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個大佬
027
安靜。
尷尬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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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沒人答話,衛臣的聲音還在繼續：「怎麼了？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周楠猛地回神,一雙眼睛x光似的,試圖看透宋暄和平靜外表下的心虛，就連蕭聲林也有些疑惑,之前沒聽說過宋暄和與衛臣關係不錯,可是聽衛臣熟稔的語氣，他們也不像是剛剛認識的模樣。
宋暄和面不改色的關了揚聲器,將手機放到耳邊，道：「衛先生,你好。」
「上次不是說叫名字嗎？」衛臣笑了聲，問：「不會是蕭先生在你身邊吧。」
「沒有。」宋暄和與兩雙疑惑的雙眼對上,勾唇笑了笑，聲音卻有些冷淡：「只是我們不過一面之緣，沒想到你還會打電話來約我吃飯。」
「我這不是和你一見如故嘛！」衛臣聲音乾淨爽朗,又透著一絲失落：「我以為我們最少也是普通朋友了,沒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宋暄和笑意不變，回答道：「既然你現在想到了,那我就不多說了,再見。」
「哎哎哎！」衛臣連忙提高聲音，快速道：「我找你是想談正式！我現在有個項目想拉你入伙,絕對穩賺不賠的買賣，我們吃頓飯談一下唄。」
「抱歉。」宋暄和說：「我不太感興趣，再見。」
說完也不等衛臣再多說，宋暄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楠抱胸睨著他,一副冷酷的模樣：「你老實告訴我，你什麼時候和衛臣那小子暗度陳倉了，他竟然還特意打電話叫你吃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說不清楚就不要走了。」
菜沒剩多少了，宋暄和恰好還能吃，於是再次拿起筷子道：「這菜不錯，你們多吃一點，浪費可恥。」
周楠：……
「我剛剛聽你說只見過衛臣一次，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蕭聲林就算是有疑問，聲音也溫溫和和：「衛臣性格比較獨，除了一起長大的兩個朋友，幾乎沒聽他主動約誰吃飯過。」
宋暄和這才放下筷子，回答道：「你們剛剛不是說衛臣撞了人嗎，他撞的就是蕭淵穆。」
周楠瞪大眼：「臥槽，這麼巧的？」
蕭聲林則皺了皺眉毛，有些擔憂道：「蕭淵穆沒事吧。」
「沒什麼事，都是皮肉傷。」宋暄和說，「衛臣為了賠罪請我們吃了頓飯，所以留了個聯繫方式。」
「他賠罪？」周楠眼睛瞪得比剛剛還大，「衛臣會賠罪？你不知道他高中的時候拿板磚把他們學校一校霸腦袋劈了，那校霸家裡也不是吃素的，鬧著要搞事，當時正好是換屆的時候，衛家不能出一點差錯，就這樣，幾乎是被人摁著腦袋，衛臣都沒道過歉。」
「那校霸可能是自己挑事。」宋暄和淡淡道：「但是撞到人是他單方面全責，自然要賠罪。」
「我長這麼大，就沒聽說衛臣那小子給誰賠罪過，別說賠罪，道歉都沒聽說過，他傲得很。」周楠嘖嘖兩聲，突然想到：「他不會是有什麼企圖吧，不然幹嘛無事獻殷勤。」
蕭聲林聞言笑了笑，問：「什麼企圖？」
「看中宋二家蕭淵穆的美色啊。」周楠說完還肯定地一點頭，道：「我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畢竟你那小男朋友長相確實沒的說，你是不知道，就錢欽宴會結束，打聽他的人不計其數，衛臣看上也不是奇怪的事。」
「猜，你繼續猜。」宋暄和就這麼懶洋洋地看著他，等他繼續。
「也不是全部可能嘛。」周楠嘟囔一聲，卻還是識趣的轉移了話題：「這周末你堂兄公司開業，弄了個酒會，應該也叫了你吧，你去不去。」
宋暄和將他喜歡的最後一口菜吃完，擦了擦嘴才認真想了下，道：「我大學室友也是周末的開業酒會，他上周五才給我打過電話，地址是白月會所。」
「那巧了。」周楠不知道想到什麼，笑嘻嘻道：「你那堂兄可能都沒想到，他找的合伙人竟然是你大學室友，你覺得他要是知道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宋暄和點點頭，他之前接到電話只知道是劇情，所以直接答應下來沒有多說，倒是沒想到那場酒會大的主人之一是原生記憶里十分不對付的堂兄。
