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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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機場依然燈火通明，岑衍坐上車便吩咐司機回香樟公館。
徐隨從副駕駛轉頭低聲說：「岑總，不如您先休息會兒，等到了我叫您。」
原本此次出差還要兩天才能回來，但岑總硬是壓縮了休息時間，高強度的工作只為了提前到今天零點前能回到江城。
他和席晨自然都猜的到是為什麼。
除了為了時小姐不作他想。
「不用。」岑衍按了按眉心淡淡地說，嗓音沙啞透露著些許疲憊，但細聽之下其實能聽出其中隱藏的歡喜和期待。
聞言徐隨沒再說什麼，只是在收回視線時不其然瞥見岑總微勾的唇角。
他和席晨對視了一眼。
看來岑總心情極好。
岑衍心情確實不錯，從登上飛機回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心中充滿了期待。
到了零點便是他三十三歲生日。
染染說要陪他過生日，去年她在國外沒有辦法陪他，前年她剛回來和他很不愉快同樣錯過，她說算起來都沒有陪他過過生日。
她說今年他的生日一定要留給她。
所以他提前回來了。
車外夜景不斷後退，萬家燈火，有人在等他歸來，就是幸福。
終於回到香樟公館，雖然神色依然如常，但岑衍內心期待已達到頂峰，他迫不及待地下車推門進入。
卻是一片漆黑。
沒有人。
以為她在樓上，開了燈，岑衍徑直上樓。
然而……
臥室沒有，書房沒有，影院廳也沒有。
岑衍皺了皺眉。
「染染？」他叫了聲。
沒有回應。
摸出手機撥通她的電話，但直到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而在這期間他將所有房間都找了遍，依然沒見到她人影。
他想到了公寓。
沒有猶豫，他親自開車前往她的公寓。
不想，公寓亦是一片漆黑。
她不在。
而手機仍是無人接聽狀態。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他登機前給她發了微信告訴了她航班號，但她沒有回，因著時差關係他只當她已經睡著了便沒有在意。
但現在……
岑衍拿出手機，發現和她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了他發的那條。
她沒有回他。
兩分鐘後。
徐隨打來電話：「岑總，我問過時小姐的助理，時小姐昨天就結束了安城的工作回來了，時小姐回的是香樟公館，因為接下來暫時沒工作，時小姐就給她放了假，今天沒有和時小姐聯繫過。」
「嗯，知道了。」岑衍沉聲應道，眉頭蹙在一塊兒。
此時離十二點還有一小時。
想到一個可能，他給周亦打去了電話，問他們在哪，時染有沒有和他們在一起，但周亦說沒有，還反問生日吃飯是不是明晚。
掛了電話，岑衍眉頭皺得更緊了。
給時遇寒打電話，卻被秒掛，而時遇寒冷冰冰甚至是煩躁地給他回了一句話：【在忙，別煩我。】最後，他撥通了宋清的電話：「宋姨，抱歉，這麼晚打擾您……」
時染睡得不是很安穩。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在親吻她，帶著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給予她心安和依賴。
是四哥。
大腦反應過來前，她的身體便快一步習慣性地回應男人的吻。
「唔……四哥……」她低喃了聲，靠近他溫暖懷抱，完全是無意識的，也是早已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吻，更重了。
似夾雜著濃烈的想念，恨不能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時染漸漸有些呼吸困難，而她終於也醒了過來睜開了眼。
男人正在……
「我回來了，」見她和自己對視，岑衍情難自禁又吻了吻她，低沉的嗓音在這安靜的臥室里更顯性感撩人，「染染，我想你。」
四目相對。
他幽如深海的雙眸那麼深邃，纏繞著繾綣深情，輕而易舉就能勾人沉淪。
時染心跳驟然漏了拍。
偏偏，他還對她自己勾唇笑了笑，笑得那麼引人犯罪。
「染染……」
他低頭，就要重新吻上來。
時染驀地清醒！
「誰讓你來的？」被他寵壞的壞脾氣一下湧出來，胸膛不受控制地距離起伏，她咬了咬唇，生氣推他，「出去出，不想看到你！」
床頭燈開著，岑衍一眼就看到了她眼眶迅速泛紅。
「怎麼了？」強勢將她抱住，他溫柔地吻了吻她眉眼，耐心地哄，「吵醒你了？還是發生了什麼事？嗯？」
他不問還好，一問，時染愈發委屈。
情緒爆棚，她使勁兒推他：「就是不想看到你！你走開！」
被禁錮在懷中，推了幾次推不動，惱意更甚，時染髮脾氣索性對他拳打腳踢。
岑衍任由她鬧。
