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道心種魔大法（37）

  攔江之戰越來越近了。

  期待已久的江湖人士，情緒早已沸騰起來,人人翹首等待著這一戰的結果。

  從來沒有一場決鬥如此令人矚目,被人談論不休。

  好事者紛紛聚集在離攔江島最近洞庭北岸的大鎮,希望能有機會一睹兩人風采。

  而怒蛟幫則再三申明，由八月十日開始,不准有任何船隻進入攔江島五十里範圍之內，浪翻雲和龐斑兩人除外。這做法與當年傅鷹和蒙赤行決戰時，蒙王下令封鎖長街有異曲同工之妙,這也更加添加了攔江一戰的神秘色彩。

  為此怒蛟幫的戰船雲集在攔江島附近的海域,來回梭巡,實施封鎖，而怒蛟幫的帥船上,上官鷹、翟雨時、凌戰天等人在指揮大局,他們的心情比先前收復怒蛟幫還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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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斑還沒有來。

  倒是他們收到情報,說是載著龐斑之子的船隻進入了洞庭水域。雖說同行的還有他們的老朋友韓柏,風行烈和范良極，但對於不知其中內情的上官鷹等人來說,正因為他們同行,才讓他們不由面面相覷。

  翟雨時垂下眼帘,遮住眼中複雜的情緒。他可沒有忘記一年前那小魔君來他們船上,為浪翻雲送來龐斑的「戰書」時,他展露的那匪夷所思又令人驚懼的精神力量。如今龐斑與浪翻雲決戰在即，保不准這小魔君會因此作出什麼不利於浪翻雲的事來？

  這倒不是說翟雨時認為龐斑會是這樣暗中使陰謀詭計之人，而是攔江之戰牽扯甚廣,保不齊魔師宮的其他人想要增加龐斑勝利的機率。

  這個問題嗎？

  只能說越是聰明人越是想得多，看看人家上官鷹，他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一年前的尷尬場景，什麼「爹因為你不要我了」。當然了上官鷹後來意識到他是誤會了，不說龐斑是如何個想法，單就是浪翻雲他後來不就娶了憐秀秀，憐秀秀如今都身懷六甲了呢。

  不管怎麼說，既是小魔君來了，那他們總得上前迎接。

  爾後，他們就看到被風行烈牽著的小魔君。

  上官鷹：「？？」

  轉眼再一看，韓柏懷中還抱了個小孩兒。

  上官鷹：「？？？」

  韓柏：「……半路撿來的。」

  上官鷹：「……在江面上？」上官鷹可知道他們這一行人是沿著京杭大運河而下，又轉行到長江再到鄱陽湖的，可以說一路上都是在走水路。

  韓柏：「……」

  范良極很不厚道的笑出聲，而經過這麼一打岔，上官鷹都不好再開口問風行烈和小魔君的關係，讓開了路讓他們去見浪翻雲。身懷六甲的憐秀秀自和浪翻雲在一塊兒，只她如今月份已大，不好再多招待他們，只和他們打過招呼就回內室去了。

  風行烈稍微有那麼一點尷尬。

  這倒不是說他和憐秀秀有什麼，而是先前在武昌府憐秀秀差人送物件給龐斑時，他還想像過憐秀秀和龐斑有過怎樣的愛恨情仇，沒想到憐秀秀一轉眼就嫁給了浪翻雲。更有吧，浪翻雲和雙修公主谷姿仙明顯有過什麼，這一點風行烈也是清楚的，所以面對當事人時總有那麼幾分不自在。

  好在浪翻雲沒什麼好不自在的，他甚至在韓柏提及秦夢瑤已回了慈航靜齋修煉死關時，不禁想到了已仙去的言靜庵，眼中還露出莫名的傷感之色。若非當時他在落花橋遇上了惜惜，並對她一見鍾情，那他的情懷怕是早給言靜庵給挑動了，而如今他也懂得了言靜庵曾經說過的修道路上孤獨的真正含義，而言靜庵卻已仙然而去。

