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金風細雨樓(27)


  溫晚出自老字號溫家,他本身不但在朝有官職,在武林中的威望也不低,端看他的名號「洛陽王」就可見一斑。

  先前雷媚派人追殺雷純和狄飛驚時,一聽說他們得到了溫晚的庇護,就只有心不甘情不願的鳴鑼收兵,轉而迂迴的去尋溫柔,讓溫柔去對付雷純。

  不得不說,雷媚的計策奏效了,她不過讓人在溫柔身邊稍稍撩撥了幾句,溫柔就不管不顧地從開封府回了洛陽。要知道溫晚想讓溫柔回洛陽,可是接連派出了唐寶牛和天衣有縫,結果這兩個人都被溫柔纏的忘了他們的原本目的,現在溫柔卻主動回了洛陽,可見白愁飛對她的影響力是誰都比不了的。

  雷媚也沒等幾天,就等來了結果。

  雷純被溫柔推到了池塘中,險些溺水身亡,而溫柔也被溫晚擊中,受了內傷。

  緊接著雷純其實是「洛陽王」溫晚和溫小白的女兒一事,也被從來都是溫晚掌上明珠,但這一次卻被襯成魚眼珠的溫柔嚷嚷了出來。

  說來朝堂上的動盪,對武林的影響不是那麼大,可也不小,不過因為事關溫晚,還牽扯到先前攪進關七和雷損之間的溫小白,因而被溫柔這個溫晚的親生女兒一宣揚,很快就人盡皆知了。

  不說江湖中人怎麼想,單就來說溫家。

  溫晚當年和溫小白你儂我儂,若說溫家人不知道,那絕不可能。再者說了,溫晚現如今竟為了一個外人,只因為溫柔「不小心」把她給推下池塘,溫晚就出手傷了溫柔,哪怕是情急之下做出來的,那也說明了很大的問題。又相比於他們從沒有見過的雷純,溫柔可是從小就被他們當成掌上明珠的,這麼一來親疏立分,連溫家老太太都發了話,讓溫晚注意形象,別晚節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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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隨著狄飛驚和雷純來洛陽附近休養生息的六分半堂來講,溫柔嚷嚷出來的事才讓他們躊躇不已呢。雖說有雷震雷去世,不是他的女兒雷媚繼任而是雷損繼任的先例,可那是因為雷損無論是武功,還是心計都是一等一的,但雷純呢?

  雷純不會武功不說,先前她對外表現出的都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跟著撤出開封府的六分半堂中人,更多的是因為雷純是雷損的親生女兒,還有狄飛驚這個大堂主亦堅定地站在了她身邊。現如今雷純竟被說不是雷損的女兒,而是「洛陽王」溫晚的女兒,這不是在逗他們嗎?

  當然了,他們也沒有完全信了外面的謠言,畢竟如果雷純當真是溫晚的親生女兒,那為何溫晚從前不把她認回來,反而讓她跟著雷損姓雷呢?哪怕雷損是六分半堂的總堂主,可洛陽王又會怕了雷損不成。只是再想想溫晚從前和六分半堂毫無交集,也不偏向於六分半堂,這次卻二話不說就庇護了雷純,這又是因為什麼?

  只哪怕他們半信半疑,卻對雷純不信服起來。更有雷純被溫柔推進了池塘,等她被救了上來,雖說性命無虞,可雷純畢竟不會武功,本身又嬌弱,到底還是大病一場,只能纏綿病榻,這更讓不少人心生怨懟。

  加上溫晚那邊變得力不從心,洛陽似乎不是一個很好的落腳處,種種因素加起來使得這部分六分半堂暗潮湧動,人心難安,他們至今沒有內訌起來,那只能說是因為還有狄飛驚仍站在雷純身後。

  可若說狄飛驚不知道雷純到底是誰的女兒,對低首神龍的他來說可能嗎?

  不可能。

  哪怕狄飛驚原先並不知曉雷損、關七、溫小白、關昭弟和溫晚間的愛恨糾葛,可隨著顧紅袖一語道破雷損給關昭弟和關七同時戴了綠帽子,還有現如今溫柔又嚷嚷說雷純是溫晚和溫小白生的,謀略心計皆有的狄飛驚推測也能推測出真相了:

  雷純是關七的女兒。

  排除了雷損,是因為雷純並非體弱不能練武,是雷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學武,恐怕是忌憚她是關七的女兒,藉此來更好的掌控她吧?