周楠笑了一會，問：「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啊。」宋暄和漫不經心道：「我都答應我同學了，總不能食言吧。」
想到之前宋暄和與宋家寶針尖對麥芒的模樣，周楠聞言沒忍住又笑了起來，眼裡滿是期待的光芒，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蕭聲林嘆了口氣，道：「你能別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嗎，要是到時候暄和和宋家寶又打起來，鬧到宋家又是一陣折騰。」
宋暄和知道蕭聲林是在變相提醒他，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吃過飯，周楠準備去酒吧，蕭聲林也還有約，宋暄和便自己回家了。
一進門就問到一股極其誘人的香吻，剛剛填飽的肚子因為這陣味道突然又有了填充食物的空間，宋暄和跟著味道走進了廚房。
蕭淵穆聽到聲音回頭，見到他也沒什麼表情，淡淡道：「回來了。」
宋暄和習以為常的隨口回答：「回來了。「
然後湊到鍋邊，看到鍋里鮮香撲鼻且紅彤彤的蝦尾，抿了下嘴，問：「龍蝦還要多久才好？」
蕭淵穆微抿著嘴，聽到他的問話幾秒後才回答：「你不是吃過晚飯了？」
「吃過也能再吃啊。」宋暄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再一次問道：「還要煮多久啊。」
「馬上就好了。」
蕭淵穆將蝦尾盛入碗裡，端著碗直接去了餐廳，把宋暄和拋到了身後。
宋暄和也不惱，跟在他身後坐下，眼巴巴的看著眼前的蝦尾，表情認真又禮貌：「可以吃了嗎？」
「你沒洗手。」蕭淵穆將圍裙脫下，淡淡道：「去洗手。」
宋暄和點頭，快步到廚房洗了個手回來，坐在蕭淵穆對面，蝦尾的香味溢滿餐廳，他不著痕跡地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蕭淵穆：「那我吃了。」
「吃吧。」
得到准信，宋暄和迫不及待的拿了個蝦放進碗裡，然後忍著燙意剝開蝦殼，在湯汁里滾一下，最後送進嘴裡。
認真咀嚼掩下，宋暄和亮晶晶的眸子裡滿是饜足，對面的蕭淵穆嘴角不自覺也勾起了滿足的笑意。
然而也不過是一瞬而已，他的記憶里的宋暄和從來不吃蒜，聞到一點蒜味都會皺眉發脾氣，他記得有一次在外面吃飯，服務員忘記把不放蒜這件事告訴廚師，菜端上來之後，宋暄和發了很大一通火氣，最後那個服務員直接被辭退了。
可是，眼前的宋暄和不但沒有對蒜味表現出任何反感，此時吃蝦尾的時候也吃得一本滿足，與他記憶里截然不同。
蕭淵穆微微垂下眸子，在他融合的記憶里，宋暄和吃他做的任何東西都是這樣滿足愉悅的狀態，而且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只要他看見想吃的東西，眼睛就會瞬間亮起來，就連說話時的聲音都會柔和許多。
至少在平時，宋暄和對他說話從不會加上類似「啊」這樣帶著些許撒嬌意味的語氣詞。
也正是因為這樣連他都不自知的另一面，讓重生前的他在日常相處中一點點淪陷，最後真正喜歡上了宋暄和。
「好吃嗎？」
宋暄和抬頭，嘴角沾了一點醬汁，他咽下嘴裡的東西，又擦掉了嘴角的醬汁，才開口回答：「很好吃。」
蕭淵穆眸光閃了閃，垂眸夾起一個蝦尾，放在碗裡後慢條斯理的撥開，才淡淡道：「我記得你之前很討厭蒜味。」
宋暄和幾不可查地一愣，隨即笑道：「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蕭淵穆捏著蝦肉的手指微頓，然後才抬眸道：「可能是我記錯了。」
」是你記錯了。「
宋暄和沒有再次拿起一個蝦尾，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卻迅速在腦海里呼叫系統道：【原主之前不吃蒜？】
系統遲疑了一會，不確定道：【沒有吧？書里沒寫啊。】
宋暄和：【那蕭淵穆怎麼突然這麼問？】
系統：【可能就是記錯了，人類記錯一件事情挺正常的。】
宋暄和聞言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別人記錯什麼事情確實很正常，但是蕭淵穆記錯某件事就很不正常了。
在書里，蕭淵穆可是憑藉著自己超強的記憶里把宋暄和書房裡的宋家投標文件牢牢記在了腦海里，並且與宋氏的老對頭聯手坑了宋家的人，他還記得那個老對頭起初並不相信蕭淵穆，蕭淵穆可是當著他的面表演了一回速記。
