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沈都清連續三次穩坐年級第一,對自己的成績很有譜。

  反倒是江峙,這位小學渣盲塗答題卡的做題方式,讓她有點掛心。

  語文反而是沈都清最擔心的,因為這傢伙平時既不寫作文,也不寫閱讀理解。反正需要寫超過十個字的,他就懶得動筆了,非常任性。

  第一場結束,回到教室,遇見班裡和江峙一個考場的資深學渣小胖子,沈都清偷偷打聽了一下。

  小胖子仿佛受了莫大刺激:「他今天跟中邪了一樣,從頭寫到尾,作文還把格子都寫滿了!」

  沈都清深感欣慰。

  「不過他做題好像很生氣,摔了好幾次筆。」小胖子又說。

  估計是寫字太多,又不耐煩了。

  

  「後面幾場可以也幫我留意一下他嗎?」沈都清客客氣氣地問。

  「可以的!」小胖子受寵若驚。

  沈都清向他燦爛一笑:「謝謝你。」

  小胖子有點嬌羞:「不客氣。」接著目光觸及她身後,立刻像只受驚的肥兔子,扭頭跑走。

  沈都清回頭,江峙臭著臉站在她背後,瞪著小胖子的身影跑進教室,才收回視線,垂眸,冷冷睨沈都清一眼:「胖子你也有興趣?」

  又吃飛醋了。

  「我只對好好學習的有興趣。」沈都清笑眯眯從他身旁走過。

  根據小胖子的情報,江峙之後的三場雖然每一場都睡覺,但髮捲後都有認真做題。

  總體來說,表現相當不錯。

  對這種無藥可救型學渣,只要他肯學,就已經成功了一半。

  考完試之後,緊接著而來的便是各種各樣的同學聚會,從小學到初中到高中,一波接一波。

  沈都清連著玩了三天,第四天看到群里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教師子弟泄露的成績單。

  她打開圖片直接滑到底,從最底下,一行一行地往上看——看到第十行,還沒遇到江峙的名字。

  高二上學期末,從未出過倒數第三的鬼見愁,不僅成功擺脫了「三甲」,更一舉脫離倒數前十,非常值得放鞭炮慶祝。

  僅以兩分之差被他超過的高揚波無法接受現實:「我靠怎麼可能?我不相信!女魔頭是不是給你透答案了!有黑幕!」

  沈都清笑著關掉群聊界面,給江峙發消息:

  【進步很大,小沈老師表揚你~】

  【[比心.jpg]】

  【紅包】

  江峙領了那個價值0.88的紅包之後——

  【。。。】

  【你窮成這樣了?】

  【轉帳:20000】

  猝不及防被金錢砸了一臉的沈都清:「……」

  二爺真是財大氣粗啊。

  她把轉帳退回,江峙很快又發一次:【轉帳:20000】

  非常執著。

  沈都清乾脆把錢收了,然後給他轉回去:【轉帳:20001】

  江峙再轉:【轉帳:30001】

  她只加了一塊,江峙直接加了一萬……

  莫名其妙開始的財力比拼。

  沈都清:「……」

  這是什麼霸道總裁包養我的戲碼?

  再拼下去就是大型賭博現場了。

  沈都清把錢退回,然後不等大佬再撒錢,飛快發了一句:

  【獎勵你一個[親親]】

  江峙果然沒有再繼續拿錢砸她,一分鐘後才回覆:

  【有本事你來真的】

  隔著屏幕都能想像出他欲求不滿、磨牙切齒的臉,沈都清笑倒在床上。

  領完成績單後,就正式放假了。

  沈都清跟孔嘉妮、童雅約了吃飯,上午睡了個懶覺,醒來把自己收拾整齊就出門了。

  除了新認識的戚佳幾人,沈霏霏沒有別的朋友,一大早就起床去舞蹈房拉筋練舞。

  她很喜歡跳舞,從來不用林念君逼迫,自己就很刻苦。

  不過這天林念君遲遲沒有來舞蹈房指導她,直到她從舞蹈房的玻璃看到沈都清上車出發,沒過五分鐘,芳姨便來敲門,輕聲道:「霏霏小姐,太太叫你到書房一趟。」

  沈霏霏不知道林念君要和她說什麼,好像特意避開沈都清似的,她做賊心虛,立刻想到那五萬塊錢,去書房的時候心驚膽戰。

  林念君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道:「把門關上。」

  沈霏霏關上門,緊張地往前走了幾步:「媽媽。」

  「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事,想和我說的。」

  林念君出身好,從小便被培養成端莊優雅的大家閨秀,禮儀是重中之重。

  自小她就對沈都清要求嚴格,儀態、談吐都費心調.教,偷錢這種人品有虧的事情,更是大忌。

  若是沈都清做的,早就被斥責並懲罰了,不會拖到今天,更不會如此委婉。

  只是對於沈霏霏這個流落在外十多年的親生女兒,她免不得心有愧疚,認為一切她的一切過失,都是自己沒能教養的責任。

  沈霏霏忐忑地搖頭說:「沒有。」

  被勒索的事,她怎麼敢說出來。

  書房安靜了一陣,林念君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生氣。「前些日子錢櫃少了五萬現金,和你有關係嗎?」