  而溫晚被排除,則是因為時間對不上,還有溫晚先前不經意間露出的言辭,也說明他也是最近才覺得雷純可能是他女兒的。

  只是狄飛驚推測出真相後,用處其實並不大。

  關七已消失在天際,迷天盟的舊部去投靠了金風細雨樓,而這只是他的猜測,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更有狄飛驚相信,不管雷純是不是雷損的親生女兒,這麼多年都是雷損將她養大,不像是關七和溫小白他們從沒有關懷她分毫,在情感上雷純還是傾向於雷損的,這對狄飛驚來說就已足夠,他會一直站在她身後的。

  對狄飛驚來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了,但六分半堂的形勢並不那麼樂觀。不管是對他們這部分六分半堂來說,還是留守在不動飛瀑的那部分六分半堂。本來整個六分半堂就處於了弱勢,如今更是一分為二,哪怕雷媚找回了雷陣雨,可他們仍就阻擋不了金風細雨樓的攻勢,繼破板門被金風細雨樓攻克後,六分半堂的幾個分堂又陸陸續續被金風細雨樓占領。

  雷媚想找外援,比如說原先左右逢源的方應看,可小侯爺現在可低調了。他尋常可愛坐著馬車四處串門了,但如今他只安心在神通侯府種花養草,讀書寫字,以陶冶情操,半分不想摻合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的事。

  雷媚無法。

  而她並不是第一個在方應看這裡吃閉門羹的,先前蔡京一黨兵荒馬亂時,他們中就有人找到方應看這裡來,但知道其中內情的方應看傻了才去幫他們周旋。連帶著米有橋也是,米有橋在宮中貼身侍奉著趙佶,他更怕趙佶心血來潮也來測試下他的忠奸與否,時刻提心弔膽著,連精氣神都不如以往了。

  他們倆都這樣「韜光養晦」了,讓很多想冒頭的人都得斟酌再斟酌,最終選擇了觀望,甚至還有人瞧准了時機,反過來坑了蔡京一黨一把,間接朝熬出頭的諸葛正我示好,這就使得諸葛正我肅清蔡京一黨順利了不少。

  可以說在朝,蔡京一黨土崩瓦解。

  在野,金風細雨樓勢如破竹。

  這看起來好像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可事情哪有十全十美的?就拿朝堂上的事來講,蔡京一黨是在被肅清,可蔡京本來就根深蒂固,一下子將他們連根拔起,就導致他們留出來的空缺沒辦法緊跟著就被補全,好在各派人馬都沒有在這時候跳出來作妖,不然非得造成不可挽回的動亂不可。

  更遭的是趙佶他比從前更不理會朝政了,不,嚴格來說是他比從前更不會理政了。趙佶現在只想要在修仙一道上一蹴而就,想一口吃成個胖子,因而就接二連三的提出他自認對江山社稷有利,但實際上並不是的政策,那感覺就如同一個門外漢非認為他其實箇中高手,指手畫腳卻只會徒惹笑話般,可現在比門外漢亂指揮要嚴重得太多,誰讓他指點的是江山!

  他這樣添亂,哪怕是忠君愛國的諸葛正我都假想過要給他一記濃艷槍,讓他愛哪兒哪兒去。

  好在還有顧紅袖,他作為始作俑者,當然還是得負責一下的,於是就繼續把金龍召喚出來,讓它來驗證趙佶所做決策的好壞。

  至於結果?

  那不是不言而喻的嗎?

  趙佶:「……怎麼會這樣?」

  在場的其他人低頭看鞋面的看鞋面,看地毯上花紋的看花紋,倒是諸葛正我目光沉沉的看了顧紅袖一眼,不是他不願意正視這世上當真有神仙和神仙方術,而是顧紅袖本身在諸葛正我看來不怎麼靠譜,另外『浪翻雲』的一番言談還猶在耳邊,可顧紅袖他卻沒有告訴過趙佶,謂『你趙家江山即將覆滅,龍氣也將黯然無光』。

  好吧,就算現在有了他們的介入,宋朝命運有了轉機,可這種全憑著那凝結出來的金龍顏色變化,來判斷一個人的忠奸,以及決策的好壞,未免太兒戲了些。哪怕事到如今,用這一方法判斷出來的並沒有出現偏差,可諸葛正我就是覺得有幾分荒誕。

  更荒誕的還在後面,趙佶他在拒絕承認他不是做皇帝的料,就乾脆破罐子破摔的不管政事,而是讓諸葛正我多勞多得後,便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般討好起顧紅袖來,「上仙還沒有找到您的有緣人嗎?」

