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千年前的隱秘


  「嗡」的一聲琴弦的崩斷聲,厄爾面無表情地捏斷了一根琴弦,剛剛環繞著厄爾翩翩起舞的幽靈蝶們,受到驚嚇地胡亂撲扇翅膀卻在空氣的震盪中掉落一地,幽靈蝶背上的人臉發出尖銳的嚎叫,厄爾周圍十丈內落葉如急雨而下,強大的氣息在瀰漫。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位海妖王生氣了。

  在旁看熱鬧的巫師們被厄爾周身的強大氣勢所攝,紛紛後退了兩三步,心下震驚,和周圍人面面相覷暗議起來

  「這隻海妖被捕捉前,到底是什麼境界的?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哪怕面對發怒的尼基院長我也沒有這種恐慌感。」

  「聽說是一隻海妖王,但是受了很重的傷。」

  「現今異族都被趕出了巫師世界,這裡哪還有什麼真正的海妖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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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爾低沉著磁性的聲音道:「巫師,你是在侮辱我嗎?侮辱我海妖王厄爾?」

  厄爾站起身來,一邊說一邊往前走,他面前的議論中的巫師們越發驚顫,有種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翻天而來的災難性海嘯,厄爾走到桑若身前,這種不斷疊加逼近的壓迫感才為之一定。

  桑若被厄爾擋在身後,原本落在桑若身上的視線,此時全全轉移到了厄爾身上,所有巫師駭然的表情盡入桑若眼底,連剛剛囂張的胡德此時額頭也微微冒出細汗。

  不過儘管厄爾的動靜這般大,桑若卻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厄爾好像並不是真的生氣?甚至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萬眾矚目。

  這種感覺就像是那天在那場離奇的拍賣會上一般。

  桑若不動聲色,決定繼續觀察。

  胡德雖也被厄爾的氣勢所攝,但是久歷域外戰場的他眼中興味卻越發濃烈,露出一股獵人的神情喃喃道:「有點意思。」

  話音剛落,胡德瞬移身影閃離當地,他消失的一剎,那裡的地面化做一片烏光魔法陣。

  「轟隆隆隆」無數巨蟒般的黑藤從圓形的烏光法陣中一涌而出,仿佛漲開井蓋的下水道淤泥瘋狂向厄爾噴來。

  「哈里曼魔藤!」

  「快退!!」

  圍觀的巫師們飛速地使出各種手段護衛住自己,這種深淵的召喚物,哪怕是銀青巫師不小心被捆住,也會在幾個眨眼間被吸乾。

  「摩西塔,巴普忒絲特,艾因飛梭莫斯塔……」消失的胡德再次出現在魔藤之後,在龐然大物的魔藤就要洶洶捆住厄爾之時,揚手又是一個魔法陣憑空出現。

  隨著胡德的咒語,厄爾和桑若周圍半徑五米的空間,突兀地傳來一股可怕的鋸齒切割聲,一道黑線出現在兩人四周,仿佛是一張紙正在被從空間中剪下來一樣。

  避讓的巫師們見狀都嘶地倒抽了一口涼氣,驚嘆道:

  「這是357音階開頭的咒語,不是說只有跨越了靈魂之河的黑靈巫師才能使用嗎?胡德只是一個靈光還未圓滿的銀青巫師而已。」

  「你忘記胡德的爺爺是誰了嗎?他手裡肯定有一些特殊的施術道具。」

  不少巫師搖頭:「看來胡德是一下用出了底牌,不愧是長期征戰域外的巫師,上來就用全力,打人一個措手不及,桑若·蘭西爾和他的海妖估計要慘……」

  「嗡——!」

  洶洶黑藤忽然靜立空中,這扭曲的龐然大物仿佛突然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原因卻似乎是厄爾的屈指一彈?

