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江峙吃癟,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沈都清端著盤子裡的一塊肉,目送江峙低氣壓的背影大步離開,一邊咯咯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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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獻吻被拒的熊威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傻愣愣地看看江峙,又看看她。

  沈都清把盤子遞給他:「乖,吃吧。」

  架子上的其他肉已經快糊了,沈都清撿起夾子,飛快翻了個遍。

  高揚波洗菜回來發現烤肉架被沈都清掌控,江峙不知道上哪兒去了,以為他毛病犯了受不了這兒的油膩,沒當回事。

  在野外吃烤肉,和烤肉店的感覺很不同,肉感覺都更鮮美。

  唯一的缺點就是高揚波調出來的醬汁,五毛錢一盆拿去出售都不會有人買的那種。

  沈都清那筷子蘸了一點,嘗了嘗。

  高揚波很沒有自知之明地問:「怎麼樣,好吃吧?」

  沈都清委婉道:「你看小熊的表情就知道了。」

  一旁,剛沾著醬汁吃了一塊五花肉的熊威,臉都快皺成一疙瘩了。

  沈都清重新拿了碟子去調醬汁。

  其實,她也沒調過。明年就十八歲了,至今沒下過廚房。

  以前BBQ都是芳姨幫她搞定一切,如果沈岩在,就是他一手包辦。

  早知道就應該學一下老爸是怎麼調的。

  沈都清對著一堆醬料陷入迷茫,憑著記憶亂七八糟湊了一波,攪拌攪拌。

  還沒來得及嘗,高揚波在她身後哼哼:「讓我嘗嘗,你調的比我好吃到哪兒。」

  說著就拿筷子戳了一下,嗦嗦筷子,然後沉默了。

  「行吧,你牛逼。」他痛快地接受了這個現實,端著往回走,一邊試圖偷師,「你都放了什麼?」

  沈都清按照順序給他報了一遍。

  「還能這樣搭?」高揚波震驚。

  沈都清沉著點頭,沒好意思說自己是瞎幾把放的。

  這麼一交流,上回對她橫眉冷眼的不愉快,算是就此揭過。

  烤肉的香味把一幫人都吸引了過來,高揚波指揮著幾人支起桌子,擺好小板凳,然後將幾托盤烤好的肉和菜擺上桌。

  「開飯開飯!」

  他拿勺子敲了敲不鏽鋼盆,像極了監獄放飯的獄卒頭子。

  九個囚犯相繼入座,差一個江峙不見人影,高揚波找了一圈沒找到。

  沈霏霏是最後一個來的,高揚波給她留了沈都清旁邊的位置,她似乎氣還沒消,不理沈都清。

  沈都清剛忙了一通,正餓著,認真吃東西,也沒管她。

  一個是她不認為自己有義務哄著沈霏霏。

  一個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吵架鬧彆扭,自家的事就回家自己說。

  人多聚在一塊,挺容易聊起來的,兩個雙胞胎一個比一個能聊,還有高揚波和宮銘音兩個活躍氣氛的小能手。

  才剛開吃不久,話題已經十分活躍。

  學生之間,要麼成績說話,要麼家世說話,沈都清在這兩樣上,恰恰是很多人所不能及的高度。

  偏偏她不僅是個學霸,還是一個全方面均衡發展的學霸,成績、外表、才藝,各方面都優秀地令人髮指。

  雖然沈都清聽得多,開口少,不過一幫男生都默認了她「二奶」的身份,對她相當之客氣,尤其是小太監宮銘音,殷勤極了。

  雙胞胎看出來了,就很喜歡主動cue她,沈都清被問到就答一兩句。

  然後,也是在這過程中,發覺雙胞胎和沈霏霏之間,氣氛似乎有一點不和諧。

  說不上多敵對,但明顯有在暗暗較勁。

  高揚波又去拿肉時,沈都清起身過去,問他:「你們上山的時候,有發生什麼嗎?」