  顧紅袖點了點頭。

  趙佶餘光里瞄見了諸葛正我,突然一拍御案道:「諸葛卿家不是有桿槍嗎,不若引薦給上仙?」

  諸葛正我:「……」

  這仿佛激發了趙佶的靈感,他還想起了方歌吟。說來趙佶也不怎麼喜歡方歌吟,蓋因方歌吟和諸葛正我一樣,在趙佶看來都是太過於迂腐之人,半點都不討喜,他還慶幸當時方歌吟沒有留下來受封,而是叫方應看受封呢,方應看這個年輕人可是討人喜歡得多,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了嘛,趙佶先給和諸葛正我一樣秉性的方歌吟蓋上了忠臣的戳,又朝著顧紅袖笑得開懷道:「上仙可知道方歌吟?他有一柄絕世神兵,不妨我下旨把他叫進京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去青樓次數太多的關係,趙佶現在的做派就很有幾分老鴇的神韻。

  不,他這是在保媒拉縴,所以還是像媒人多一點。

  顧紅袖倒是對此樂見其成,他還不好意思的看了諸葛正我一眼,「那我就先見見諸葛先生家的濃艷槍?」

  諸葛正我:「……」

  米有橋:「……」米有橋有點慶幸他從沒有在趙佶面前展示過他的武功,也沒有拿出過他慣常用的兵器,不過慶幸歸慶幸,他如今仍和方應看站在同一戰線上,像趙佶要把方歌吟宣召進京的事,還得傳遞給方應看知道的。

  方應看聽完沉默良久後,無聲地笑了起來。

  方小侯爺到如今其實並沒有那麼戰戰兢兢了,因為他反應過來了一件事,那就是據他所知的雷純是關七的女兒。他小時候就跟在方歌吟和桑小娥夫婦身邊,是見過溫小白的,所以才對他們之間的糾葛知道得很清楚,才能藉機控制住關七。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關七既能和溫小白生下雷純,那關七又如何不是人,而是劍化形呢?再有關七當真成了所謂的地仙,那他又如何能被「鐵樹開花」兄弟控制住呢?反正方應看在意識到其中漏洞後,他就不再對顧紅袖是所謂的神仙深信不疑了,不過顧紅袖很有本事,能哄得趙佶對他言聽計從,方應看自然要避其鋒芒,閉門不出以韜光養晦。

  以及等待好時機,來驗明顧紅袖的正身。

  現在趙佶要召他義父方歌吟進京,方應看覺得這事有可操作的空間。

  說來方歌吟數年就退隱山林,可當年他已是天下第一,且在聲勢上比氣焰最盛時的關七有過之而不及,更重要的是方歌吟被認為是大俠,他也曾救過駕,因而趙佶才會在當年封他為神通侯,只方歌吟並不屑於入朝,就沒有接受,反而是桑小娥提出讓方應看代父受封,算是給朝堂、給趙佶一個台階下。

  只這樣一個威武不能屈的大俠,他會因為趙佶的宣召就進京嗎?

  還別說,方歌吟當真在聞訊後,朝著開封府而來了。

  事實上,在趙佶的聖旨發出前,方歌吟就偕同他妻子桑小娥,還有這麼多年一直和他們把臂同游的溫小白一起往開封府而來了。到底不過短短數日,京城的局勢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變化讓方歌吟心驚,他無法放任著不管。不過溫小白也跟著一起來,就很值得玩味了。

  先前那麼多年溫小白說什麼都不露面,如今江湖中開始傳她蛇血心腸,水性楊花,她卻願意隨著方歌吟夫婦出現在人前了,這如何不值得深思呢?當然了,也有可能是關七的了無蹤影,讓溫小白終於想起了她還有個女兒。

  不管怎麼說,方歌吟不日後進了京。

  方應看去城門口迎接的他們,不久後方歌吟就進了宮。

  顧紅袖並不在宮中,趙佶見到方歌吟後也只是囑咐他帶著他的金虹劍,前往天泉山覲見顧紅袖,並把金虹劍引薦給顧紅袖。

  嗯……顧紅袖他和諸葛正我的濃艷槍無緣也無分。

  方歌吟不知其中內情,卻因為趙佶的姿態和不知所謂積了一肚子火。等他出了宮,在他眼中一直是乖孩子的方應看就敲起了邊鼓,成功讓方歌吟連神通侯府都沒回,直接帶著方應看上了天泉山。