  為什麼會被發現?她已經在努力攢錢把洞填補上了,這個月的零花錢和小舅舅給她發的紅包她一分都沒動,再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攢夠了……

  沈霏霏驚慌失措,下意識否認:「不是我……」

  林念君深深睇她一眼,眼底情緒複雜。

  「這段時間家裡沒來過外人,你覺得會是誰?」

  沈霏霏更慌了,家裡只有他們四個,如果不是她,就只能推給別人……可是、可是她怎麼推啊?她不能推啊……

  沈霏霏手足無措,心裡害怕極了,媽媽會不會討厭她?大家都會討厭她了。

  沈霏霏忍不住紅了眼睛,掉起眼淚。那一刻她覺得又要被拋棄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停哭著說:「不是我,不是我……」

  林念君的臉色有點疲倦,仍然在給她機會:「你有什麼事,現在都可以告訴我。」

  沈霏霏仍然在哭,在否認,林念君終於冷下了臉:「霏霏,都到這時候了,你還不肯承認嗎?你太讓我失望了!」

  沈霏霏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哭得傷心欲絕。

  林念君眼眶微紅,但仍冷聲道:「起來!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沈霏霏哭得一抽一抽的,慌忙站起來,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別不要我嗚嗚,我求求你了……」

  林念君也被她哭得心裡難受,忍下淚意斥道:「你自己說吧。」

  ……

  芳姨在廚房忙碌,心不在焉,心思全在二樓的書房。

  她不知道母女倆談了什麼,有沒有談出什麼結果,太太一向嚴厲,可別把小姐罵哭了。

  她憂心忡忡,快一個小時過去,書房門才終於打開,芳姨忙在圍裙上擦擦手,跑過去。

  林念君先走出來,臉色看不出什麼,身後的沈霏霏似是大哭過一場,眼睛臉蛋都是紅的,低著頭鵪鶉似的站在她身後。

  剛才在樓下都聽到了她的哭聲,芳姨也是心疼,忍不住嘆氣,小心翼翼地問:「是,霏霏小姐嗎?」

  沈霏霏立刻惶恐地抬起頭,眼巴巴看向林念君。

  「不是她。」林念君顧全著她的面子,道,「這件事就到這兒,以後不許再提。」

  芳姨愣了下:「可是……」

  不是她,那不就是,是都清小姐的意思。

  林念君沉聲道:「我說了,到此為止。」

  她心知是誰,不追究息事寧人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但芳姨不知道,這樣的結果,在她看來就是她的都清小姐變成了嫌疑人。她不相信,卻不能再多問,一整天心事重重。

  沈都清玩到晚上才回家,帶回來一籃新鮮的草莓:「芳姨,我明天早上想吃水果撈。」

  芳姨忙應下:「誒好,我給你做。」

  「謝謝芳姨!」沈都清腳步輕快地上樓。

  芳姨看著她的背影,心情複雜。

  沈都清回到房間沒多久,芳姨就一疊剛洗好的草莓上來,還有一杯熱牛奶。

  東西放下後,她沒走,站在旁邊欲言又止地看著沈都清。

  沈都清察覺,抬起頭:「怎麼啦,你有話跟我說啊?」

  芳姨思忖片刻,嘆氣道:「清清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和我說實話,錢櫃裡那五萬,是你拿的嗎?」

  沈都清頓住:「什麼五萬?」

  芳姨把丟錢的事和今天林念君和沈霏霏的談話,都告訴了她。

  她明白自己這樣違背太太的命令不應該,但她年紀大了,心裡揣著事睡都睡不踏實,她把沈都清當自己的孩子疼,叫她看著她被冤枉,怎麼睡得著啊。

  「真不是你拿的,對不對?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孩子,可霏霏小姐也哭著說不是她……」芳姨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的信任到底是不是對的。

  「你看我像缺這五萬的人嗎。」沈都清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放下手機往外走。

  她自己的小金庫都不止六位數,雖然那張卡被留在了沈霏霏的房間。

  「都清小姐,你要去做什麼?」芳姨急著想攔她,沒攔住。

  沈都清徑直走到沈霏霏的房間,抬手砰砰砰敲門。敲了三下,不等裡面回應,就寧開門走了進去。

  沈霏霏正坐在床上,反射性站起來,愕然地看著她:「姐姐……」

  沈都清走到她面前:「錢是你拿的嗎?」

  沈霏霏咬著嘴唇,沒說話。

  「最近沒見你買過什麼東西,你有什麼地方需要用這麼多錢?」沈都清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一張卡,扔在床上。