  沒等眾人猜疑厄爾是施了什麼手段,被定在空中的黑藤忽地「砰砰」炸開,從一條條枯藤般的固體散裂成一片片霧氣般的小分子,停留在空中成團團黑霧,引來一眾驚愕的目光。

  「是聲音!是波紋!」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人抬頭去看,就見黑藤炸裂後形成黑霧,仿佛被撥動的水漣漪般起了道道波紋,顯然黑藤是迎頭撞在了一片肉眼看不見的聲波上,才會突然炸裂。

  哈里曼魔藤這種東西都被隨意震散,換成巫師的肉身不也是分分鐘的事?眾人不禁對厄爾這種詭異的手段感到一絲涼意。

  然而這還不止,解決了魔藤後那豎琴圍著厄爾和桑若轉了一圈,隨即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地面好像震了震,似乎周圍空間發生了什麼異動,還沒弄明白那異動的來源,就見厄爾和桑若周圍那條切割著空間的黑線詭異消失了。

  胡德那個震驚眾多圍觀巫師的高階空間法術,就這麼無聲被破了?

  躲在哈里曼黑藤後的胡德突然瞳孔緊縮,感覺到危險的他立刻就要再次瞬移,但是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在咫尺外頓住,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恰好划過的黑線瞬間切掉了他敲打在邊緣上的手臂。

  「啊——!」胡德慘叫出聲,鮮血從他的斷手處噴濺出來,切割聲又出現了,這次卻是出現在了他自己的身周,他剛剛用來對付海妖王的法術,竟然反過來困住了他自己!

  詭異的一幕就發生在轉瞬間,一些巫師們對胡德的讚嘆還沒結束,就驚愕地戛然而止,瞪眼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咔擦」「咔擦」胡德所在的空間被越剪越小,漸漸就要脫離出正常空間,胡德驚恐極了,沒時間修復自己的斷手,趕緊用著一隻斷手慌亂解咒,想要將空中他自己布置的魔法陣撤掉,但是隨著一聲「咔擦」地切斷聲,胡德所在的空間,頓時像是一張畫紙一樣被從原先的空間構架中切割下來。

  空間紙脫離後,被切割的那片空間此刻已經變成禿悠悠的一片,不止之前在此的胡德,連胡德周圍的花草樹木和所站的那片草坪,都被褥進了那張扁平的空間紙中,朝厄爾飄去。

  胡德知道不妙,目光落在厄爾身後的桑若臉上,終於想起來這人是這個兇殘海妖的主人,立刻沖桑若大叫:「桑若·蘭西爾,快把你的海妖帶走!我是烏蘭家族的繼承人,你要是還想好好待在學院裡,就不能這麼對我。」

  終於被人記起的桑若眨了下眼,還沒開口回應,那邊的厄爾聽了胡德的威脅後更是來勁,哦不,應該說更是憤怒?

  「該死的巫師,海妖王厄爾從來不受威脅!」厄爾海藍色的眼眸中醞釀出過於明顯的憤怒風暴,緊接著就用很戲劇化語氣地大喝出聲。

  話畢厄爾伸手一抓,將一道藍光從被困在紙面空間中的胡德身上憑空揪出,那果凍一樣的藍光中露出胡德掙扎的臉,竟是胡德的靈魂。

  同時,胡德身上亮起了一抹紅光,牽扯著胡德的靈魂和身體,讓厄爾不能將胡德的靈魂完全取出。

  胡德大喜,紅光中顯露出龐大的氣勢,幾乎不弱於剛剛逼迫一眾巫師的厄爾,胡德知道這是他爺爺給他留下的保護措施被激發了!