  金風細雨樓這邊也得到了方歌吟、桑小娥夫婦和溫小白進京的消息,楊無邪心想:『原來溫小白還活著啊?』

  不過想想先前從另一方世界過來的『宋缺』,再有從後世而來的『浪翻雲』,楊無邪也就釋然了,且他們現在更該關注方歌吟和他的金虹劍。

  顧紅袖有點興奮過了頭,他眼睛亮晶晶地對蘇夢枕說:「主人,我有這次會不一樣的預感。」

  蘇夢枕:「……」

  蘇夢枕想起前幾日他們和神侯,還有神侯的濃艷槍會面的場景,很想要苦笑,可看著神清氣爽的顧紅袖,他只有緩緩說:「嗯。」

  「我是說真的!」顧紅袖卻對蘇夢枕這麼不感同身受的模樣有點不滿意,「主人,你不是該為我感到由衷的高興嗎?」

  蘇夢枕:「……」

  蘇夢枕還真沒辦法做到,他看了眼也不眨盯著他看的顧紅袖一眼,低下頭…咳嗽起來。他仍會常常咳嗽,可顧紅袖當時留下來的藥方,還有適合他練的《長生訣》已起了作用,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他咳嗽時,不會像是從前那樣似乎都要把心肝肺都咳嗽出來了,也不會在咳嗽出咳出血來。

  而樓主這麼一咳嗽,顧紅袖果然就沒有再抓著他高不高興不放了。

  等蘇夢枕咳完,楊無邪也來了象牙塔說方歌吟和方應看到了。

  蘇夢枕神色平靜,道:「請他們去青樓,我這便下去。」

  楊無邪躬身道:「是,公子。」

  蘇夢枕去淨了淨手,便要下象牙塔,卻見顧紅袖還在,他微微一愣,還以為顧紅袖早就迫不及待下去了呢。「紅袖?」

  「我還沒準備好。」顧紅袖邊說邊伸手撫平身上的衣衫,還有那麼點手忙腳亂。

  蘇夢枕:「……」不會他家紅袖刀和方歌吟的金虹劍真有緣吧?

  最終還是蘇夢枕先下去招待方歌吟和方應看,等顧紅袖他準備好了再下去。

  等蘇夢枕走後,顧紅袖臉上又焦灼又期待的神情就淡了下來。他現在有兩個想法,一個是不管方歌吟和方應看什麼表現,都能實施得了的,還有一個是要看方歌吟和方應看的表現,還得看這個世界的意志了。

  顧紅袖摸了摸下巴,他由衷希望第二種能實現。

  這麼想完,顧紅袖才慢吞吞地下了象牙塔。

  等他來到青樓那邊時,方歌吟正在說關七,嚴格來講是在說關七和溫小白的陳年舊事。顧紅袖定定地看了方歌吟和方應看一眼,方應看還沒如何,方歌吟就有所察覺,他停下話頭,朝著顧紅袖這邊看了過來。

  其他人也紛紛側目。

  只在方歌吟轉過頭來的那一須臾,顧紅袖就變了個人。他的眼睛變得極為空洞,裡面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一具缺少靈魂的傀儡,而他的神態中卻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孩子氣,這讓他那該用端麗來形容的臉龐,看起來年輕了很多。又這空洞與年輕,都是在場除了方歌吟所熟悉的,那就是來自關七。

  蘇夢枕:「……」

  楊無邪:「……」

  他們倆顯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蘇夢枕還想了對他家紅袖刀來說,似乎是好事多磨,關鍵時刻竟成了關七。

  方應看:「??」

  「小白呢?」扮演成關七的顧紅袖在他們沉默時,空洞的眼神驟然變得狂亂,全身也簌簌亂顫,尖叫著問道。他的尖叫中注入了真力,聽得其他人都恨不能想去捂住耳朵,就像是在三合樓一役時那般。