  「這張卡里是我從小到大存的錢,你覺得所有東西都是你的,所以我沒拿。我沒算過有多少,少說有一百萬,夠你花了,密碼是我們的生日。」

  沈霏霏本就因為這事提心弔膽,被她當面質問很是難堪,卻又沒得否認,倉惶地想要走開。

  沈都清:「說話。」

  沈霏霏緊抿嘴唇:「你想讓我說什麼?」

  「說錢是你拿的。」

  沈霏霏低著頭不吭聲。

  沈都清的語調很平靜,越平靜反而越可怕:「你不承認,是想算在我頭上嗎?我從來不吃這種虧。」

  見兩個孩子這樣,芳姨更不好受,連連嘆氣。

  沈霏霏不知所措又哭起來,正在這時,林念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都清!」

  沈都清回頭,看到她皺眉的不悅表情。

  「媽。」

  林念君已經為這事焦頭爛額,沉聲道:「回你房間。這件事不許再提。」

  沈都清沒有動,直直望著她:「為什麼不提?丟了錢,就我們兩個嫌疑人,你們都說不是她,那是我嗎?媽,你想保護她,所以我被冤枉,也沒關係嗎?」

  林念君的臉色也不佳:「我已經說了不追究。」

  「為什麼搞得好像是我做了錯事被赦免?我什麼都沒做,你讓我給她頂罪再不追究,鍋還在我身上,我得背一輩子嗎?」

  沈都清長這麼大,只有兩次用這種口氣和林念君說話,一次是當初為了轉學,一次是現在。

  她從來沒有對林念君這麼失望過。

  執意轉學更多是賭氣,現在是濃濃的失望。

  「你說的是什麼話,我什麼時候讓你頂罪了。」林念君語氣也重了些。

  「你沒說是我,可你說了不是她,有什麼區別嗎?這個問題難道不是非黑即白嗎?」沈都清倔強道,「為什麼從小我犯了什麼錯,你罰我從來沒手軟過,現在她偷錢,連認都可以不認,我還要背鍋。」

  林念君氣急:「你始終覺得我偏心。」

  眼看林念君有生氣的徵兆,芳姨忙上前來攔:「太太,小姐也是太急了,您別生氣。是我的錯,我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您怪我吧,別生她的氣。」

  沈霏霏在一旁泣不成聲。

  正在這時,樓梯上傳到一道渾厚的聲音:「今天怎麼沒人來接我,嗯?都在樓上做什麼?」

  沈岩身上的軍裝還沒換,許是從樓下就聽到了爭吵聲,往常回來總在笑,此刻卻不見笑意。

  目光掃過幾人,最後拍了拍沈都清的肩膀道:「先回房間,我和你媽說幾句話。」

  芳姨回一樓傭人房了,沈霏霏自己在房間哭,沈都清蹲在樓梯上,背後的房門裡隱約傳來沈岩和林念君的說話聲。

  「這事兒你確實處理得不恰當,不追究就能當沒發生過嗎。我沈岩的女兒做錯事就做錯事,脊樑得挺直了,敢做就敢認。」沈岩說,「咱們兩個姑娘本來就不好相處,你這個當媽的首先得一碗水端平。」

  「你也認為我偏心?」林念君似乎有點生氣。

  「你讓我說實話?」沈岩笑了笑,「你今天這事辦的,心都偏到北極去了。光想著顧全霏霏的面子,我們清清不要面子的嗎?」

  「我知道不是她,也不是讓她給霏霏背鍋,只是……霏霏已經跟我認錯了,哭著求我不要告訴她姐姐,她是膽小怕事了些,可要是從小養在我們身邊,也不至於變成這樣。」林念君的聲音低下去。

