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一百三十個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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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暄和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了病房裡。
還來不及打量這間稍顯簡陋的病房到底是哪,就見到了趴在他手邊沉睡的蕭淵穆，他長長的睫毛覆在有些青黑的下眼瞼上,隨著呼吸偶爾微微顫動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但比起睜開眼時的鋒利多了一絲柔和。
系統的聲音響起：【現在你的身體數據並不樂觀，你的腹部與大腿都中了一槍,因為子彈都沒有留在體內所以手術很成功,當然更關鍵的是蕭淵穆帶來的醫生醫術在這個世界範圍內排名在百分之一以內,所以才能夠才如此簡陋的情況下幫你手術並且沒有引起任何併發症。】
腹部和大腿一陣陣疼痛傳來，宋暄和問道：【蕭淵穆什麼時候來的？】
【十五小時之前。】系統道：【但是據我所知,他的飛機想要從米國直接飛到這裡應該遇到了許多阻撓,所以蕭淵穆的飛機其實是降落在y國的邊界然後再坐車過來這邊的，加上他準備過來的時間以及全部路程,他應該超過三十二小時沒有休息過了。】
【還有。】系統道：【你現在確實沒有併發症出現，但是這裡的醫療條件非常不適合你的傷口痊癒，如果一直留在這裡的話，你有百分之九十六點六七的可能性會傷口感染髮炎，而一旦傷口感染,你的情況會十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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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危險？】宋暄和輕輕側了下頭，低眸看著蕭淵穆的睡顏,語氣漫不經心，似乎絲毫不關心自己的身體狀況。
【十分危險！】系統道：【容我再次提醒你一次，不論你選擇留下或者回到自己的世界,你只有這一具身體，如果你的腿上傷口發炎導致你日後行走不便的話，你回到自己的世界也同樣會落下殘疾。】
【穆罕默德沒事吧？】宋暄和沉默了幾秒，問：【還有一直保護我的那幾個人。】
系統不想回答，可是卻又忍不住回答宋暄和的問題：【他們都沒什麼事。】
只是說完不甘心，加了一句：【你的情況最嚴重。】
【不用擔心。】宋暄和道：【不怎麼疼。】
【誰擔心你疼不疼了？！】系統大聲道：【……我記得你之前似乎非常怕疼。】
宋暄和注視著蕭淵穆，回應起來也有些敷衍：【嗯。】
【現在麻藥效果早已經過去了，你不覺得疼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宋暄和眸光暗了一瞬，幾秒後才勾唇道：【你是系統所以不知道，其實小傷口往往比大傷口疼。】
【我是系統，所以可以監控你的痛覺神經，而且我有全面的數據。】系統道：【沒有任何科學研究表明小傷口比大傷口疼，事實上創面越大傷口越深說感受到的疼痛就……】
【那就是因人而異吧。】見到蕭淵穆微微顫抖的長睫，宋暄和輕輕噓了一聲：【蕭淵穆醒了。】
果然，下一秒蕭淵穆便睜開了眼。
【蕭淵穆又聽不到我們說話。】系統吐槽完最後一句，然後口是心非的不再多言。
宋暄和彎著眼，問：「你醒了？」
蕭淵穆坐了起來，不過一瞬，他眼底剛睡醒的茫然就已經散去，眸光清明，漆黑的眸底卻壓著凜冽寒意：「你傷口疼不疼。」
「不……」宋暄和皺了下眉，臉色蒼白了些，卻還是扯著笑意道：「不是特別疼。」
蕭淵穆迅速起，低低說了聲別動之後，便轉身快步出門了。
很快醫生跟在蕭淵穆的身後一起進了病房，他掀開被子檢查了宋暄和身上的傷口，凝重道：「宋先生的傷口有發炎潰爛的跡象，如果可以的話，我建議立刻見他轉移到其他城市治療。」
蕭淵穆本來就沉的眸子更沉幾分，只是眼底的寒意卻漸漸散去，他低聲與醫生說了幾句話，醫生便轉身出去了，不過半分鐘，路易斯跟著進來了。
「嗨！」路易斯笑著對宋暄和打了聲招呼：「又見面了。」
宋暄和頷首：「路易斯。」
「x國政府還是不允許我們將飛機開到這裡。」路易斯拉了張椅子坐下，道：「你知道的，這裡的情況，用華語說就是草木皆兵，即便是私人飛機，他們也不可能允許降落，我覺得談判成功的可能性極其微弱，或許我們像來的時候一樣開車去y國邊界的機場會更好。」
「不行。」蕭淵穆淡淡否決，「他的身體不允許在路上跋涉，而且路上的風險更大。」
「可是你應該知道，雖然穆罕默德在盡力幫我們，但他的話語權並不大，你的身份讓你可以安全的進出這裡，不代表他們會讓你做可能威脅到他們平衡的事情，這裡的局勢你應該很清楚。」
蕭淵穆垂下眼若有所思。