  「啊?」高揚波不以為意道,「就你妹妹摔了一跤啊,我帶著她上來的,怎麼了?」

  看來他不知道。

  「沒什麼,」沈都清說,「謝了。」

  轉身,剛好看到江峙一臉冷漠地回來,看都沒看她一眼,在宮銘音給他騰的位置坐下。

  飯桌的話題已經轉到微博上,雙胞胎1號笑嘻嘻地說:「我微博粉絲好少,才兩萬,我姐姐多一點,五萬多,她答應了粉絲破六萬要發泳裝照,不知道現在破了沒哈哈。」

  宮銘音起鬨:「喔噢!那我必須助你一臂之力了!」

  然後一幫男生笑鬧著紛紛關注了雙胞胎的微博。

  沈都清到現在還沒分清雙胞胎1號和2號,反正其中一個,故作不經意地問江峙:「你玩微博嗎?」

  江峙不知是沒意識到她在問自己,還是懶得理,自顧自地吃高揚波單獨給他流出來的那一份燒烤,理都不來理的。

  宮銘音沒腦子地撞撞他:「人家問你呢。」

  江峙一抬眼,雙胞胎對他笑了笑,重新問了一遍:「你平時玩微博嗎?」

  江峙的鋼鐵直男之魂啟動:「關你屁事。」

  「……」雙胞胎有點尷尬。

  沈都清剛好走過來,雙胞胎立刻轉移話題問她:「都清,你微博ID是什麼啊,我們互關一下。」

  「我不怎麼玩微博。」沈都清坐下。

  她當然看得出來雙胞胎有意較量一下粉絲數量,她不明白這有什麼好比的,比一下考試分數不是更有趣?

  而且,她的微博只看一些好玩的段子和視頻,b站倒是用得多一點,更vlog,不過最近幾個月荒廢了,只更新過一次。

  雙胞胎又轉向沈霏霏:「你玩微博嗎?」

  她端著果汁,眼神和語氣帶有一絲「我只是順便問一下你其實一點都不care你」的隨意態度。

  沈霏霏挺敏感的,抿了一下嘴角,然後用一種故作雲淡風輕的口吻說:「我不玩微博,我玩b站。」

  沈都清咬著羊肉,看了沈霏霏一眼。

  她怎麼不知道沈霏霏還玩b站?

  雙胞胎順著問了句:「是嗎?我也玩,你ID叫什麼啊,說不定我看到過你。」

  「一顆金毛。」沈霏霏說。

  沈都清一頓。

  雙胞胎已經驚訝道:「一顆金毛是你嗎?」

  「一顆金毛」是b站眾多分享vlog的up主比較特別的一個,很少分享一整天在家的生活,時下最流行的穿搭和食物環節也只占很小的部分,更多的是玩樂:

  譬如在陽光投射下的圓形舞蹈房跳舞、在鬱鬱蔥蔥的花園裡演奏小提琴、在胭脂紅的夕陽下玩長板,亦或是爬山、野營、遊艇出海,幾乎每一支視頻中都有一隻大金毛出鏡。

  總之感覺生活豐富又精彩,多才又多金。

  再加上是個身材很好很有氣質的小姐姐,所以有一些知名度。

  不過一直戴有口罩,沒人見過真容。

  雙胞胎不太相信是沈霏霏,雖然身材看起來有點像,都瘦瘦的,腿很長。

  但沈霏霏看起來完全沒視頻里那麼酷。

  沈霏霏「嗯」了一聲,「我們家有一隻金毛。」

  說完,悄悄覷了沈都清一眼。

  沈都清拿著羊肉串,毫無表情地看著她。

  沈霏霏心虛地移開眼,抿抿嘴唇。

  沈都清後半程沒說話。

  高揚波搜到了「一顆金毛」的視頻,邊看邊臥槽:「六六六。」他驚訝地看了眼沈霏霏,說:「你長板玩得很好啊,很帥。」

  沈都清沒說話。

  宮銘音咋咋呼呼地喊:「這狗不是以前咬我屁股那隻嗎!我屁股上現在還有疤呢,女魔頭養的狗也是個魔鬼!」

  沈霏霏不知道這事兒,只能笑笑。

  沈都清依然沒說話。

  男生的智商可能真的不太高,沒有一個人想到,沈霏霏才來幾個月,怎麼可能從一年前就和金老闆一起拍視頻,這件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到的事。

  高揚波看了一遍,興致勃勃地湊到江峙旁邊:「你看你看。比你玩得溜。」

  江峙不甚走心地掃了一眼。

  屏幕上的女孩子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穿大號的黑色衛衣和緊身牛仔褲,一雙長腿相當漂亮。