  沈岩嘆了一聲:「霏霏是受苦了。但是念念,你要記著,搞錯的是當年的護士,虧欠霏霏的是我們,清清沒有做錯什麼,她不可憐嗎?」

  「我從來沒想委屈她。」

  「可你到底是委屈了。」沈岩道,「我兩個姑娘,誰都不能受委屈。待會兒去跟孩子道個歉。」

  ……

  沈岩從房間裡出來,便瞧見了那一團人影。

  他走過去,從背後揉了揉沈都清的頭:「偷聽我跟你媽說話呢?」

  沈都清下巴擱在膝蓋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走,跟爸爸和兩杯。」

  沈岩下了幾層台階,發現她沒跟上,回頭看她一眼,笑道:「不走等著我抱你?姑娘大了,抱不動了。」他拍拍肩膀,「來,爸爸背你。」

  沈都清起身,爬到他背上去。

  沈岩背著她下樓,去酒櫃,指揮著她拿了一瓶紅酒、兩個杯子,把她背到花園的亭子裡。

  沈岩拿了條毛毯來,沈都清把自己裹著,盤腿坐在藤椅上。

  兩人對著天上的滿月邊喝邊說話,沈岩給她講部隊裡各種有趣的事情和見聞。

  喝完了半瓶,見沈都清還是悶悶不樂,他問:「還生你媽氣呢?」

  沈都清說:「我覺得我媽不愛我。」後半句有一點難以察覺的哽咽。

  「你媽不愛你誰愛你。」沈岩搓搓她的頭,「你媽可能有些地方做的不好,不是一個完美的媽媽,我也不是一個完美的爸爸,但你是我們最完美的女兒,是不是?」

  沈都清厚臉皮地點頭:「是。」

  沈岩笑了兩聲:「你媽她就是嘴硬。我跟她結婚這麼多年,她從來沒說過一次想我,每次都是你在電話里說:爸爸我想你啦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沈都清被他模仿的嗲音逗笑。

  「她從來不說,問她就是不想,但你能說,她不愛我嗎?」

  沈都清哼了下:「她可能真的不愛你。」

  「放屁。」沈岩屈指在她腦殼上敲了一記,沈都清笑嘻嘻縮脖子。

  「你媽愛我愛慘了。」沈岩靠在椅背上,悠哉地回憶往事,「當年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外公不同意,看不上我,連『你要是敢嫁給她,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這種話都說了。你猜你媽怎麼著?她當天就收拾行李搬到我那兒,把你外公給氣的喲……」沈岩很愉快。

  「好了好了,她愛你。」沈都清作出敷衍的表情。

  「你小時候還沒到身高,非要坐過山車,我硬帶著你上去了,回來你媽氣壞了,給我罵的狗血淋頭,還給了我一耳光,」沈岩摸摸臉,也不知道在回味啥,「三天不讓我回房睡覺。」

  這事沈都清有點印象,她那時候上小學,二三年級的樣子,身高不符合遊樂園設備要求,沈岩膽大心粗又對她有求必應,偷偷在後面掂著她混過去的。

  她在過山車上差點飛出去,嚇得魂飛魄散,下來沈岩跟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別告訴你媽。」

  「……」

  過山車太驚險刺激,沈都清緩過勁兒來就開始興奮地到處說,把沈岩出賣得徹徹底底,然後林念君就發飆了。

  她一直端莊又得體,那是沈都清第一次見她發飆。

  這個回憶讓沈都清心裡好受了點,也能相信,林念君真的是愛她的。

  誠如沈岩所說,林念君嘴硬,讓她給孩子道歉,她很難拉下臉來。

  沈都清早晨下樓看到她,林念君看了她片刻,最後也只是道:「下來吃飯吧,給你做了水果撈。」

  沈都清抱著水果撈吃了兩碗,跟芳姨說:「你做的太好吃了,可以去開店了。」

  芳姨小聲告訴她:「是太太做的。」

  沈都清往林念君那邊看了一眼,她似乎沒聽到這邊的對話,沉默而優雅地進食。

  沈霏霏下來得很晚,眼睛腫得跟悲傷蛙似的,怯怯地看著沈都清。

  沈都清正坐在客廳跟沈岩說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霏霏默默去吃早餐,沈岩等她吃完,把她叫過來,溫和道:「睡了一晚,心情好點了嗎?」

  沈霏霏點頭。

  沈岩放下報紙:「那來跟我說說,你媽說你被人勒索,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霏霏抿唇,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經過都說了出來,一五一十,沒有隱瞞。

  說完,偷偷拿眼睛覷沈都清,怕她生氣。

  沈都清看不出有沒有生氣,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說:「跟我走。」

  沈霏霏愣了愣:「……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沈都清沒什麼表情道,「把場子找回來。」

  這句話流里流氣,她也是氣頭上,忘記林念君還在。說完就率先往外走。

  沈霏霏遲疑地看了看沈岩和林念君,這才跟著跑出去。

  林念君皺眉,正要阻攔,沈岩沾沾自得道:「不虧是我沈家的姑娘。」

  言罷起身,竟然也要去。

  「你也跟著胡鬧?」林念君氣到無奈。

  沈岩輕笑了聲,藏著一絲冷意:「我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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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江愛國(怒摔劇本):我的戲份為什麼這麼少!把作者給我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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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還有事,明天努力雙更一下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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