  不過胡德高興了不到一秒,就看到厄爾「嗯?」了一聲後,隨手將那紅光中正在成形的胡德爺爺的臉捏成粉碎。

  胡德:「……」

  胡德:「……」

  被捏碎的紅光漸散,一聲怒吼從紅光後隔空傳來,似乎來自很遠的地方,但是到底遠水救不了近火,最終只能不甘消散,胡德的靈魂縮成一團,落到了厄爾的手裡。

  「啊——!」回過神來的胡德在厄爾的毒手下發出尖銳的慘叫。

  「等等這位海妖大人,我沒有威脅你,我剛剛只是在和桑若溝通,不,是我的錯,我願意道歉!我願意賠……啊!」知道此時除了自己沒人靠得住了,胡德慘叫著想要解釋,但是「被侮辱」的憤怒厄爾根本不聽,不到片刻,胡德的靈魂已經哀嚎著在厄爾手中被攆成了一條細線。

  握草!

  周圍的巫師也從懵逼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到底什麼情況?」

  「桑若·蘭西爾的海妖殺了胡德!?」

  「不止,他剛剛好像還和胡德的爺爺隔空懟了一手?」

  說到這裡,圍觀的巫師們完全木然了,事情發生的太快,電光火石之間情勢完全逆轉。

  雖然厄爾被叫做海妖王,之前巫師界的報紙也幾次報導過他四處興奮作浪的事,但是無論之前吹的再怎麼厲害,在他成為了一個初階巫師的靈魂奴隸後,都被眾人貼上了炒作的標籤。

  畢竟再怎麼水的海妖王,也不可能被一個初階巫師控制這麼久,不但沒有反噬,還天天給這個小巫師彈琴唱歌一副奴性深重的樣子,這樣子的厄爾,誰能夠想到他原來是這麼的兇殘!

  所有巫師再次看向厄爾和他身後一直在打醬油的桑若時,眼神中都帶上了一絲忌憚和畏懼。

  胡德詭異而恐怖的慘叫聲中,厄爾手中那線越來越細,直到胡德再也發不出慘叫時,被厄爾隨手扔在了自己的豎琴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豎琴上的一根不起眼的琴弦。

  而囚困著胡德肉身的那張空間紙,此時也掉落在了地上自燃起來,畫紙燃盡後,原地出現了胡德半隻手臂和肉身,還有剛剛一起被困入紙張里的花草和昆蟲。

  ·

  黑櫃組織這段時間在巫師世界裡知名度暴漲,雖然很多人都拿他們當笑料看待,但是他們那種不合常理的古怪舉動,還是引起了不少巫師的暗中揣測。

  就像深淵學院裡迪諾院長的口頭禪那樣,巫師不會做毫無緣由的事。

  沒人覺得黑櫃組織只是突發神經,尤其事後他們對克羅那撒斯相關消息的追索,更是進入了一些巫師界上層的視線。

  ……

  「克羅那撒斯,七千年前的海族之王,號令各界海族生物,被尊為海神。由於克羅那撒斯也是我們巫師世界的原生物種,受巫師世界意志認可,若非……,怕是當年就會被這些海族搶占我巫師世界核心,輪到我們被趕出此方世界。」一個戴著兜帽的巫師背對著黑櫃組織的幾人,不疾不徐說著。

  黑櫃組織的人戰戰兢兢地聽著面前的大佬講古,滿頭冷汗吭都不敢吭一聲。

  這種關乎巫師世界最上層秘密的事,卻這麼隨口講給他們幾人聽,黑櫃組織的所有巫師都懷疑,面前這位大佬是不是準備給他們聽完就要將他們滅口了。

  終於,講古的那位巫師終於轉過頭來,他的身體竟然不完全是肉質,而是一部分水晶一部分血肉,水晶絮狀的薄霧中,可以隱約看到巫師皮膜下扭動的血管和各種顯露的身體組織。

  這明顯是一位已經渡過靈魂之河,正在重組肉身的高階黑靈巫師。

  巫師抬首看向黑櫃組織的眾人,沉聲道:「黑櫃組織的巫師們,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查探克羅那撒斯的消息?」