  女孩子玩長板,與男生的感覺截然不同,秀氣與帥氣的結合。

  看得出她玩得很好,體態也很美,動作輕盈得像在跳舞,金老闆哈哧哈哧吐著舌頭跟在長板後面跑。

  江峙微頓,抬眸往沈都清那邊瞥了眼。

  她正低頭戳烤茄子,好久沒說話了。

  江峙的視線又轉向沈霏霏:「這是你?」

  沈霏霏愣了愣,答得不是很有底氣:「是。」

  江峙意味不明地輕嗤一聲。

  沈都清這才抬起頭,古怪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江峙看回去。

  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了一秒,同時移開視線。

  等到這一茬過去,大家開始玩遊戲,沈都清才起身,走了幾步回頭叫沈霏霏:「你跟我過來。」

  沈霏霏老老實實地跟過去。

  沈都清領著她走出去一段距離,四下無人,只有身後一盞路燈,才停下。

  「我的ID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她轉過身問。

  沈霏霏低頭不看她:「是她們先找事的。上山的時候,她們一直在拐彎抹角嘲諷我。」說到這裡她負氣地看了沈都清一眼,「我摔跤的時候她們就在旁邊,扶都沒扶一下,還在笑,我看到了。」

  「她們確實沒有義務扶你,朋友都算不上,但是她嘲諷你,你就嘲諷回去啊,我們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欺負了?」沈都清說,「你要是懟不過就告訴我,我會不幫你嗎?」

  「你根本就不管我!」沈霏霏委屈地提高聲音,「在學校你不讓我找你,出來也不理我,你只顧著跟江峙一起,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喜歡他,還騙我說是死對頭。」

  沈都清打斷:「這跟他沒關係。」

  沈霏霏越說越生氣,開始掉眼淚:「你就是怕我和你搶!」

  沈都清看著她:「你難道沒有嗎?你搶的還少嗎?」

  「那些本來就是我的。」沈霏霏倔強地偏開頭。

  「屬於你的只有這個身份,現在你已經拿回去了,你什麼都不用做,依然是沈岩和林念君的女兒,他們也一樣愛你。」

  沈都清說,「其他的,不是你的。」

  沈霏霏看她一眼,抿著嘴唇不說話。

  她就是想像沈都清一樣優秀漂亮又受人歡迎,但所有的人都喜歡沈都清,不喜歡她。

  沈都清走近一步,直直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拆穿,是因為我和你一樣姓沈,不是容忍你。」沈都清說。

  「我只比你早出生了兩分鐘,沒理由慣著你。」

  沈霏霏回去之後,沈都清又往前走了一段。

  人煙越來越少,深山裡的安靜和城市不太一樣。

  上一次露營,是沈岩帶她去的,轉眼已經過去快兩年了。

  沈岩是一個非常完美的爸爸,他什麼都會,什麼都做得很好,沈都清長這麼大就沒見過他有不會的東西。

  別看他整日待在部隊,看著一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其實會彈吉他會畫畫。家裡有一個箱子裡放著很厚一沓素描,是他年輕時追林念君,給她畫的99幅畫像,每一幅都不一樣。

  他還會跳舞。

  沈都清見過他喝完紅酒來勁,非摟著林念君跳華爾茲。林念君這人比較端莊正經,當著孩子跟傭人的面覺得不像樣,面色薄紅地低斥:「你又發什麼酒瘋。」

  沈岩就貼著她耳畔沒皮沒臉地說:「發林念君的瘋。」

  騷得不行,一點都沒個首長的樣子。

  可能對很多人來說,他的工作性質常年缺席家庭生活,就是一個致命的缺點。不能陪孩子,算什麼好爸爸?

  但沈都清從來不覺得。

  沈岩教給她的東西比任何人都多。

  她從小到大,最驕傲的不是考試得第一,不是文藝表演拿金獎,不是家裡有很多人住不起的豪宅,和花不完的錢。

  她最驕傲的是:我爸爸是沈岩,我媽媽是林念君。

  所以當得知自己不是他們的孩子的時候,才那麼難以接受。

  沈都清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她不想失去爸媽,可她依然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跟沈霏霏相處。

  「站住。」

  前方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沈都清抬頭,是兩個黑衣保鏢,準確來說,是一排,嚴嚴實實地守著前面的路。

  這邊已經是營地的邊緣,有點黑,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很大的帳篷立在後面。

  一個保鏢用手臂擋住她的去路:「這邊暫時封鎖,不能過去。」

  想必是哪個大人物也來露營了。

  沈都清識趣地離開,走向旁邊另一條小路。

  這裡更黑,不過也更安靜。

  沈都清百無聊賴地往前走。

  前方視野兩側都是樹,這個視覺給了大腦一個前方還有路的常規判斷,結果沈都清剛走兩步,忽然腳下一軟。

  ——她踩到了一塊鬆土。

  接下來,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就從一個軟的像剛剛被貓刨過的土坡上出溜了下去。

  沈都清驚呼一聲,一口氣滑到土坡底下,摔了一跤。

  手心擦破了皮,她嘶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然後發現,右腳腕大概是崴了,劇痛。

  她扶著一棵樹站穩,抬頭往上看——

  是一個高度接近十米的懸崖,懸崖邊上確實有一排樹,唯獨她剛才走的那條路,通向了一個豁口,也就是她剛才摔下來的地方。

  沈都清:「……」

  這是什麼通向地獄的道路?