  風行烈：「？？」

  風行烈不是很懂他們這一群人，殊不知在『韓柏』的認知中，他那個世界的「紅槍」風行烈最終是和雙修公主谷姿仙喜結連理的，另外還娶了雙修公主的貼身女婢谷倩蓮和白素香，甚至還有個愛妾玲瓏來著，可以說『韓柏』世界中的風行烈也是現在風行烈口中的「他們這一群人」之一呀。

  話說回來，他們一行人來到怒蛟島已經是八月十四了，還差一天就是舉世矚目的攔江之戰，故而「魔師」龐斑再比顧魔種晚一步出魔師宮，那他也該來了。

  事實也是如此，在顧魔種到來後不久，怒蛟幫就收到了載著龐斑的船隻到了洞庭水域的情報，且估計水程，應在今晚午夜後開來。這一消息傳來後，怒蛟幫這邊原本就緊張的氣氛，立時拉緊等得若滿弓之弦。

  顧魔種開口說了他見到浪翻雲後的第一句話：「我帶弟弟去見爹。」

  『韓柏』：「……」別說得他們倆好像一個爹一樣，好嗎？

  不，好像現在的他爹其實是赤尊信，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不不，赤尊信是他爹比龐斑是他爹還是要好那麼一點點的，最起碼赤尊信早就去世了。不過轉念一想，按照他那個世界的進程，攔江之戰後龐斑和浪翻雲都會破碎虛空而去，這有爹也相當於沒爹了。

  可當『韓柏』被顧魔種抱過去後，『韓柏』卻是恍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龐斑之所以能破碎虛空成功，那是因為他練成了道心種魔大法，如此一來才能將整個天地間的精氣吸入體內，轉化成真元之氣，而這種奪天地造化，攫取天地精華的玄妙功法，只有龐斑成了道胎的魔體方可辦到。

  但現在的情況是魔種化形，龐斑體內少了可由魔入道的魔種，那他該當不會破碎虛空成功吧？

  但『韓柏』卻又知道如今的他，在失去魔種後竟然武功境界沒有下跌，這又該作何解釋呢？

  還有就是這個世界的龐斑和浪翻雲若是成功破碎虛空，那他們倆又會到何方世界？總不能到他原本所在的世界吧？

  先不說『韓柏』那快成死結的思緒，單就來說魔師他老人家。龐斑站在船頭極目北望，心中浮起孤立於洞庭湖中那終年被煙雲怒濤封鎖著的攔江島。

  萬頃碧波在巨舟邊沿下數丈處的湖面無窮無盡地延伸開去，雲霞冉冉，粼粼湖水反映著夕照的餘暉，澎湃回流，激湯著無數人的心湖。

  矗然高聳又兀立百丈的攔江島，明晚此時會是怎麼的一番情景呢？

  龐斑再是看破世情，如今亦不由欷歔一嘆。

  龐斑正想回首前塵，一聲「爹」就將他的思緒打斷。

  龐斑：「……」

  龐斑頓了頓才負手回望，等他看到被顧魔種抱在懷中的嬰孩後，他老人家不由默然。

  說好的命運只弄人一次呢？

  顧魔種有那麼點小炫耀意味的說：「弟弟很可愛吧？我有給弟弟起了個小名叫紅孩兒。」

  『韓柏』：「……」

  龐斑如有電芒盤旋的眼睛，直看向露出複雜神情的『韓柏』。這使得『韓柏』想起了曾經被他那個世界的龐斑看透靈魂時的戰慄感，『韓柏』莫名的不想再被龐斑看穿一次，下一刻如同刻入心靈般的，『韓柏』就已將他自己用精神異力武裝起來，杜絕了龐斑的心靈遙感。

  龐斑自然什麼都沒有感應到，很像是從前顧魔種不想理會他時，就會切斷他們之間的感應一般。

  顧魔種似有所感道：「弟弟好像不喜歡爹，是因為赤叔的關係嗎？」

  他想了想又認真道：「赤叔確實是個偉大的父親，弟弟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很可以理解。」

