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沉睡的靈魂們
「就是你同屆的阿塞扎·金,你不記得了?如果不是因為對奧里比較關注,我應該第一時間想起他的。」話是這麼說,但是迪諾院長似乎並不不太想想起阿塞扎的樣子。
說到阿塞扎,桑若終於想起來這貨曾向自己表白過,對了,自己好像還開空頭支票地對阿塞扎說過,如果他找回了自己的心臟,他就試試會不會喜歡阿塞扎。
阿賽紮成了他的緋聞對象,倒是還算正常。桑若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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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迪諾院長說起阿塞扎,似乎就有些一言難盡,「聽說他現在在龍王界很有地位,甚至有傳言他已經是新一任的龍王了。」
桑若看迪諾院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些奇怪。
「你自己看吧。」迪諾院長翻了一些舊年的報紙給桑若看。
{驚人發現,巨龍悄悄潛入巫師世界,意欲為何?}
{惡龍接連作案,短短一個月內,掃蕩17座巫師檢察院,打死打傷數百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驚!黑靈巫師和入侵惡龍大戰三百回合,竟被其逃離}
{震驚!三年前的惡龍重歸,一雪前恥,將黑靈巫師打成重傷、洗劫一空,引得巫師界高層震怒,上層議會點名抓捕!}
……
{一條龍的正義,揭露檢察院的**和惡行!}
{意想不到!屢到巫師世界搗亂的金龍,竟是曾在巫師世界留學的『自己人』,每每回歸只為思戀母校舊友。}
……
桑若翻了翻報紙,上頭還有一些誇張的舊日動圖,和被採訪時驚恐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們,一幕幕仿佛將人帶回了那個巨龍作亂的年代。
翻完了前頭震驚部的年代紀實後,後面的報紙又轉入了情感部的年代。
{感人淚下:探秘金龍阿賽扎的內心世界,迪諾深淵學院的那年那龍和那個小巫師}
{三年信誓畫地為囚,百萬晶,祭吾友,功成名就,對碑徒淚流}
{龍和人的愛情:金龍阿塞扎和他的小巫師桑若·蘭西爾}
{細思極恐!多處巫師魔晶礦無故減產,金龍阿塞扎三年一度祭典舊友蘭西爾的魔晶,到底從何而來?}
桑若看得有些無語,不過見阿塞扎似乎還一直活蹦亂跳著,之前因為奧里去世而低落的心情,稍微有了些平復。
迪諾院長感嘆:「阿塞扎……他的血脈真的是很厲害,不過短短時間,他就已經能和那些巫師高層們比肩,他有著龍的血脈卻似乎又有著人的成長速度,因為他,連上議院那些人都決定和龍族重修舊好。對了,阿塞扎應該就在研究時空之術,他很後悔當年走的時候沒有強行帶你一起走,所以一直想要回到過去將你帶回來,不知他研究的怎麼樣了。」
迪諾院長看向桑若:「阿賽扎每隔三年就會回巫師世界,到我們學院來灑錢,就在你們分開的那天,再過不久你就能見到他了。」
桑若:「……」
桑若:「撒錢?」
「是啊,他將魔晶雕成玫瑰花,從天坑上往我們學校里灑……說是要祭奠你。」迪諾院長一言難盡的表情,隨後故作輕鬆地道,「雖然每次都有不少學生被砸傷,不過每一屆的學生也都會因此受益,還把那天立為落晶節,特別申請了可以不用上課去接錢。還有其他外地人遠道而來,就算進不了學院,也要在外頭圍觀,成了我們天坑城的一個頗有名氣的節日,現在的巫師世界日曆上都有這個節日的記錄,提到這個節日,自然就會提到你,你懂的。」
桑若:「……」
桑若覺得這像是阿塞扎會幹的事情。
迪諾院長:「哦,也有吟遊詩人為你倆做曲,你要不要聽聽?不過不是剛剛那位為奧里作曲的吟遊詩人,不如他那麼有名氣。」
桑若:「不用了。」
桑若很是直接地拒絕掉迪諾院長的提議。
