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個人都不是墨跡的性格,不到一個小時就速戰速決完成了今日的挑禮物任務。

  還不到中午,裴自逸提出:「時間還早,要不要去看電影?我記得你喜歡J.K.羅琳。」

  他對沈都清的很多小事,都記得很牢,

  如果單純為了買禮物,不需要來這麼早。

  既然來這麼早,必然是有其他圖謀。

  江峙的眼底閃過一絲譏諷,轉瞬間的事兒。

  

  裴自逸只管看著沈都清,沒注意到,沈都清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看啊。」她還沒說話,江峙搶先回答。

  堅決貫徹把自己當主角的搶戲策略。

  沈都清實在佩服裴自逸的修養,如果是她遇到這種來搗亂的,早就忍無可忍了。

  裴自逸脾氣好,不僅沒發作,三人一起上至四樓電影院,他主動去買了票,還給兩人都買了可樂爆米花,自己則只要了一杯咖啡。

  搞得跟爸爸帶兩個孩子出來玩似的。

  他買票的時候,沈都清和江峙在後面等著。

  沈都清說:「你好意思嗎?」

  江峙說:「好意思。」

  「你今天到底幹嘛來了?從早上開始就在搞事,行為古怪,他脾氣好才能忍你,換我我都想揍你了。」

  江峙反問:「你今天幹嘛來了。」

  「陪他買禮物啊。」沈都清說。

  「現在是在買禮物?」江峙再一次反問,直擊靈魂。

  沈都清沉默了一瞬。

  江峙瞟她一眼,冷冷地:「你說我幹嘛來了。」

  一段繞口令似的對話,結束在裴自逸一人艱難地捧著三個杯子回來。

  進了放映廳,江峙仍是毫不客氣地往中間的座位一坐。

  電影比他想像中更無聊,開場不到二十分鐘,他就閉上了眼睛。

  沒有一點對電影的尊重。

  不過這部電影確實拍得冗長且無趣,沈都清都有點失望,快結束時,視線不經意往右邊一眼,發現已經睡了一個多小時的江峙醒了,正歪頭枕著椅背,一動不動看著她,眼睛裡映著螢屏的光。

  「幹嘛?」沈都清問。

  江峙起身,慢慢往她的方向靠過來,手肘壓在中央的扶手,湊到她耳邊。

  他挨得太近了,沈都清往另一邊躲了躲。

  江峙捏住她的衣領把她拉回來,低聲說:「你喝的是我的。」

  沈都清低頭看向手裡的可樂。

  她都快喝完了。

  微微一頓,往左邊的杯架看了眼——還有一杯可樂安安穩穩放在那兒,已經被冷落許久。

  整場電影,她都拿錯了可樂。

  右邊確實比較順手……

  沈都清沉吟幾秒:「你沒喝過吧。」

  「喝了。」江峙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很愉快。

  沈都清故作輕鬆:「喝就喝了唄,我不嫌棄你,你應該感到榮幸。」

  「嗯,」江峙愉快地搓了搓她的衣領,「榮幸死了。」

  沈都清:「……」

  她沒那麼多毛病,跟朋友共喝一杯水並不覺得什麼,但為什麼擱在江峙身上,就這麼欠呢。

  讓人很想把可樂潑他臉上。

  沈都清冷冷地把自己的衣領從他手裡拽出來。

  「別打擾我看電影。」

  江峙的眉梢愉悅地舒展開,坐了回去。

  發覺另一側的裴自逸在看他,他輕飄飄掃去一眼。

  裴自逸笑了笑,收回視線。

  裴自逸不否認,原本就抱了想和沈都清一起玩一天的私心,但江峙的存在成功扭曲了氣氛,讓這個「約會」無法再進行下去。

  看完電影吃過午飯,三人就默契地一致決定回去了。

  裴自逸將沈都清送到沈家,江峙一同下了車,這邊車子剛開走,他就惡狠狠地警告沈都清:

  「安分一點,不准偷偷跟他見面。」

  沈都清白了他一眼,沒搭理,領著出來迎接的金老闆回家。

  江峙的擔心有些多餘,當天晚上裴自逸就出發去他祖母所在的城市,在那邊停留了一個多星期。

  而這一周里,校籃訓練任務緊張,抓緊最後的時間為分賽區的最後一場決賽做準備。

  周五江峙回到教室,拎上書包正要離開,卓伶伶從走廊那頭跑過來,遇見他猛地一停,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誒,沈都清走了嗎?」

