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時染今晚的男伴是柳家二公子,也是她最近的追求者之一。
原本男伴是蕭顥,大伯母和蕭夫人一致想讓他照顧她,順便也好互相有個照應,但到酒店時時染接到蕭顥的電話,說是突然肚子疼上吐下瀉沒辦法趕來了。
恰好那會兒柳家二公子走到了她身旁,聞言立即毛遂自薦說擔任她男伴,希望給他這個機會,時染對這些本就不在意,聞言便答應了。
柳二公子對她簡直是殷勤至極,領著她入座,紳士地給她拉開椅子不說,還湊過來問她想喝點兒什麼,是酒還是飲料,又問她冷不冷之類的話。
給她倒了杯紅酒後,他又趁機問她明天有沒有時間,能不能約她看一場音樂劇,然後一起燭光晚餐。
他看著她的目光就跟有火焰燃燒似的,時染隨口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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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公子見她點頭喜不自勝,又趁熱打鐵一個勁地和她說話,雖然往往是他說好幾句時染才懶洋洋地應一句,他也開心得不得了。
從進入晚宴宴會廳開始,落在時染身上的視線就沒消失過,或驚艷或羨慕等等都有,現在柳二公子又對她那麼殷勤,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從始至終時染都渾不在意,也絲毫沒被影響過。
只是……
有一道幽沉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未曾離開。
時染彎了彎唇,眼底閃過輕慢嘲弄。
晚宴很快正式開始。
柳二公子瞧著時染恍人心神的側顏,不免有些口乾舌燥,他不動聲色湊近,想和她說什麼,不巧的是手機忽而接連振動。
他一看……
「染染,我出去接個電話。」匆匆說了聲,也沒等時染回應,他拿著手機快步離開。
時染其實並沒有聽見他說什麼,只是感覺到了他的離開。
過了會兒,她起身去洗手間。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
時染對今晚的晚宴興致缺缺,不想早些回去,所以走得很慢很悠閒。
不曾想,慢悠悠走到洗手間前,居然看到了隨意倚在那抽菸的岑衍,姿態慵懶優雅,哪怕是洗手間外的環境也掩不住他周身的矜貴。
時染微的挽了挽唇:「真巧啊,岑四哥。」
菸頭摁滅在洗手台上的菸灰缸里,岑衍眸光幽暗地盯著她,低沉冷郁的嗓音從他薄唇中溢出:「不巧,時染,我在等你。」
時染聞言笑了笑,眸光搖曳:「等我?」
下一秒,男人長腿忽而邁開走至她面前,時染還不曾有所反應,男人的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溫熱的溫度瞬間侵入她肌膚蔓延。
而後……
她被他拽進了男洗手間裡。
門,被關上。
奢華安靜的男洗手間裡,只有她和他兩人。
徐徐淡淡的笑從時染嫣紅的唇中溢出,她仰起精緻臉蛋,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懵懂無辜但極為認真地問:「岑四哥這是什麼意思呀?」
她看似在笑,但那笑絲毫不達眼底。
岑衍漆黑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她。
他看得分明。
逢場作戲,虛與委蛇,便是此刻最接近她的寫照。
「時染,」抓著她手腕的手始終沒鬆開,他開腔,情緒沒有半分起伏,語調是一貫的沉冽疏淡,只是內心深處有東西在橫衝直撞,「我在追你。」
由他說出口的話,不曾一絲顯山露水。
時染笑了。
「追我?」她揚了揚眉,又抬起被他抓著的手,似笑非笑地反問,「在這裡?就這樣?追我?岑四哥,你是喝醉了麼?」
黑白分明的眸眨了眨,她一副全然為他著想開脫模樣:「岑四哥,沒關係的,你醉了,我理解,現在發生的事完全不受你控制,我明白。」
她說著就要睜開他的桎梏,只是男人看似沒怎麼用力抓著她,但實則強勢得很,她竟是怎麼也掙脫不了。
時染索性放棄。
仰起臉,重新撞入他深不見底的暗眸里,她幽幽嘆息,隱隱綽綽的無奈纏繞在話中:「岑四哥,你究竟想怎麼樣呢?」
她的唇角仍微微勾著,頭頂燈光傾瀉而下,嫵媚動人風情隨之展露。
迷人且危險。
岑衍喉結輕滾,再開腔,嗓音像是從喉骨深處溢出,很低沉,但同時平靜得可怖:「時染,我沒有喝酒,也沒有醉,不是開玩笑。」
時染佯裝驚訝。
「岑四哥沒有醉麼?」
「是。」
時染恍若大悟,有點兒不敢置信,還有點兒害羞:「所以……岑四哥真的在追我?」