  方歌吟:「???」

  方歌吟難免想歪了,認為顧紅袖也鍾情於溫小白。

  蘇夢枕沉住氣道:「方前輩剛才說了小白姑娘跟著他來到了京城,現如今正在神通侯府,如果你要去見她,我們可以領你去。」說著還看向了方歌吟。

  「小白跟著他來了這裡?」『關七』眼中有瘋狂,還有幾分茫然,他用這樣的眼神隨著蘇夢枕的視線看向方歌吟,「小白為什麼會跟著他?是不是他把小白藏起來的?是不是!」

  到了末了,聲音就尖銳起來,且眼神中的狂亂也壓過了茫然,更有在他說話時,他身上的氣勁已透體而出,還並非先天破體無形劍氣,而是拋卻了「先天」和「破體」的無形劍氣。

  舊宅前戰關七的一幕幕還歷歷在目,方應看不禁喊道:「無形劍氣!」

  方歌吟:「??!」

  蘇夢枕還想說什麼,可『關七』比他先開口:「為什麼?」

  他不是在問,他是在用話語發射劍氣,且攻勢對準了方歌吟。

  蘇夢枕的話下一刻就說了出來:「他現在是關七。」

  方應看:「??!」

  方歌吟來不及多想,他握著他的金虹劍迎上了『關七』的劍。方歌吟曾為天下第一,武功深不可測,有他在,『關七』並沒有像在舊宅前時,不滿足一個對手,反而把所有人都拉入戰局,可方應看見識過關七的戰無不勝,心下一凜,急切地問蘇夢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夢枕沒解釋,只問:「小白姑娘是否還愛著關七?」先前方歌吟只來得及解釋到溫小白為何去了六分半堂,而這部分蘇夢枕已從『溫小白』那兒知道了一些,只後面的他還不知情。如今如果要制止『關七』,那也只有對症下藥。

  方應看躊躇了起來,按理說他該知道的不多。

  方小侯爺這一躊躇,『關七』和方歌吟已從青樓里打到了外面。少頃,無形劍氣劃破空間,也迅速招來了烏雲,就像是在三合樓前,在舊宅前那樣。

  這讓顧紅袖更加全心全意地扮演起關七來,這是吸取了上次飛碟沒有帶走他的教訓,還有他現在在「先天破體無形劍」上有了深入的了解,知道先天破體無形劍氣能劃破空間和天體,也就是說在某種程度能做到穿越時空,得知未來的事,這也就解釋了為何關七會說他應該被砍斷手臂,還有學會了雷損的快慢九字訣,同時也能解釋關七為何會變成後來那樣,蓋因他生活在真實和虛幻的交界處,卻無法解釋很多事情,長此以往就只能做一個清醒的瘋子。

  現如今顧紅袖他想通過扮演關七,來合情合理的使用先天破體無形劍,如果能順利地把飛碟招來那就更好了。

  烏雲壓頂,狂風陣陣。

  方歌吟的金虹劍終於被他拔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虹色,因為遇到了強敵,劍身還作嗡嗡之聲,那嗡嗡之聲還越來越響亮。

  『關七』仰天長笑:「好!」

  他眉心一運勁,劍氣便從印堂穴疾發出去,直射向青樓前站著的三人。這已不止是無形劍氣,它甚至是有形的——有形無形,有影無跡,已全無拘束,誰也約制不住。

  可以說劍在心中,氣在意上。

  無形劍氣褪去了「無形」,變成了劍氣。

  方應看心直往下沉,這和說好的根本不一樣啊!

  蘇夢枕並不想和『關七』比試,不光是因為他們現在又是以多敵少,還因為『關七』走後留下來的仍是他家紅袖刀,可他一直沒找到機會說話。在無形劍氣變成劍氣後,它已變得神馳萬物,無對無敵。

  天泉山被籠罩在翻滾的烏雲下,對顧紅袖來說更妙的是上方傳來了「嗡嗡」聲,看來是他期待的飛碟又來了。說起來這被飛碟帶走,在顧紅袖看來本質上等同於破碎虛空,可破碎虛空哪裡有被飛碟帶走有趣啊。

  『關七』看天。

  蘇夢枕意識到什麼,臉色終於變了,他朝著『關七』大喊道:「關七,小白還愛你如昔!」

  方歌吟:「?!!」關七不是消失無影了嗎?

  「是嗎?」『關七』眸子中發出異光,神情也完全變了,仿佛聽到了這一句話,他就變得心甘和甘心,可他卻沒有真正的回過神,在蘇夢枕看來的那種回過神,而是呢喃著:「天不容我我自容……你若無心我便休——」

  從烏雲中顯出身形的飛碟,好似往下看了一眼,就不再往下降,反而像是認出了顧紅袖,顫顫巍巍了幾下,就想要像上次那樣逃竄,然而都是第二次了,顧紅袖哪裡捨得讓它就這麼走。心念轉圜間,就凌空而上,劍氣也進階成了「氣」,瀰漫在天地間,將飛碟網入在其中,直到他成功登陸。

  總而言之,顧紅袖他坐著飛碟飛走啦!

  站在地上的所有人都傻了眼,這算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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