  誰能猜到兩邊還有路,就自己走的地方沒路,而且就算你沒踩空,那片松的和陷阱有一拼的土也會送你下來。

  防不勝防!

  她試著順著滑下來的斜坡往上走,但那片土不知為何像沙漠裡的沙一樣鬆散,踩一步滑一步。

  沈都清試了幾次,連兩米都上不去。

  「有人嗎?」她捧著喇叭朝上面喊。

  回應她的,是深谷的寂靜。

  沈都清從口袋摸手機,才發現沒了,剛才摔下來的過程大概掉了。

  黑咕隆咚的,只有一點點來自夜空的慘澹的光,她怕蟲,不敢太放肆地在地上翻找,在斜坡四周小心翼翼摸索了半天,毫無所獲。

  背後一股冷風吹來,沈都清開始有點瘮得慌了。

  「救——命——啊——」她又喊了幾遍,只有自己的聲音在四周迴蕩。

  完了。

  她出來的時候,還不到十二點,距離預測的流星雨還有一個半小時。

  大家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她不見了呢?

  沈都清找了一塊相對來說離地面比較高的石頭,慢慢坐下,一邊警惕著四周。

  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蟲子,太黑又什麼都看不清,總覺得哪裡就有一隻,甚至是一群,在虎視眈眈盯著她。

  沈都清努力把腳也踩在石頭上,儘量讓自己遠離地面。

  當一個人待在一個沒有手機沒有鐘錶的環境裡,時間就失去了意義。

  煎熬會讓時間變得漫長,沈都清覺得自己都快成化石了,依然沒有人來找她,呼救始終得不到回應。

  深山裡的寧靜,往往伴隨著一些細細小小、不知從何處發出的聲響,而那聲響在寧靜的背景下,一絲一毫都格外清晰。

  沈都清不怕鬼,但蟲子給她造成的恐懼,也不亞於鬼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每一個響聲都讓她精神一凜,好像可怕的蟲子在向她逼近。

  沈都清再次努力把自己往石頭上縮了縮。

  大概能明白古代為什麼那麼流行以身相許了。

  這個時候要是有個英雄來救她,她也可以以身相許!

  就在沈都清第一百零二十七次喊救命的時候,懸崖上方,終於傳來了屬於人類的聲音。

  「沈都清?」

  沈都清喜極而泣。

  二十分鐘前。

  沈都清把沈霏霏叫走,其他人照舊吃著烤肉喝著啤酒,玩遊戲。

  沒一會兒,熊威吃飽了,也起來自己去玩了。

  大家的遊戲他玩不來。

  五分鐘後,沈霏霏回來,路過眾人也沒停,高揚波叫了她一聲:「霏霏,你不吃了嗎?」

  「我想休息一下。」沈霏霏說完,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帳篷。

  又五分鐘過去,熊威回來,江峙問了他一句:「她人呢?」

  熊威搖搖頭:「沒找到。」

  江峙皺眉起身,熊威領著他走到沈都清和沈霏霏說話的那盞路燈下。

  四周一個人影都沒有。

  江峙給沈都清打了個電話,關機。

  「你先回去吧。」他對熊威說,然後自己往前繼續走去。

  走了相當一段距離,隱隱聽到一道「救命啊」,仿佛是從地下傳來。

  江峙繼續往前走,叫了一聲:「沈都清?」

  然後就聽到她激動的聲音:「江峙!」

  果然是從下面傳來的。

  江峙:「……」

  這是第一次沈都清叫他名字,叫得如此喜悅。

  「我在這兒!我掉到下面了。」沈都清很大聲地喊。

  江峙往前走,不耐煩道:「你的腦子呢?」

  沈都清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清楚,忙提醒:「小心,別過來!」

  「來」字喊出口的剎那,江峙的「臥槽」已經響起。

  完了。

  沈都清眼前冒出兩個大字。

  他也踩到了。

  她沒來得及想更多,就見一個黑影從斜坡上一路狂奔而下,可以說是身輕如燕健步如飛。

  一直衝到她跟前,沒剎住車,噗通一下——

  單膝跪在了她面前。

  「……」

  「……」

  沈都清抱著腿坐在石頭上,看著面前江峙的腦瓜頂,沉默了兩秒。

  「不用行這麼大禮,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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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江愛國:等等,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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