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塞尼爾的暗戀
「厄爾？」桑若叫了一聲。
這時,一雙冰銀色的眼睛忽然從虛空中隱現,隔著遙遠的距離看了過來，糾正桑若：【不是厄爾,是那珂。】
桑若：……
桑若倒是差點忘了，當初厄爾和那珂一起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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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珂老……」桑若習慣地想叫老師,但是想到當初那珂和厄爾合體的情況，想到那珂應該也是友人精分的器官之一,就不禁有點怪異了,總覺得再叫那珂老師有種玩角色扮演的感覺，「你的事情都解決了？」
【還差一些。」
隨著縹緲而來的聲音,那珂的身形漸漸顯現,很快，就幾乎和真人一樣站在了桑若面前，至於剛剛的厄爾,已經不知道被那珂扔到哪裡去了，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
不過看見那珂，桑若也不用去擔心厄爾的安全就是。
那珂冰銀色的眼睛看著桑若，眸中神光流轉,似乎短短的一眼間,就已經獲悉了桑若最近遇到的各種事情，對桑若道：「你不用擔心那些神明，我會解決的。你喜歡這個世界嗎？等我找回它的組件，就整個送給你。」
送……給他？
桑若試探地問：「我要這個世界做什麼？」
「吃掉。可以讓你長大。」那珂想起神棄之地被薩維弄得有點磕瘮，有些赧然,還有一種詭異地要預約間接接吻的耍流氓感……
想到這裡，那珂有意無意地看向桑若微張的薄唇，作為一個正經的腦子，卻忽然湧現了一些不和諧的想法。
桑若並不知道吃掉是怎麼個吃法，總覺得不是很好的樣子：「那珂老……」
那珂眼睛看著桑若，似乎知道他的尷尬之處，慢吞吞地給桑若提出了個建議：「如果你不想叫我老師，也不想直呼我的名字，你可以親切點叫我那那。」
咳。
這話要是小妖精吉悠或者蠢龍阿塞扎說出來，甚至厄爾，桑若都不會這麼奇怪，但是之前一本正經的那珂院長突然皮這麼一下，這種感覺還真的是挺詭異的，哦，桑若覺得也許自己不該說他皮，他是真的認真在建議。
桑若：「那那？」
果然，桑若叫完，就看到那珂慣常淡漠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滿意，雖然表情還是沒過度的變化，但是明顯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弧度，渾身冰冷的氣質都瞬間變暖了很多。
「嗯。」那珂語氣很是軟和地應下了這個稱呼，而後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桑若。
桑若低頭看了眼那珂抓住自己的手，開口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是塞尼爾的什……」麼？
桑若話還未問完，卻發現那珂忽然湊近，在桑若的嘴角上親了一下，就像上次送桑若離開巫師世界時那樣，桑若的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我要走了，等我來接你。】
那珂起身，似乎並不像從桑若口中聽到什麼別的塞尼爾塞尼女的名字，親完看到桑若眼中都是自己的倒影后，滿意地持著桑若的手和他告別，身影漸漸回歸到虛無中去，雖然人還在原地，但身影卻猛地朦朧起來，像是忽然走遠。
等桑若回神看去，那珂的身影已經淡薄的完全看不清了，只能看到虛空中那一雙冰銀色的眼睛，始終在看著他，還有手上若隱若現的觸感，似乎眷戀了很久才完全消散。
桑若後知後覺的回憶了一下塞尼爾和自己的相處，那珂連續兩次明顯有些超過友誼線的行為，以及厄爾和薩維對他的詭異親昵態度……
所以，塞尼爾是不是一指暗戀他？
倒不是桑若自戀，現在回想起來，塞尼爾好像對他是好得有點過分，還特別粘人，只是那時候桑若就塞尼爾一個好朋友，對感情的認知多半來自於文娛晶片給出的一些兒童神話，直到來到這個世界後才漸漸發現一些不對。
桑若半掩住自己的嘴。
這可真是……讓人頭大。
畢竟友人塞尼爾可不止一個。
他還有分裂的肝，分裂的胃，分裂的腦，分裂的不知道什麼什麼的器官……統統都能變成各種人類的樣子，還變得好像都不是一個人。
看到領主大人突然像是和誰說話一樣自言自語，周圍看不到那珂和厄爾的噩夢生物們，都好奇地多看了兩眼，就發現領主坐回王座上沉思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艾莫斯和卡爾緊盯著那重新燃起活力的世界核心，等待著可能出現的那珂或者是別的什麼，但是還沒等到，就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波動，隱隱有強大的排斥力應然而生。
「快後退！」