路易斯看向宋暄和，戲謔道：「大設計師，你來這裡真的就是為了找染料啊，你們搞藝術的都這麼瘋狂嗎？」
宋暄和額角一跳，果然蕭淵穆本來緩和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淡淡瞥了一眼宋暄和，對路易斯道：「你先出去，我和他說幾句話。」
路易斯也沒有多想，笑著沖宋暄和揮了下手，道：「等會見。」
宋暄和也伸出手，對著路易斯的背影握成了拳頭。
「剛剛路易斯問得對。」蕭淵穆走到床邊坐下，低眸緊緊注視著面色有些蒼白的宋暄和，問：「你來這裡到底是做什麼？」
「染料。」宋暄和表情無辜蒼白：「之前查了很久的資料，一直對這裡的染料很感興趣，恰好前段時間在r國遇到了一個x國的商人，得到了哈希米先生的消息，所以就過來看看。」
蕭淵穆聲音低沉，壓著一股狠厲的啞意：「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之前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說到這裡，宋暄和心裡確實有一絲內疚和後悔，「穆罕默德受傷了，他沒什麼事情吧？」
「沒有人的傷比你嚴重。」蕭淵穆聲音冷凝，冰寒的神色下又壓著擔憂：「你不問問你自己的情況？」
「剛剛醫生不是說了嗎。」宋暄和道：「傷口可能發炎，但是並不是說一定會發炎，其實你不必這麼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很清楚，而且你應該知道我很怕疼，如果真的很難受我一定不像現在這麼平靜。」
「我很懷疑你是不是真的怕疼。」蕭淵穆說：「甚至我有時候也分不清你到底是在乎別人更多還是在乎自己更多，或者說，你什麼都不在乎。」
說完，蕭淵穆站起來，淡淡道：「我去和路易斯商量航線的事情，你先休息一會吧。」
宋暄和嘴角微微抿起，蕭淵穆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蕭淵穆說的沒錯。】系統道：【你這樣根本就是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的表現，你醒來之後根本不關心你自己的身體，我的數據告訴我你的身體數據在逐步下降，免疫力降低以及此時的環境讓你傷口發炎感染的機率幾乎到達了百分之九九以上，還有，你的身體溫度正在升高，我建議你讓蕭淵穆儘快帶你離開這裡。】
【我沒想到他會來。】
說完，宋暄和沉默下來，他真的沒想過如果他出了事蕭淵穆可能會趕過來嗎？
【我的數據告訴我你在撒謊。】系統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們人類的思想真的非常複雜，你思想的複雜度更是比大多數人都高，單單用數據分析，我完全分析不出你這樣做的原因，甚至我已經開始混淆，你到底是想要留下還是離開。】
【你最開始選擇留在這個世界做任務不就是為了一具健康的身體嗎？現在你已經擁有了，只需要再等待兩個月就能夠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是你目前的冒險行為卻與你的初衷相違背，這種違背絕不是毫無原因的，通過各種分析，我只能理解為你的這些行為其實是想留在這個世界。】
宋暄和沉默不語，系統繼續道：【可是如果你想要留下，你現在的行為依舊無法解釋，所以我根本無法理解你的行為。】
「人類很多行為本來就沒有理由。」宋暄和的聲音低而輕：「因為很多時候，人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系統：【那你知道你想要什麼嗎？】
宋暄和閉上眼，蒼白的臉色與雪白的牆面一般沉默。
【一般這種情況，想得到答案可以反向提問。】系統說：【你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嗎？或者說你在害怕畏懼什麼？】
宋暄和眼睫一顫，剛準備說話，門外漸近的腳步聲響起，他睜開了眼，
蕭淵穆出現在門邊，他沉默地凝視著宋暄和白得幾乎透明的臉，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開口。
幾秒之後，蕭淵穆抬步走近，傾身在宋暄和唇邊落下輕而短暫的一個吻：「別怕，我在。」
宋暄和眨了下眼，鼻尖的澀意瞬間衝破眼眶，凝聚的酸澀結成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他知道他不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害怕畏懼什麼，他不想要再回到獨自一人的世界，害怕未來的每一天都不再有蕭淵穆的存在。
可是，他卻無法衝破心底的桎梏，只能用近乎毀滅的方式來釋放心底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