眼眸中倒映著的仍是她的虛情假意,岑衍從來都看得清楚,他也知道接下來大約她會怎樣表演,但他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了她:「是。」
貝齒輕咬了下唇,時染直直和他對視:「岑四哥……一直在追我麼?從我回國到現在?」
岑衍眸中暗色深濃,始終不見其他情緒。
「是。」他說。
時染睜著美眸,就這麼盯著他看。
半晌。
她唇畔隨意地掀起了幾分嫵媚笑意,嗓音也似變得嬌軟甜糯:「追我?到底是追我,還是想睡我啊岑四哥,嗯?」
說話間,時染纖細手指划過他的襯衫,曖昧的手法輕緩的速度,最後,她指尖停留在他的領帶上,扯松。
輕撫著他襯衫最上面的那顆紐扣,她看著他,當著他的面漫不經心地解開。
「追我啊……」她乾淨的嗓音分明涼薄,「岑四哥所謂的追我,就是故意算計我,讓我在清幕被大家看到和你孤男寡女從包廂里出來,看到你衣衫不整……」
最後一個縹緲的音節落下,她的手指接著解開了他的第二顆紐扣。
「所謂的追我,就是抓住我醉酒斷片這點,故意言之鑿鑿地說我睡了你,要我對你負責,」她的眸始終是望著他的,明艷慵懶的笑容也始終不曾消散,「所謂的追我……」
她頓了頓:「就是故意穿上小一號的粉色襯衫,想讓我感動,以為我會感動,然後呢,又故意讓媒體拍到你深夜抱我出醫院的照片不阻止,好讓大家再清楚知道我和你不明不白的關係……」
每多說一句,她笑意便加深一分。
笑靨如花。
「所謂的追我,就是扣著明知對我來說重要的手錶不給,故意要我欠你錢,藉此逼我和你見面,繼而糾纏不斷。」手指再將他的領帶扯松,她瞧著,似乎很是滿意。
「哦,還有,所謂的追我,就是嘴上說著不再出現在我面前,實則……『意外』地成了我的搭檔,陪我拿第一,『幫』我教訓惹了我的人。」
像是想到什麼,時染挽唇,手指恣意遊走:「順便從不生病的身體再『意外』地發了個燒,意圖不動聲色讓我心生愧疚,再借蕭顥和蔣鋮的嘴讓其他人知道你的衣服在那我那,我和你不清不楚?」
「嗯?」尾音上揚,是面對著他時少有的輕快。
她話里像是纏繞著無數曖昧可能,但偏偏,她的眼神薄涼冷醒,哪怕瀰漫著勾人淺笑,依然沒有絲毫溫度可言。
無心,冷情。
岑衍眸色悄然變得幽暗。
從重逢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她早已不是他記憶里那個愛纏著他,說喜歡他愛他要和他在一起的小姑娘了。
同時,他也肯定,她聽到了柳昭說的那些話,什么半小時前就托護士轉交衣服,都是假的。
因為聽到,所以在山林里那兩天消失的虛情假意重新回到了她身上,所以在蔣鋮酒吧那晚對他的態度也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回到了最初的厭惡排斥。
從始至終,她全都清楚地看在了眼裡,什麼都知道,她從來都是聰明的。
「岑四哥。」時染叫他。
四目相對。
岑衍神色依舊似是不為所動,只是他的目光不受控制似的漸漸下移,最終落到了她嫣紅好看的唇上。
時染淺笑,輕輕裊裊的,格外恍人心神勾人魂魄。
忽而踮起腳尖,她逼近。
近在咫尺的距離。
「玩兒溫水煮青蛙啊?好玩麼?嗯?」說話間,她的左手勾上了他的脖子,手指似無聊又似故意地在他頸後肌膚上輕輕划過,甚至還碰了碰他的發端。
嗯,有些扎手呢。
撇撇嘴,時染放棄碰他的頭髮。
她重新仰起臉望著他。
「追我……」眨了眨眼,時染湊到了他耳畔,吐氣如蘭地問,「岑四哥,你還沒回答我呢,究竟是想追我,還是想睡我?嗯?」
微頓了頓,她側首,紅唇故意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耳廓和臉廓。
玩夠了,她才停下動作,很是安分地只勾著他的脖子重新望著他,淺笑宴宴,煙視媚行:「岑四哥,你喜歡我啊?」
兩人靠得很近,距離近乎沒有,而時染的右手還在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的襯衫紐扣,怎麼看都是一副曖昧旖旎充斥的畫面。
但岑衍清楚,並不是。
他沒有作聲,只是沉沉地望著她。
時染不避不讓地和他對視。
等了幾秒,沒等到他的回答,似乎也沒打算他回答,她身體再次貼近他,重新貼到他耳畔,似蠱惑般輕聲說:「追我是不是要給足誠意呢?我想要什麼,都會給我麼?」
「四哥?」
猝不及防,一聲久違的四哥,熟悉又陌生的撒嬌語調。
而她看向他,四目相對,岑衍血液好似驟然停止流動。
她就是妖女,貨真價實,擅長魅惑人心的妖女。
「想要什麼?」嗓音沉啞,明知只是她的溫柔陷阱,是假象,他仍是順著她的話問,而同時,他的手攬上了她的腰不願讓她離開。
時染挽了挽唇:「想要什麼都給我麼?」
「是。」
聞言,時染朝他更靠近。
她明眸淺笑的下一瞬,她的指尖輕緩隨意地划過他襯衫紐扣,跟著,他的領帶被扯下。
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