  『韓柏』：「……」這個結論到底是怎麼得出來的？

  拋子棄子的龐斑在沉默半晌後，緩緩開口道：「我已命黑白二仆跟隨於你，往後你好自為之吧。」

  『韓柏』心神一動，雖說龐斑這話說的很是輕描淡寫，可『韓柏』卻不會忽略龐斑對抱著他的另一魔種的感情，所以是「魔師」龐斑還真把成形的魔種當兒子了？

  這樣真的對嗎？

  顧魔種垂下眼帘，良久後才出聲道：「我會照顧好娘和弟弟的。」

  『韓柏』：「……」咱們倆根本就不是一個爹的，好嗎？

  龐斑轉過身去，拂袖示意顧魔種可以離開了。

  顧魔種抿了抿嘴，還是乖乖的離開了。

  等顧魔種離開後沒多久，方夜羽來到挺立在船頭的龐斑身後，躬身道：「大船立即起航，可於明天入黑前抵達攔江島。」

  龐斑此時已平復好稍起波瀾的情緒，對著方夜羽淡然道：「攔江之戰後無論勝敗，夜羽你必須率領其餘人等立即返回域外，娶妻生子，安閒餘年，不再理會中原之事。」

  方夜羽把身體躬地更低了：「夜羽謹遵師尊訓示。」

  言罷退了下去，下令啟航往著攔江島而去。

  而浪翻雲這邊，他在喝了憐秀秀為他斟的一杯酒後，就踏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小船。浪翻雲內力透足傳下去，小船立即翹起頭來，船尾處水花激濺，船身像會飛翔的魚兒般，箭矢似的破浪往攔江島疾射而去。

  八月十五來了。

  滿月升離湖面，斜照攔江。

  百多艘船上滿載著來隔水觀戰的人，可是這孤島仍是依然故我，任得雲帶棋峰，霧鎖寒灘。

  他們看到了絕世一戰。

  那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的驚世一戰，到了最後，從攔江島來到旁邊湖中央的龐斑，一團電芒在他身上爆射開來。

  天地剎白一片。

  眾人猝不及防下一時都睜目如盲，而當強光倏斂，他們再去看湖中央時，龐斑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一艘孤舟在湖水上飄蕩著。

  月色照下。

  這邊的天地充盈著金黃色的光，眾人心中都升起了怪異無比的感覺。

  而早在攔江島上升起像怒龍般旋飛狂舞的雲煙時，『韓柏』就意識到龐斑仍舊是他自己世界中最後破碎虛空的龐斑，即便道心種魔大法中的魔種化了形。這也不得不讓『韓柏』正視一個事實，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中道心種魔大法大成的標誌，不再是原先的魔種化作道胎，而是魔種化為人形。

  在這種想法下，『韓柏』對最後龐斑在湖中央破碎虛空而去並沒有任何意外，而在『韓柏』若有所思時，一道輕靈若明月上漂浮雲彩的聲音乍然響起：「你說他破碎虛空而去後，會去到什麼地方？」

  『韓柏』：「！！」

  原本只是三四歲孩童大小的顧魔種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看上去超過弱冠之年的年輕人。他五官異常深邃，眼睛雖有那麼點過於黑白分明，可正是這一原因讓他看上去帶上了近乎妖邪的魅力，配合著有若淵渟岳峙的身量氣度，使人頓覺得此人有若魔君降世。

  或者說就像是龐斑再臨。

  『韓柏』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不言語？」那男子輕聲道，「弟弟你不是過來人嗎？」

  『韓柏』：「！！！」

  說好的愛弟如命呢？

  暫且不說魔種與魔種將如何成為吉祥如意的一家，只來說破碎虛空後去處的問題，以及順帶一提的是浪翻雲也隨後破碎虛空而去，不過浪翻雲破碎到了哪兒不是重點，重點還是龐斑他老人家去了何處。

