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分鐘後,黑色賓利在路邊停下。

  秘書席晨和司機一塊兒下車,目送著車子在前邊路口調頭離開。

  席晨驚訝。

  要知道,在岑衍身邊多年,他比誰都清楚自家老闆有多忙又有多工作狂,可以說老闆全部的時間都用來工作都毫不誇張,對其他的事似乎也不關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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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剛剛……

  老闆竟然對他說酒局讓他替他去?

  從不曾如此。

  怎麼回事?

  賓利在馬路上平穩前行著。

  扯了扯領帶,喉結輕滾,岑衍從煙盒中捻了根煙出來,啞聲問:「衣服買回來沒有?」

  徐隨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答:「怕裴遠那邊知道是我,所以地址寄到了我朋友那,今天她已經放到我家裡了,晚上我就給您送去。」

  岑衍淺吸了口煙。

  「嗯。」

  之後便是沉默。

  徐隨從後視鏡中看了眼,就見男人神色沉暗淡漠,想到岑總讓自己跟著的那輛車,他雖疑惑但到底也沒多問。

  半小時後,賓利到達一家廣場。

  岑衍推開車門,下車。

  她還在視線範圍內。

  長腿邁開,他不疾不徐跟著,直到跟到了廣場的最頂樓——

  電影院。

  還沒有到周末,但一眼望去,全是人。

  摩肩接踵。

  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著耳膜,岑衍眉頭微皺。

  他向來不喜歡這種環境。

  嫌吵。

  視線環顧一圈,他這才發現時染已到了檢票口,正在檢票準備進入,而她身旁站著的,是礙眼的陸嘉樹。

  薄唇微抿,眼底很快溢出一層陰霾,繞過擋在周遭的人群,岑衍面無表情地朝那走去。

  兩人已進入。

  他卻被攔了下來。

  「先生,請出示電影票哦,」工作人員站在刷票機器旁邊,冷不丁見到這麼一個帥得令人髮指的優質成熟男人,頓時臉紅心跳,見他皺眉,於是又羞澀地提醒,「先生,如果您還沒買票的話,需要先買票的,就在櫃檯,當然,我也可以幫您。」

  買票……

  眉頭緊皺,眯著眸想了想聽到的檢票廣播,淡漠吐出不用兩字,他轉身走向櫃檯。

  隊伍有點兒長。

  他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是第一次買電影票,環境的喧鬧和周圍目光的打量讓他隱約有些不耐,尤其想到時染和陸嘉樹並肩而站的畫面。

  偏偏,隊伍終於輪到他時,又被告知他要的場次已經售罄。

  岑衍倏地覺得胸口竄起了一團火焰,隨即以不可抑制的速度蔓延,越燒越旺,而周身的優雅矜貴也似乎被凜冽冷酷而取代。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筆挺的身形顯得異常森冷。

  忽地,他敏銳聽到了什麼。

  沒有猶豫地轉身,他大步走到兩個小姑娘面前,俊臉暗沉而冷漠,淡淡地道:「抱歉,能不能把票賣給我。」

  兩個小姑娘:「……」

  冷不丁地被一個高顏值男人搭訕,兩人頓時臉紅,心跳快得一時沒說出話。

  岑衍只當兩人不願。

  「價錢隨便開。」壓制著胸腔里那股肆意橫衝直撞的情緒,他補充。

  兩人:「……」

  三分鐘後。

  岑衍如願進入放映廳。

  黑漆漆的一片,但就著大熒幕上的亮光,他仍是一眼便將時染鎖住。

  她在笑。

  笑靨如花,恍人心神。

  時染回了條時遇寒的微信,剛把手機調至靜音狀態,一股再熟悉不過的清冽氣息強烈地侵入到了鼻端。

  就在她身旁。

  只當不知,動作未停,她將手機放回到包中,而後看向大熒幕。

  倒是她身旁的陸嘉樹勾起唇笑了笑:「岑總?這麼巧,你也來看電影啊?嘖……一個人?這麼可憐?那個對你情深義重暗戀你的神秘姑娘呢,還沒找到?」

  岑衍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沒有應。

  見狀,陸嘉樹挑了挑眉。

  「染染,」故意低頭湊近,他用男人也聽得到的聲音說,「換個座位?」

  時染頷首,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淺笑:「好啊。」

  在她說完前陸嘉樹便站了起來,擋在了她和岑衍中間,直接制止了岑衍可能攥住時染不讓她換座位的可能。

  身旁,岑衍俊漠的臉愈發幽沉,仿佛能和這放映廳的環境融為一體,臉色愈發難看,而他的薄唇更是直接抿成了一條直線。

  「岑總,」換了座位的陸嘉樹再和男人打招呼,「倒是沒想到岑總還有喜歡一個人來電影院看電影的嗜好,對了,我們換座位沒打擾到你吧?」

  四目相對。

  一個凜冽戾氣逼人,一個挑釁似笑非笑。

  陸嘉樹分明清晰感覺到了男人的陰鬱,放映廳內燈光忽明忽暗,落在男人的臉上更是為他平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滲人氣息,似從骨子裡溢出。