也正是這樣近乎天才的記憶力，為日後的蕭淵穆贏了多場不見硝煙的商戰，因為往往一個忘記或者忽略的細節，都會成為成敗關鍵。
所以蕭淵穆會突然這麼問，最大的可能是為了試探。可現在蕭淵穆並沒有重生，他又在試探些什麼呢？
剛剛本來就已經吃得很飽了，再加上突然有了心事，宋暄和再吃了幾個就沒有再吃，去廚房洗了手準備上樓。
剛從廚房出來，他擱在桌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蕭淵穆視線在看到屏幕的名字後微頓，隨即眸底浮起些許暗光，才開口道：「你手機響了。」
宋暄和擦乾手，看了眼來電人就接了起來：「有事？」
柳絮的聲音傳來，輕柔嬌軟：「沒有什麼事，打電話來只是想提醒您不要忘記明天的事情。」
宋暄和眉心微皺，淡淡道：」不會忘，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了。」柳絮沉默兩秒，還是有些不甘心道：「之前你來片場，不是為了我嗎？」
宋暄和腳步一頓，隨即輕笑一聲：「黃導最新的電影已經準備開拍了，那就是我投資的，你覺得呢？」
柳絮許久沒說話，然後才用帶著些失落的聲音道：「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宋暄和抬腿往外走，走到客廳時想起什麼，轉頭對蕭淵穆道：「我明天晚上也不會回家吃飯，到時候你自己準備吧。」
蕭淵穆抬起頭，眸光晦暗：「因為柳絮？」
宋暄和一愣，這才想起剛剛蕭淵穆應該是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於是點頭道：「對。」
「你陪她吃晚餐。」蕭淵穆神色平淡，聲音也沒多少起伏：「為什麼。」
宋暄和含糊道：「因為一些事情。」
他沒想到之前一個字都不會多說的蕭淵穆會追問這件事情，但是他和柳絮見面是為了宋家的事情，按照進度來看，蕭淵穆目前應該已經收集不少關於宋家的證據了，不論是緋聞八卦還是商業機密，他都不想再給他多添一點東西，畢竟宋家安穩對他的計劃更有益。
然而平時不說話的蕭淵穆此時卻想要追根究底一般，繼續問道：「什麼事？」
宋暄和皺了下眉，他從小到大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對他不想說的事情不依不饒，於是語氣也冷淡了些許：「不關你的事。」
說完，也沒看蕭淵穆什麼反應，頭也不回的直接就上了樓。
翌日下午，宋暄和下班便直接開車到了流曲溪。
這是一家會員制的茶館，選址十分僻靜，即便這時候是下班時間，裡面也沒有幾個人。
剛上二樓，宋暄和就見一個衣冠整整的矮個男人向他走來，見到他後笑道：「宋少，久仰大名，我是柳絮的經紀人張飛，麻煩您往這邊走。」
宋暄和輕輕頷首，道了聲帶路跟在他身後。
兩人在一間包廂門口停下，矮個男人幫他打開門，然後等在了門外。
柳絮見到宋暄和走進來便站了起來，現在天氣已經有些冷，她卻只穿著一條深v的連衣裙，將她較好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她撩了撩肩側的長捲髮，才對宋暄和笑道：「宋少，請坐。」
宋暄和在她對面坐下，表情與進來時一般平靜，淡淡道：「關於宋家和我父母的重要的事，而是是我必須要知道的事，現在你可以說了。」
柳絮楞了一下，沒想到宋暄和連寒暄都沒有一句，直接就問了出來。
她輕輕抿起嘴角，輕聲道：「宋少不先喝口茶再問嗎？」
「不用了。」宋暄和瞥了眼桌上冒著霧氣的熱茶，道：「你叫我過來是什麼事，就直接說什麼事，我沒有時間和你耽誤。」
柳絮聞言抿起嘴角，也坐了下來，沉默了一會才道：「我找你是想說你父親宋國超的事情。」
宋暄和挑眉，裝作來了點興趣。
柳絮見狀心裡有了些底，試探地問道：「你知道你父親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嗎？」
「有沒有和你有什麼關係？」宋暄和懶懶抬眸，語氣難測。
「我、我前段時間與宋總在一起了。」柳絮小心看了眼宋暄和的表情，見他沒什麼波動，才繼續道：「可是在一起之後，我發現他似乎一直把我當做別人的替身，起初我一直以為是宋夫人，後來才知道不是。」
宋暄和嗤笑一聲，淡淡道：「當然不是，你們這些玩意兒怎麼和我媽比。」
柳絮聞言俏臉一白，過了幾秒才道：「我知道在宋少眼裡我不過是一個攀炎附勢的小三罷了，但是身處於這個圈子，以及我與宋總之間身份的差距，都讓我不得不妥協，您確實可以看不起我，但是您也不必對我有什麼忌憚，畢竟我在宋總眼裡也不過是他初戀的替身而已。」
