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嘖,讓我們看看,清心寡欲跟個和尚似的岑四哥藏了什麼美人兒呢……染……染染?!」

  曖昧興奮的調笑聲戛然而止。

  好幾雙眼睛震驚地落在時染身上,隨即又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岑衍,衣衫不整、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抓痕牙印明顯,還有……

  

  這分明……

  剎那間,一幫人驚得竟是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最後,還是站在最前面的周亦率先回神,輕咳了咳壓下內心狂涌的八卦因子,假裝自然地問:「染染,什麼時候回來的?」

  最想問的其實是怎麼會和岑衍糾纏在了一塊兒。

  「今天,」視而不見眾人的震驚和探究,時染懶懶吐出兩字,視線捕捉到躲在人群最後面的岑微檸,她美眸微眯,「微檸,跟我走。」

  說罷,她根本不給岑微檸推拒或是說話的機會,也不在意其他人是否會誤會是不是她又做了什麼纏著岑衍,拉著行李箱徑直離開。

  沒來得及把那句讓四哥送你說出口的岑微檸:「……」

  「染染!」

  時染沒有絲毫停頓。

  恍若未聞。

  岑微檸下意識瞧了眼她家四哥的臉色。

  寒意凜冽。

  極沉。

  糟了……

  眼皮跳了跳,貝齒輕咬了下唇,不敢再多看,她急急追上時染。

  很快,兩人身影消失在安靜走廊里。

  氣氛,逐漸詭異。

  一股隱隱綽綽的寒意悄然瀰漫在了空氣中。

  留下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把周亦推到了最前面。

  「你們……」

  「砰——」

  包廂門被岑衍面無表情地關上。

  時染上了車便閉上了眼,感覺到岑微檸跟著進來,她率先開腔堵住了她可能的一連串話:「有什麼話到了公寓再說。」

  岑微檸:「……」

  她眨了眨眼。

  好叭。

  她就先忍一忍,反正現在也的確不是說話的好機會,畢竟有司機在呢。

  可染染的語氣怎麼聽著有點兒不對勁呢?

  「……染染?」她小聲地叫了聲。

  沒應。

  岑微檸只能忍住。

  她向來是憋不住也坐不住的性子,沒人理她,最後她只能看染染。

  看著看著,她很是得意地笑了起來,四年不見她家染染越來越漂亮啦,閉著眼睛都那麼撩人,勾人魂魄,她是女的都有點兒把持不住。

  不知道她家四哥……

  一想到四哥,岑微檸內心的八卦因子便熊熊燃燒了起來,蠢蠢欲動地想要衝出來。

  憋著不能問可真難受。

  就這麼憋了一路,一到時染的公寓,她再也忍不住,抓著她的手急不可耐地問:「染染,怎麼樣,是不是成功睡到四哥啦?」

  時染伸手按了按額角,還是有些疼。

  聞言,她睜開眼,看著顯然興奮到思維不知發散到哪去的岑微檸,忽地涼漫嗤笑出聲:「睡他?」

  饒是岑微檸一向神經大條,此時聽著她的話也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又想到四哥的臉色……

  「沒……沒睡成功呀?」她磕磕盼盼不敢置信地問。

  時染頭疼欲裂,心底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在肆意地橫衝直撞,不想浪費時間,她直接問:「所以你把我帶到那個房間明著讓我休息,實則是想我睡他?」

  「我……」

  「你給我喝的什麼酒?」

  岑微檸心虛:「就……就特別調的深水炸彈……」

  時染的眼神有點兒涼。

  岑微檸:「……」

  「怎麼了嘛?」

  「好啦好啦,」她撒嬌道歉,「下次不了還不行嘛,我這不是想幫你嘛,你喜歡四哥這麼久,趁著喝醉就上啊,再不行動,四哥就要被人搶走了!家裡都在催他結婚了!」

  突然想到什麼,她跪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很是氣憤:「還有蘇淺,你走了這麼久,她都快取代你的地位了,知道外面人都怎麼評價她的嗎?你又知不知道今晚她也會來給四哥過生日,她……」

  「糟了!生日!」意識到什麼,岑微檸連忙去拉時染,「不行不行,染染,我們得趕緊回清幕,晚了就來不了,四哥生日……」

  人卻是拽不動。

  「染染?」她急了。

  時染抽回了自己的手,紅唇輕啟,語調三分涼淡,七分漫不經心:「不喜歡了,不想睡,他的生日、他的人和事,以後和誰結婚,都與我無關。」

  不喜歡,也不愛了。

  喜歡是最廉價不過的東西。

  她早就不要了。

  岑微檸懵了,脫口而出:「染染你說什麼不喜歡呢,怎麼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你愛四哥啊。」

  是呢。

  所有人都知道十九歲的時染愛上了岑衍,愛得轟動,至死不休。

  時染忽地展顏輕笑。

  「因為年少不懂事,人心易變啊。」掀唇,她嗓音慵懶,更為她平添了幾分妖冶令人窒息的美。

  岑微檸微張著唇,顯然不信又震驚。

  她想說什麼。

  「你給我的酒里,被放了其他東西。」

  岑微檸瞳孔重重一縮!

