滿了。
綠蠍瓦倫高聲鄙視道:「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你們怎麼能知道桑若那傢伙的厲害,等你們知道了,估計哭都來不及。那可是搶走我的第一的人,你們應該尊敬。」
桑若:……
你誰啊。
洛基港和羅伊港的少年們,被綠頭髮瓦倫這囂張的嘴臉給鎮住了,猜測著這貨是個什麼名次,這麼大口氣。
黑鷹瑟酷酷地倚著船欄,也回頭冷笑:「跟一群坐井觀天的蠢貨沒什麼好說的。」
隔壁兩船的少年們終於被激怒,大叫道:「有本事來決鬥,以為聲音大就是本事嗎?讓我們看看本屆第一的厲害!」
「行啊,第一就算不出手,我們這些第一同屆打你們也跟玩似的。誰怕誰是孫子,有本事你們過來!」
「呵,有本事你們先過來!」
三艘船的少年們一反開始時相見歡的友好場面,紛紛擼著袖子爬上船欄一副要群毆的模樣,兩邊對嚷著。
蜜蜂的喬舒亞看看這邊看看那邊,覺得大家還是應該團結起來,動員道:「各位,你們忘了巫師們在討論的事嗎?現在更重要的是夜晚海怪的事,我們這麼多人湊到一起,不知道那個海怪還會不會來。」
只是,喬舒亞的話不但沒能讓大家團結,反而讓隔壁的少年們找到了攻擊點,嘲笑道:「呵對了,不說我都忘記了。你們這些月神港的傢伙,裝得自己多能耐,還不是被一個莫名的海怪嚇成了小鵪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都是鵪鶉國的。」
月神港的少年們頓時臉色都變得很難看,仿佛被戳到了痛楚。
綠蠍瓦倫沉著臉諷刺道:「行,你們厲害,晚上那怪物如果來了,你們就陪它待著吧,說不定能把它像鯊魚一樣釣起來熬湯。」
羅伊港和洛基港的少年紛紛冷笑:「呵呵,誰怕誰是孫子!」
……
晚上,那隻恐怖的海怪果然再一次出現了,在幽幽的深海中張開了雙眼,這一次,它的目標似乎不止是月神港的船,連新出現的羅伊港和洛基港,也都進入了它的攻擊範圍。
海怪並沒有出手,只是陰森森地蹲在深海中注視著他們,但那股天災一般無法抵抗的恐怖感,如山嶽一般向著三艘船隻壓迫而來。
白天還說著誰怕誰是孫子的羅伊港洛基港少年們,看著海底那雙巨大的眼睛,驚呆了。
怎麼會這麼大?
「月、月神港那些傢伙,說得就是這個海怪??」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東西,鯨魚都不帶這麼大的吧!」
少年們很茫然,雖然白天的時候嘴上不屑,覺得月神港少年們膽小,但是到底把月神港少年們的恐懼記在了心裡。
如今當他們自己也面對上了深海那隻恐怖的巨怪,這種恐懼頓時就發酵起來。
月神港的少年們雖然很想嘲笑他們,但是在那目光的注視下,也渾身僵硬地笑不太出來。
負責羅伊港和洛基港的巫師們,看到海底的巨怪,臉色都非常嚴肅。
盧西恩巫師:「你們覺得這是什麼怪物?」
一圈白光從海中出現,變成一個手鐲大小的環,繞回到其中一名巫師手上,這巫師道:「測量不出,但可以確定不是幻覺,而是真的有東西。到底是什麼形態不太清楚,有點像實體,但太散漫;又有點像精神體,但又……」
這種情況,簡直像是他們周圍的數千裏海域都活了過來,變成一個怪物在注視著他們。
巫師想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搖搖頭放棄這離譜的猜測,總結道:「總之,滿懷敵意。」
確定不是幻覺,新來的巫師們也開始頭疼。
有敵意,卻又一直不出手。
到底是沒有能力傷害到他們,還是等待時機一網打盡呢?
呼——
黑夜中的狂風大作,桑若和一堆少年站在甲板上,髮根泛黑的一頭棕發被風胡亂吹起,撩動他微泛冷光的瞳孔。
船下的海水嘩嘩地急流著,船隻的航行速度莫名地在變快,並越來越快,仿佛被迫不及待的海水拉扯著往前行進一樣。
這是,死亡海溝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