  黑櫃組織的人心下一震,心中恐懼頓生,仿佛受到催眠的人接受到催眠信號一樣,儘管有些抗拒,嘴卻不自覺地動起來,結結巴巴地將最近一段時間的經歷道出。

  「我們會長被他一招逼入靈魂之河……」

  「淫威滔天,脅迫我們陪他演一些智障的戲,苦不堪言……」

  「對一個幽靈堡的小巫師格外關注,上趕著將自己送上門去,目的不明,可能是,喜歡那個小巫師……」

  「他自己說在海底沉睡了數千年,我們當時都在場,能確定他說的是真的……」

  該說的不該說的片刻間倒了個乾淨,黑櫃組織的幾人面色微青,知道自己是受到了一些未知的恐懼法術影響,卻也不敢明顯反抗。

  眼前這位雖然也是黑靈巫師,但是和黑櫃組織曾經的會長——那個在厄爾的手下一個來回都沒堅持下來的黑靈巫師明顯不同。

  同為黑靈巫師,渡過靈魂之河和沒渡過靈魂之河的,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差別之大堪稱雲泥之別,甚至可說是凡人到神的距離。

  一旦渡河成功,巫師就能成就靈魂不朽,肉身崩潰後也能靠靈魂之力重組,堪稱不死。

  但是渡靈魂之河難度極大,如若失敗連靈魂都要消融,黑靈巫師進去十不存一。

  很多黑靈巫師都沒有這個勇氣去渡河,黑櫃組織當初的領頭人就是如此,只是當日在厄爾逼迫下,生死存亡之際才破釜沉舟躍入靈魂之河逃離,不過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音訊傳回,想來是已經失敗,消融在靈魂之河裡。

  聽著黑櫃組織的話,特拉斯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你們懷疑你們抓到的那個海妖王,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克羅那撒斯?」

  黑櫃組織的巫師們點頭。

  特拉斯斷然否定:「這不可能!克羅那撒斯已經被趕出了巫師世界,當初巫師協會的大能在各大洋水域海底掘地三尺,將他在海底的水晶宮都完全搗毀,甚至每隔百年都再搜一次,他根本不可能安穩地在海底沉睡千年!」

  黑櫃組織的巫師面面相覷了一眼,也有些迷糊,但如果不是克羅那撒斯的話,能是誰呢,厄爾這海妖,明顯不像是什麼沒有來歷和名氣的隱世海妖。

  特拉斯雖然否定黑櫃組織的猜測,但是面色卻非常凝重,站起身來思索了半響,又吩咐黑櫃組織:「你們把當初他和你們說的話都複述給我聽,每一句甚至每個語氣詞都不要落下!」

  「是,大人。」

  黑櫃組織的巫師這一次主動配合起來,畢竟料都爆了,這時候再矯情,不但討好不了厄爾,甚至還會把面前的大佬也得罪了。

  厄爾現在正忙可能不會理他們,但是眼前這位卻能立刻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特拉斯安靜地聽著黑櫃組織的複述,當初厄爾在為黑櫃組織的人設定背景的時候,有意無意地還是透漏了不少個人信息的,此時都被黑櫃組織的眾人巨細無遺地翻了出來,比如幾千年都在沉睡,比如曾經醒來過幾次,甚至還有厄爾唱的一些歌的歌詞。

  直到聽到某句話時,特拉斯頓了一下忽然喃喃複述起來:「如果有需要,我還可以讓自己再早醒一點,回到那時候添加一些事跡……」

  「回到那時候?添加一些事跡?」

  特拉斯渾身一震猛地起身:「難道他是藏在了不同時間的縫隙之中,該死這不是妖精的手段嗎!」

  黑櫃組織的巫師們被一驚一乍的特拉斯嚇了一跳,特拉斯這位大佬驀然變得慘無人色的臉,讓黑櫃組織的眾人明白,自己等人可能真的攤上大事了。

  特拉斯唰地扭頭看向黑櫃組織的眾人,聲色俱厲地吩咐道:「立刻給我聯繫上那隻海妖,我要馬上確定他的所在位置和回歸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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