……
從迪諾院長那裡得知了一些百多年來發生的事情後,被院長帶到一件空著的教師宿舍休息。
對迪諾來說,雖然桑若穿越了一百多年的時間,而且還成了巫師世界的知名人物,但還是他學院未畢業的學生之一,所以在發現桑若還處在一百七十年錢的狀態,沒能靈魂蛻變成為巫師後,迪諾院長建議桑若還是先好好在校學習。
迪諾院長將宿舍的門鑰匙交給桑若,同時還頗為嚴肅地提醒道:「你最好小心點,尤其遇到那條龍的時候。他現在可和一百多年前纏著你時不太一樣了……如果讓他發現你,估計他會立刻將你搶去他的世界。」
桑若聞言皺起了眉。
「就算談戀愛,也要自己有實力,不然很容易吃虧的。」迪諾院長一副經驗豐富般的口吻勸誡著,見桑若聽進去了,就拍拍桑若的肩膀走了。
桑若:「……」
目送迪諾院長離開,桑若覺得現在就算自己解釋自己和阿塞扎沒有什麼,也沒人會相信了。
就算嘴上說著讓桑若不要在意別人八卦的迪諾院長,其實暗中似乎也在八卦著他和阿塞扎,甚至和奧里的關係。
桑若搖搖頭,走到那間宿舍門前,剛進屋,「哈啾!」一聲,被桑若放在兜里睡著的吉悠小妖精,打著噴嚏醒了過來,似乎是被髒醒的,睡眼朦朧又頗為嫌棄地沖屋子裡揮著自己的小手,頓時,整個房間都仿佛活了過來一樣,開始打掃起來。
浴室的水龍頭全部自行打開了,嘩啦啦地在流,各種鍋碗瓢盆掃帚刷子丁零噹啷地行動著,到各個水龍頭下排隊搓澡,互相擦背,床單被鋪所有布滿灰塵的東西都站了起來,抖落了一身灰塵後,準備挨個去洗浴。
桑若看向從兜里飛出來的小妖精:「你醒了,你沒事吧?」
吉悠小妖精捂著小嘴打著哈欠,正想對桑若點頭說自己沒事,但是似乎吸進了一粒灰塵,立刻抖了抖翅膀捂緊自己的嘴巴,拽拽桑若細聲細氣地道:「太髒了,我們等會兒再進去。」
桑若從善如流地將腳從門中收回來,後退幾步。
吉悠小妖精鬆了口氣,還揮了下手將房門關了起來,隔絕裡頭的灰塵。
吉悠小妖精拿出刷子輕輕刷了刷自己透明的翅膀,然後又用什麼吸塵器一樣的東西吸了吸自己的頭髮,理了理自己有些皺皺的小裙子,才仿佛活過來一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對桑若道:「桑若,我們現在是到了一百多年後了啊?」
桑若:「你知道?對了吉悠,你有辦法讓我們回到一百多年前嗎?」
吉悠小妖精摘掉自己的花環王冠,用帶著香精的小噴壺將它那銀色的頭髮噴濕,然後就用指甲片大小的木頭小梳子梳起了頭,一邊梳頭一邊奇怪地道:「回去?在哪個時間點生活都一樣啊,為什麼要回去?」
桑若聞著空氣中那股花草般的清香,看著小妖精側坐在自己手心裡乖巧梳頭。
桑若:「你沒有親人朋友嗎?」
吉悠小妖精眨眨眼:「有的,不過也許他們也都在別的時空里生活,見不到無所謂的。」
桑若沒想到這些妖精過得這麼灑脫,想到巫師的圖鑑中說銀冠妖精稀少,難道稀少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們不在同一個時空里?
吉悠小妖精看桑若不說話,似乎擔心桑若會不高興地樣子,小聲地改口道:「你要是很想回去的話,那我就陪你回去?」
桑若心中一動:「你真有辦法回到一百年前?」
「辦法……」頭髮理順後吉悠小妖精放下梳子,又開始舞動手指編起了小花辮,眼珠轉動一邊編辮子一邊似在回想,「哦我想起來了,在妖精王國天空森林深處,有一個時空峽谷,似乎可以抹消掉異樣的時間流逝,讓我們回到自己的時間裡去。不過妖精王國讎視外人,而且我也丟掉了我的花園和王國鑰匙,回不去了。」
吉悠小妖精將放在腿上的花環戴回頭上,又是一隻光鮮亮麗的小妖精了,看向桑若。
桑若:「如果找到你的花園和鑰匙,我們能過去嗎?」
桑若想到了『一百七十年前』吉悠說過他被一個巫師抓住,並被巫師搶走了自己的種植空間的事。
吉悠小妖精點點頭:「可以,我還能幫你偽裝一下,帶你一起回去。」