  江峙「嗯」了一聲,胳膊里夾著球,直接越過她。

  卓伶伶在後面追著說:「節目單今天就要上報上去了,你們倆的節目商量好了沒有哇?」

  講道理,她知道江峙會彈鋼琴,也是從開學填的表格看到的,沒親眼見過。

  大概是對帥哥的盲目崇拜,就覺得他應該彈得不錯。獨奏哪有合奏好看,而且以他和沈都清的人氣和cp熱度,一起出節目一定很精彩,搞不好還能拿個獎。

  她是樂見其成的,不過沈都清那邊一直沒給她准信兒。

  江峙腳步一停,回頭掃了她一眼。

  「那天不是說過了。」

  卓伶伶對著他還是有點緊張:「沈都清一直沒有跟我確定,我以為你倆還沒說好呢……」

  這倆人,一個擺架子,一個不配合,天天風向瞬息萬變的,她怎麼知道他們到底談了個什麼結果。

  「報吧。」江峙轉身,懶懶道,「合奏。」

  他很少在其他人面前彈,對上台表演更是不感冒。

  不過如果是沈都清,他可以勉為其難賞個臉。

  沈都清回家陪狗玩了一會兒,拿著小提琴到花園裡練習。

  這把小提琴是剛開始學琴時,沈岩專門給她定製的,義大利名師手工製作,琴身上刻了她的名字,四個花體的字母:Qing。

  她對小提琴的喜愛其實多過跳舞,但林念君對她的期望卻在舞蹈。

  林念君從來沒明說,不過沈都清知道,她很希望自己能繼承她的衣缽。這對她來說曾經是莫大的壓力。

  她對林念君的愛讓她願意承擔著這份壓力,有段時間真心把將來成為一個舞蹈家當做夢想,甚至剛升高中時,也想過要不要考一所舞蹈學院。

  沈霏霏回來之後,這個壓力好像一下子沒有了。

  可能真的是寫在基因里的東西,沈霏霏以前沒學過跳舞,但她天生身體軟,沈都清小時候拉筋時的百般痛苦,她跟沒感覺似的。

  不知道是太拼,還是真的骨骼清奇適合跳舞。

  思緒是會影響音樂的,她拉琴時在胡思亂想,導致琴聲也帶了幾分沉悶。

  「你不專心。」一道聲音響起。

  沈都清回頭,才發現裴自逸不知何時來了。

  她放下琴,笑著說:「我現在看到你,有一種看到老師的感覺。完了,我們的友誼不純粹了。」

  裴自逸也笑了:「我不會對你嚴厲。」

  他接過沈都清的琴,試了幾下音,幫她重新將A弦精準,相鄰的弦再按五度音程調好。

  很微小的幾乎聽不出的改變,在一般人耳中甚至沒有差別,但世界級的大師在這方面總是吹毛求疵。

  「再拉一遍我聽聽。」裴自逸說。

  難得碰上大師指點,沈都清打起精神來,甚至從坐姿改成了站姿,頭稍稍向左偏轉,將琴腮放在左側鎖骨與下頜之間,然後,閉上眼睛,拉動琴弦。

  她的小提琴拉得很好,裴自逸從小就覺得她會比當時的老師更優秀。

  但她學琴一直不是特別認真,相較於跳舞來說,更像是學著玩玩。

  裴自逸聽了一陣,走到她身後,掌心覆上了她的右手,幫她糾正:「這裡的節奏,再慢一點……」

  其實是指導時正常的肢體接觸,最初學琴時,也是老師手把手教的。

  但沈都清幾乎立刻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腦子裡第一個冒過的念頭居然是:

  完了,小肚雞腸的江峙要生氣了。

  醋罈子要翻了。

  下一瞬又鬆了口氣。

  幸好他沒看到。

  但一口氣還沒松到底,忽然砰——地一聲。

  一隻籃球氣勢洶洶地砸在了旁邊花園的圍欄上,又迅速彈開。

  趴在草叢上悠閒欣賞音樂的金老闆被嚇得立刻竄了起來,對著籃球汪汪汪一陣狂吠。

  沈都清被嚇了一跳,看到籃球的剎那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沒等她把視線轉過去,裴自逸忽然趔趄一下——被江峙抓著肩膀一把掀開。

  沈都清這才看到江峙鐵青的臉,眼裡的火幾乎要把她燒穿。

  江峙攥著她的手腕就把她拽走。

  沈都清竟然真的有一絲絲心虛。

  一邊在心裡唾棄自己,腰杆直起來,幹嘛心虛?一邊順從地被他拉出花園。

  好漢不吃眼前虧。

  但江峙大概是被怒火燒光了理智,把她拉出沈家都沒停,也不知道要帶她去哪兒。

  一直走到江家門外的馬路上,沈都清終於沒忍住,出聲:「可以了,再走到你家了。」

  江峙停了下來。

  右手邊是一堵爬滿紫藤的牆,他帶著怒氣的一甩,沈都清幾乎被甩到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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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我有罪,遲到好久,紅包紅包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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