  京師大學

  歷史系系草郝英俊有一個秘密，他能穿越平行世界。

  這聽起來是不是很厲害？很不可思議？

  但實際上，若是讓郝英俊來回憶的下，他的平行世界一日游卻充斥著道不盡的血淚。不說前面幾次，就來說最近的一次。這一次他們教授要講明朝，靠著以往的經驗，郝英俊選中了一本可能會被作為藍圖的《倚天屠龍記》，結果來到平行世界後，教授講的卻是明朝時期的西域。雖說那什麼龜茲國是和武俠小說《楚留香傳奇》有關，可從那個平行世界回來後，郝英俊有很長時間都沒辦法再直視「人間再無楚留香」的盜帥了：

  香妃變楚嬪傷不起啊！

  更坑的是郝英俊在那個平行世界追的《後宮花後傳》，只能追到半截，結尾他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了，多麼痛的領悟啊。

  話又說回來，從那個平行世界回來後，郝英俊因為學校放暑假，沒有產生觸發穿越到平行世界的條件而著實過了一段安穩日子。但是吧，等到新學期開始，郝英俊特意去打聽了下他們教授的授課安排，發現他們教授仍舊要講明朝。

  明朝好啊，以前就講過了，所以不會再觸發穿越之旅了吧？

  只是心中那一丟丟失落是怎麼一回事？

  郝英俊一邊檢索更多是明朝背景的偏武俠類小說，一邊這麼想著。又說起來先前他們家教授說要講明朝時，郝英俊就特意搜索過以明朝為背景的小說，像是《倚天屠龍記》（元末明初），《覆雨翻雲》（明初），《陸小鳳傳奇》等等，雖說《陸小鳳傳奇》沒有註明是明朝發生的事，可根據書中細微處推斷，它的背景和明朝很契合，更重要的是《陸小鳳傳奇》和《楚留香傳奇》一脈相承啊。看「盜帥」楚留香都搖身一變成為香妃了，那「四條眉毛」陸小鳳總得被厚此薄彼，對吧？

  郝英俊可是記得《陸小鳳傳奇》里有個同樣來自域外的大金鵬國，不過想想他從前就沒有推斷正確過，所以還是選擇廣撒網吧。

  《覆雨翻雲》這本黃易大大的小說，郝英俊其實是很熟的，因為它裡面有很多很多香艷的描寫。

  當然了，郝英俊當初去拜讀絕對不是衝著這等不和諧描寫去的，最起碼後來不是。

  咳。

  不管怎麼說吧，郝英俊至今還記得《覆雨翻雲》中不少內容，像是「魔師」龐斑迎風峽對戰「邪靈」厲若海，雙修府花街大戰，還有最後龐斑對浪翻雲的攔江之戰等等。現在回想起來，郝英俊還真有點懷念這本書，然後他鬼使神差的就去書店租了一本《覆雨翻雲》回來。

  嗯……還是盜版的。

  等郝英俊抱著《覆雨翻雲》往學校趕時，好好的霧霾天竟然開始雷聲滾滾，狂風大作，而且那雷電還很集中。大概是先前平行世界一日游時，郝英俊見到過成了精的貓陛下，以至於他看到這種場景時，第一個冒出來的印象是誰要成精在度雷劫嗎？

  轉眼想想覺得不對，要知道建國後不准成精的。

  等等，他現在還在他原來的世界嗎？

  正當郝英俊停下來要好好思考這問題時，就接收到從他身邊跑過的路人看智障的眼神——誰遇到這種雷電交加的天氣，誰還站在原地…思考人生啊不是。

  郝英俊：「……」

  呃，這都是平行世界一日游的後遺症啊。

  郝英俊假裝自己一點都不尷尬的往前走，走著走著就變成了小跑，然後大霧霾天的就見到了鬼。不是，是遇到了也不知道從哪個片場跑出來的古裝劇演員，對方穿著件紫紅鏽金華服，外披一件長可及地的銀色披風，看起來相當的華麗。

  郝英俊剛和對方對了一下眼，就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書「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書皮上「覆雨翻雲」四個字是那麼的顯眼，那麼的招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