柳絮一番話說得十分有技巧，先承認身份賣慘一通，然後貶低自己把矛盾引到這次的主題上，兩年內能夠拿到影后也不奇怪，畢竟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會說話比會做人重要。
宋暄和十分配合，聞言抬眼看向柳絮，眉頭都皺起些許，道：「初戀？什麼初戀？」
「你不知道嗎？」柳絮驚訝的表情十分逼真，她道：「就是您父親在與宋夫人結婚之前在一起的人，聽說當時宋家不同意，他才忍痛與那位初戀女士分開，後來聯繫也一直沒有斷過。「
宋暄和眉頭緊皺，表情也不在漫不經心，眯起眼道：「你知道騙我是什麼下場吧？」
「當然。」柳絮心中一喜，表情卻有些惶恐，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到宋暄和面前，道：「我有證據，您看了就知道了。「
宋暄和打開文件袋，裡面的東西他比柳絮都清楚，所以隨隨便便掃了幾眼，才問：「你告訴我這個做什麼？」
柳絮咬唇，猶豫片刻才道：「我知道我的身份沒什麼立場說這個，但是如果只是做一個情婦，我為了生存下去還可以接受，但是我不願意做別人的替身，而且那人還是一個小三，我就想著，即便是我這種身份都這麼難過，何況是宋夫人，如果她知道了一定備受打擊，而且這件事雖然隱瞞得很深，但是如果爆出來，對宋家也會產生一定的影響，我已經做了不道德的事情，不能看著事情就這麼繼續發展下去了。」
柳絮前半部分說得情真意切，畢竟她自己確實就是這麼想的，後半部分卻虛偽無比，就差把煽風點火擺在眼底了。
「你給我這個，就是因為這些？」宋暄和抬眼看她。
柳絮被他看得一愣，隨意迎著他的視線真誠道：「我確實做錯了事情，但是不代表我沒有底線，我告訴你這些，就只是為了讓你知道，害怕到時候爆出什麼事情，你和宋夫人還蒙在骨子裡，備受打擊。」
宋暄和差點被她出色的演技逗笑了，他出垂下眼，似乎被這件事打擊到了，道：「這件事謝謝你，如果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柳絮擔憂地看著他，見他起身一臉欲言又止，隨即才道：「那你注意安全，再見。」
宋暄和頷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走出流曲溪，宋暄和落寞的表情一變，勾起嘴角在腦海里道：【我發現一個國內小獎項委屈柳絮了，她演技倒是真的不錯。】
系統對此深表認同，道：【你們人類真是狡詐。】
宋暄和剛想問系統說的狡詐是柳絮還是他或者是說他們倆，然後腦海里的聲音還沒組織起來，就見到了對面馬路站著的蕭淵穆，即便是隔著下班高峰期頭尾相接的車輛，宋暄和也感覺到了他眼裡的冷意。
此時綠燈亮起，剛剛還在緩速移動的車輛都紛紛停下，馬路兩旁的行人腳步匆忙，從這端到那端，來往不絕。
然而，站在馬路兩邊的宋暄和與蕭淵穆，卻都沒抬腿。
在綠燈還差十秒時，宋暄和才向對面走去，在腦海里問系統：【蕭淵穆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看宋暄和與柳絮飆演技而沒察覺到蕭淵穆距離宋暄和位置不超過一千米的系統有些心虛，為了將功補過它回答得很快：【我剛剛查了，從你出公司，他就跟在你後面了。】
宋暄和腳步一頓，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蕭淵穆在外面至少站了半個小時，他突然有一點點不太好的預感。
然而綠燈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他只能繼續向蕭淵穆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他身邊站定，才抬起頭故作平靜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蕭淵穆垂眼看著他，眸色幽深，平靜又莫測，聲音清冽平靜，回答卻直白得很：「我跟著你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宋暄和：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抱歉，午睡太晚，寫到剛剛才寫完，遲了十多分鐘了，明天一定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