  她是單純,但並不傻,時染這麼一說,她便反應了過來那東西是指什麼。

  「怎麼……怎麼會呢?那酒……」懊惱和後怕瞬間強烈湧出,小臉煞白,她的眼圈也跟著紅了,急急搖頭,「染染,我……我……」

  時染摸摸她的臉,溫柔地說:「你看,就是這樣了我們也沒發生什麼,這代表什麼呢,代表你四哥根本不喜歡我,從前是,現在也是。」

  終於將自責的岑微檸哄走,時染窩在沙發里,身體縮成一團。

  頭好疼。

  昏昏沉沉間,岑微檸離開前的話重新在腦海浮現。

  她問她究竟是為什麼不愛四哥了,四年前發生了什麼事要突然離開,這四年又去了哪怎麼從不回來也沒有消息,最執著的不過是為什麼不愛。

  可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呢?

  不愛就是不愛了啊。

  聲音反反覆覆,時染愈發頭疼,莫名的,身體還有點兒冷。

  強忍著難受,她撐著起來給時遇寒發了微信,把在清幕喝了被人加料酒的事簡單地說了下,讓他幫忙查清楚是誰做的後便把手機扔在了一旁。

  迷迷糊糊眯了會兒,起身,她走向浴室打算泡個澡。

  回來前時遇寒就替她把什麼都準備好了,所以雖然四年沒有住,但這裡面的東西一應俱全,每周都有阿姨打掃,就和當初她沒走時一樣。

  時染拿了牙刷準備刷牙。

  動作卻在下一秒無意抬頭瞥見鏡中的自己時倏地僵住。

  她身上……

  穿的是男人的襯衫!

  是岑衍的。

  他常穿的牌子。

  胸腔似有什麼在蠢蠢欲動橫衝直撞,額角突突地跳,時染闔眼。

  深吸口氣,她再睜開,低眸檢查。

  襯衫下的所有都不是她到清幕時的那身。

  包括……底褲。

  全都被換了。

  清幕。

  奢華的包廂內熱鬧非凡,打牌的打牌,玩鬧的玩鬧,唯有岑衍所坐的地方格格不入,明明是為他特意攢的局,他卻給人一種興致缺缺的薄涼感。

  他的指間夾著根煙,青白煙霧徐徐籠罩,更襯得他本就淡漠的面容愈發模糊看不透,而他的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依然沒扣上,健碩胸膛隱約可見。

  那是屬於成熟男人的特有性感,又因著那明顯的抓痕和牙印吻痕平添了意味不明的曖昧和撩人。

  更不論他那張臉。

  只一眼,足以令女人心悸。

  周亦憋不住了。

  端著酒杯在他身旁坐下,他皺著眉,壓低了嗓音質問:「你真和時染睡了?我說你怎麼回事呢,不喜歡人家還要睡她?你怎麼跟時遇寒交代?今兒還這麼多人看見了!」

  視線掃過,菸灰缸里菸蒂不少。

  全是他抽的。

  周亦見狀,冷哼了聲,不免生氣:「現在抽這麼多煙是後悔了?早知道後悔你睡她幹什麼?那麼多女人你睡誰不好非要招惹時染?你明知道她對你的心思,你……」

  話音未落,卻見男人面無表情摁滅菸頭站起來就走。

  周亦一愣。

  「哪兒去?!」

  沒有回應。

  操。

  周亦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時染陷入了夢魘中。

  滿地的鮮血,濃厚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身體忽冷忽熱,喉嚨間仿佛被堵住,氧氣逐漸稀薄呼吸困難,她想掙脫,卻遲遲做不到。

  她整個人被恐懼密不透風包圍,明知是夢魘,可她就是醒不來。

  「嗡嗡嗡——」

  像是手機振動的聲音。

  然而時染太過恍惚根本意識不到,她只以為是自己產生了幻覺,直到振動聲由遠及近不停歇,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絲亮光在指引著她。

  不是幻覺,是真的。

  時染拼了命地想要睜開眼。

  「啪——」

  清脆的一聲,仿佛是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

  時染猛地清醒!

  「啊……」

  呼吸短而急促,小臉煞白,好一會兒,時染才從失控情緒中找回自己,隨即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然是在浴缸中泡澡睡著了。

  水早已涼透,本就頭疼覺得身體冷,如今似乎更嚴重。

  她掙扎著起身,不料頭重腳輕,一個踉蹌,她摔了回去,膝蓋直直撞在了浴缸邊緣。

  好痛。

  時染疼得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眸中更是浮起了水霧。

  也就是這時,腦海中醉酒後的零星片段閃過——

  岑衍把她粗魯地扔進了浴缸,也是膝蓋撞著了。

  心口猛地一跳,她低頭。

  果然。

  膝蓋青紫。

  「嗡嗡嗡——」

  惱人的手機振動再次響了起來,是一串陌生數字。

  時染直接掐斷。

  「叮鈴鈴——」

  下一瞬,卻是門鈴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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