  嘖。

  想到他和時遇寒那晚聊天時對這人的評價,他低低一笑,轉而和時染一樣看向了前方。

  只有岑衍沒有。

  他仍側著首。

  女人慵懶精緻的側臉隱匿在暗色中,岑衍只能看到她唇畔微勾起的弧度,很淡,但那抹若有似無的輕裊淺笑還是越過陸嘉樹,越過黑暗,直擊在了他心上。

  清晰,但同樣刺骨。

  他看到陸嘉樹遞了瓶礦泉水給她,看到她笑著接過,對陸嘉樹輕聲細語地說謝謝,而從始至終,她的眼角餘光都不曾給過他。

  喉嚨有些發緊,層層厚重陰霾落下他心尖和眉間,終於,岑衍淡漠地收回視線,克制而隱忍地扯了扯領帶,以為呼吸能順暢。

  然而,始終不曾。

  兩小時的電影終於結束。

  眾人起身,包括身旁的陸嘉樹,岑衍沒動,只是在時染就要經過他時出其不意攥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他站起來,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時染低眸睨了眼被他抓著的手,唇角微微上挑,淺笑著薄涼地說:「岑四哥果然見不得我好,再多抓幾次我的手腕,它大約就要廢了呢。」

  唇畔泄出的笑意已然淡到幾乎沒有,話鋒一轉,她抬頭看向陸嘉樹:「嘉樹哥,麻煩幫我報警,有人三番兩次性.騷擾我。」

  她的嗓音並沒有刻意壓低,雖然此刻退場時周遭較為喧鬧,但在後一排還沒走遠的人還是能清楚聽到的。

  幾人視線倏地射向岑衍,眼神震驚複雜。

  偏偏,陸嘉樹還唯恐天下不亂地點頭:「好。」

  私廚館。

  時染退出和時遇寒的微信對話框,撇撇嘴,沒忍住吐槽:「時遇寒又放我鴿子!」

  本來她是打算自己看電影的,時遇寒知道後硬是要陪她一塊兒,一本正經地說是分開了四年,必須好好陪陪寶貝妹妹,正好他也要放鬆放鬆。

  誰想……

  陸嘉樹聞言替她出主意:「可以讓他賠償。」

  話音才落,他的手機振動。

  是秘書來電。

  「接個電話。」他示意時染先吃。

  時染沒和他客氣。

  只是還沒動筷就瞧見陸嘉樹神色凝重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嚴肅了不少。

  沒一會兒,陸嘉樹結束通話,無奈失笑:「看來我也要放你鴿子了,公司有個重要項目臨時出了點問題,需要馬上回南城。」

  他說著,忽地一頓。

  那個項目是他親自談妥的,如今負責的人也是他的得力手下,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突然出了問題……

  陸嘉樹幾乎是同一時間想到了一個人——

  岑衍。

  嘖。

  他恍然大悟。

  「嘉樹哥?」

  思緒收回,陸嘉樹對上她擔心的視線,勾了勾唇笑說:「想了想,公司還有我姑父在,餓壞了,我吃點東西再走,再通知時遇寒來接你。」

  時染心思細膩,何等聰明。

  幾乎是陸嘉樹說完的同一時間,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腦中隱約有個猜測冒出,一張面無表情的屬於男人的臉也在漸漸清晰。

  但她不想去想。

  「好啊。」她順著陸嘉樹的話漫不經心地說道,說完便低下了頭,斯文又優雅地吃起了桌上美食。

  陸嘉樹看著她,眸底深處忽而釀出了隱晦的笑意。

  果然聰明。

  如果沒猜錯的話,岑衍此刻人大約就在外面。

  那男人……

  思及此,他也不疾不徐起來,給時遇寒發了微信將這事一說後,他慢里斯條地拿起了筷子享受美食,時不時的再和時染聊聊天。

  只是秘書的電話來了又來。

  陸嘉樹一貫不理,直到一通其他人的電話到來,在心底暗暗爆了句粗口,他不得已只得離開。

  記掛著時遇寒的囑咐,他看向還在吃東西的時染,問:「送你回去?」

  話音才落,包廂門被推開。

  似有寒意侵襲而至,氣場強大且滲人。

  陸嘉樹挑了挑眉,哼笑:「岑總真是陰魂不散啊,還是說岑總希望警局走一遭?」

  岑衍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徑直走到時染對面,他坐下,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一言不發。

  陸嘉樹還想說什麼,這時手機鈴聲再響。

  看了眼來電,他只得出去接,而這一出去,便再沒有回來。

  包廂內極靜,沒人說話,一絲其他聲音也無,哪怕時染吃東西也沒有發出聲響,極是斯文。

  她只是沉浸在美食世界中,旁若無人地自顧自安靜享受。

  直到……

  一盤剝好的蝦推到了她面前。

  男人親手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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