說著吉悠小妖精回頭看了眼房門,頓時開心地拉扯桑若的手指尖催促道:「打掃好了,若若我們可以進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種植空間被搶走了,吉悠小妖精現在對地盤很有一種執念,特別喜歡房子和屋子之類的地方。
桑若心中想著一百七十年的時間差,會不會讓吉悠小妖精的種植空間遺落到別的地方去,也就沒有注意吉悠小妖精突然變得親昵的怪異稱呼。
被吉悠小妖精抱著指尖拉進了寢室。
一進門,剛剛黯淡的似乎很久沒有人住的房子,瞬間亮了八個度,到處都仿佛被拋了光打了蠟一樣乾淨得一塵不染,甚至連木質的家具都亮得有些反光。
床頭上還放了一個巨大的花盆,裡頭已經給吉悠小妖精種出了一朵新的花朵房子,吉悠小妖精打著哈欠飛了過去,一頭栽進了花苞里,然後再露出腦袋來和桑若打了個招呼:「若若我再休息一會兒,你要吃什麼讓那些小東西們給你做,他們要是不聽話,等會兒我教訓它們。」
說著,吉悠小妖精又打了個哈欠,揮揮小手,關上花苞,一頭倒了回去。
桑若看著悄無聲息的吉悠小妖精,似乎穿越百年時間讓吉悠也消耗不少,很少見它這麼犯困沒精力的樣子。
桑若好像也被傳染到一股困意,對旁邊正襟危坐伸著小手小腳等待桑若吩咐的活化生物們揮揮手,示意自己沒有什麼事情,然後也躺到了床上,挨著吉悠小妖精的花盆閉上了眼睛。
「謝謝。」
·
桑若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但是他此時的夢境領域很奇怪,仿佛整個都被寢泡在水中一樣,四處黑黑藍藍的,只泛著一點深海般的微光。
周圍到處都是阻力,粘稠的連桑若自己也無法自由行進。
桑若有些困難地從一百七十年前的寢室床上起身,在液體一般的世界中挪動著腳。打開寢室的房門出去,外頭就是他那熟悉的蘭西爾大宅。
大宅明明是熟悉的昨天的樣子,但不知是不是因為突然隔了一百七十年的時間,莫名有了一股久遠的滄桑感。
桑若遲疑了片刻,往奧里經常會趕稿的書房走去。
吱呀一聲推開門,桑若竟在陰暗的領域中看到了一個人影,那人影看起來20多歲,低著頭拿著羽毛筆,似乎正在桌子上寫著什麼。
桑若全身都警惕起來:「誰!?」
那個人影好像聽到了桑若的聲音,慢慢地抬起頭來,隨著他抬頭,桑若赫然發現他的身影在慢慢變小,變成一個小孩子的樣子,最後竟然露出了奧里的臉,那熟悉的碧綠大眼睛遠遠地望著桑若,露出了笑。
【哥哥,你回來了。】
桑若:「奧里!?」
【……你終於回來了,哥哥。】那碧綠的大眼睛笑著笑著掉了下來,桑若瞳孔緊縮,下一刻,他眼前奧里的臉就完全**了下來,奧里臉頰上的肉如蒸汽般消散,瞬間從一個可愛的孩子,變成一個空蕩蕩的白骨骷髏。
桑若衝上前去,剛剛的一幕,仿佛幻影一般轉瞬消失了。
桑若走到跟前才突然發現,他剛剛看到的竟是一面鏡子的反射。
奧里的夢境和他的夢境有重疊,這面鏡子就是當初領地重塑後,他用來聯繫兩者夢境,接引奧里過來的東西。
桑若想要進入了鏡子的另一面,卻仿佛被一眾時空的力量阻隔住,桑若這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如果奧里真的已經死了,他的夢境為什麼還會遺留下來?
桑若看著鏡子中布滿灰塵和蛛網書房,牆上歪歪扭扭快要掉下來的畫像,瘸了一隻腳的搖椅,完全像是一個被遺忘的死亡世界。
桑若:「奧里,你在嗎?」
桑若喚道,但是鏡子對面的世界悄然無聲,沒有任何回應。
·
巨大而豪華的陵墓中,中心那座在黑暗中仍有奕奕光彩的水晶棺中,躺著一個死人。
華服腐爛,珠寶蒙塵,王冠也仿佛隨著主人的逝去而黯淡。
死寂,安靜。
「喀拉」水晶棺中屍身的指骨,忽地動了一下。
這一絲動靜微乎其微,卻仿佛推到多米諾骨牌的那一絲力量一樣,頓時整個陵墓都亮了起來,無數燈火不停接續著,在水晶棺外周一盞又一盞地被點燃。
如果有人在此,就會發現,那亮起來的燈,其實不是燈,而是無數骷髏腦中的靈魂之火,正從眼窟窿中泄露出來。
沉睡的靈魂們,仿佛在被什麼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