艾莫斯大喝一聲，立刻破開空間向後方通道跳躍轉移了三次，拉開和核心的距離，卡爾的動作稍微慢一點，一條腿頓時被後方溢散的黑煙籠罩，瞬間被吞噬。
卡爾和艾莫斯一直到退到安全距離，才暫時停下。
艾莫斯看了眼卡爾的腿：「還好嗎？」
「沒事。」卡爾並指一划，已經腐蝕到膝蓋的黑煙被他從腿根切除，巫師協會的人都喜歡用魔力感應強的水晶和特殊寶石重塑身軀，卡爾的一條腿雖然斷了卻沒有流血，斷口處仿佛晶石一樣，卡爾很快從錢袋裡掏出一堆魔晶，一個手勢從魔晶中提取元素，就將缺失的大腿重新補了回來。
修好自己的卡爾看向核心處的異變，對艾莫斯道：「你看到了嗎？世界核心的變化？而且這黑煙，像不像當初那珂周身的那些？」
艾莫斯神情鄭重地點了點頭。
核心中發生的異變並不是針對艾莫斯他們倆人，甚至可以說他們仿佛兩個路人一樣被忽視了，世界核心就像活物一樣重新開始呼吸起來，每一次膨脹收縮間呼氣吸氣，就能看到它缺損的部分在重新地長出來，一點一點地重歸完整。
卡爾嘆了口氣：「我已經將此事上報，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
就在卡爾嘆息的時候，莫名的變化已經從巫師世界開始向外蔓延。
身處在巫師世界的眾人一時還沒有太明顯的感受，只隱隱覺得有些不一樣的事情發生了，而隨著中心點的那詭異呼吸溢散出去，外頭那些受到波及的位面，紛紛發生了震動的變化。
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世界核心，巫師世界占領別的世界、別的位面，就是靠巫師先行攻打鋪路，然後為巫師世界的核心提供方便，侵吞掉目標所在世界的世界意識。
一旦成功，就可以改變對方世界規則，從而使巫師們從客場作戰，變成有利於自身的主場作戰，並趁機將適應不好新規則的原土著們屠殺驅逐。
巫師世界的核心意識是個貪婪進取的意識，這麼多年來，連續侵吞了周遭近百個位面的世界意識，使得位面原生土著流離失所，雖也一直在反抗著巫師這些外來侵略者的統治，但是因為各自的世界意識被吞，受到規則壓制，這些異族們雖然痛恨巫師，卻無可奈何掙扎求存。
有些甚至直接被趕出了家鄉，流落到虛空中一些不易生存的荒涼之地。
直到兩年半前的那場意外，巫師世界核心意識莫名受創，忽然之間陷於沉寂，這下異族們可算是炸了鍋了。
規則的壓制消失，巫師們的有利地位被抹平，再加上因為世界意識消失整個世界也失去了屏障保護，這對異族們來說，簡直是送上門的天大好機會，頓時發起了絕地反攻，連下巫師十數位面。
有些和巫師們有深仇大恨的種族，甚至恨不得將巫師的大後方本土世界也占為己有，讓巫師從此淪為自己的奴隸。
兩年半來各大位面戰爭一直沒有停止過，異族們眾志成城，給巫師們填亂子。
最近，巫師高層不知因何緣故突然大軍遠征神棄之地，留守人手空前虛弱，之前通過聖書窺探巫師們行蹤的異族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了總攻。
除了靠近神棄之地的那幾個位面意外發生的空間上的位置變幻，和其他位面失去了聯繫，反攻的大軍幾乎是一路順利地打到了巫師們的家門口。
不過這時候意外突然發生了，隨著從巫師世界大後方蔓延出的那股波動，已經沉睡了良久的巫師世界意識，竟然醒了過來！
一個個位面的屏障重新出現，更加可怕的規則的壓制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無法呼吸，天空中仿佛有一雙無所不在的眼睛落在每一個人身後，像是在看著他們，又仿佛並不是在看著他們。
大地仿佛肺部般在呼吸，海水就像血液般開始沸騰，每一次起伏，慌亂的眾人都能感覺到那重新醒來的巫師世界核心意識在變得強大。
「巫師世界的核心意識醒來了？」
「該死，它不是沉寂了嗎？為什麼會這麼快又冒出來！」
功虧一簣的異族們又是恐懼又是歇斯底里，而絕地逢生的巫師們也是欣喜若狂，不過下一刻，他們就同時面色一變。
異族們發現，之前和他們對陣的巫師們，竟是和他們一樣受到了新規則的壓制。
這可就詭異了，醒來的不是巫師世界的意識嗎，為什麼會壓制他們的本土生靈？
而那邊的巫師們此時臉上也都是一股說不出的神色，仿佛想到了什麼不太好的事。
·
天空的黑洞已經越來越大。
奧里一閉眼，就好像坐在一張鑲滿寶石的王位上，而睜開眼睛，又在蘭西爾的書房裡。
閉眼就是滿目閃爍的鬼火和整裝待發的亡靈大軍，睜眼又是桌椅和沒寫完的詩章。
奧里覺得自己好像在漸漸地和另一個自己重合，但是隔離的薄膜將他強制地分開，想要打開通往哥哥所在之地的通道，力量卻總是差了一點。
為什麼總是差了一點呢？
應該夠了才是……
奧里無意識的抓著自己額前垂下的一縷頭髮，仿佛要將自己抓禿，感覺好像有什麼在影響著自己，奧里的眼睛漸漸變成了紅色，手中的羽毛筆慢慢在紙上寫：
{岩石人的肚子裡
裝著空空如野的靈魂
誰鑽進了它的大腦
將其生吞
魔鬼在笑嗎
也許到了哭泣的一瞬
復國之君
愁城之困
看到了嗎
這是諸神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