直到差不多了，他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細細地吻著她哄著她：「是不是我哪裡惹你生氣，讓你不開心了？告訴我，嗯？」
話音落下，唇卻碰到了濕潤液體。
她哭了。
岑衍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染染，」他坐起來，跟著將她抱住讓她和自己面對面，「發生什麼事了？」
時染只是瞪著他哭，眼淚一滴滴地往下掉。
岑衍迅速回想了最近情況。
「是我沒回你微信？沒和你視頻？」他只想到了這一點。
出差這段時間的確非常忙，他又想著儘快回來陪她，又有著時差，通常微信消息要隔很久才會回復，等他深夜忙完準備短暫休息和她視頻，往往她那邊已經在工作。
他比誰都清楚，她從來都不是驕縱無理取鬧的人，但細想這段時間的確是他冷落到了她。
「抱歉，」他執起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再放柔了聲音哄她，「不會再有下次，以後……」
「我懷孕了。」
突然的一句，飽含著無限委屈難過。
空氣倏地靜滯，時間仿佛也停止了流動。
安靜籠罩，唯有她抽噎的聲音，且格外清晰。
久久沒有聲音。
時染哭得淚眼朦朧，卻見男人一言不發。
剎那間，她只覺心底的委屈在成倍增長，迅速地蔓延到了她身體裡每個角落，又在肆無忌憚地笑她。
見他仍是沉默，她氣惱極了脫口而出：「你也不喜歡是不是？！」
也？
岑衍終於回神，迅速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他握緊她的手，再開腔，嗓音已不能用喑啞和緊繃來形容：「你不喜歡？」
時染好生氣。
她覺得他就是不喜歡，卻倒打一耙先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這樣的想法瘋狂地在腦海里橫衝直撞一遍遍地重複，她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眼淚啪啪地往下掉，她再用力推他：「你走！」
一個不察，岑衍身體竟是晃了晃。
好在他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知道她誤會了。
「沒有，」單手將她緊緊抱住，另一隻手指腹輕撫她臉蛋，輕輕地替她拭去眼淚，他嗓音有些控制不住的發顫，「沒有不喜歡，是很喜歡。」
喉間艱澀，他頓了頓。
「剛剛……」喉結輕滾，第一次，他緊張的無以復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太突然，太驚喜，我……沒有不喜歡。」
他輕吻她額頭，眸色暗中泛著紅：「很喜歡，很高興，真的，相信我，嗯？」
可時染還在哭。
哭得那麼委屈難過，她看他的眼神好像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岑衍忽然再想到了她剛剛的那句。
也不喜歡……
像是一盆水澆到了火焰上，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心情瞬間冷了冷，他捧住她的臉，有些艱難地問：「你……不想要？」
淚珠沾在睫毛上要掉不掉，隔著水霧，時染看著男人心中卻是愈發惱火。
「四哥你混蛋！」她罵，哭音更甚。
第一次，岑衍竟不知該怎麼哄她。
「染染……」
「我才26，這麼年輕，就……就懷孕了……」眼淚再掉，時染抽抽噎噎地指控，好不難過。
岑衍心頭髮緊，吻上她：「對不起。」
他想應該是那次她工作歸來，幾天沒見，彼此格外思念，兩人都很熱情，偏偏最後一次時東西用完了，當時兩人都沒有意識到。
「我的錯，」他摟著她，克制著那份也許叫做難過失落的情緒哄她，「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那……」
「那什麼？」時染氣惱異常地打斷他的話，泛紅的雙眸惡狠狠地瞪著他，「你要帶我去打掉他嗎？」
「……」
「我不是……」岑衍試圖解釋。
「你就是這個意思！」
時染生氣極了，氣得她直接咬上了他，十分得用力，恨不得咬出血的那種。
男人一動不動任由她咬。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好難過。
「你怎麼這麼混蛋，你不喜歡他，還要打掉他，你不愛我了，是不是？！」情緒失控下有些不清醒，時染開始胡攪蠻纏。
過去那麼多年，岑衍自認足夠冷靜自持，他比誰都清醒，直到遇到時染，泥足深陷。
於是所有的失控，所有的不夠冷靜，全都只有她有關。
就像現在。
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他誤會她了。
她沒有不喜歡這個意外中的孩子，偏偏他以為她不喜歡，還差點說出那樣的話惹她生氣讓她誤會。
「沒有，」岑衍重新抱住她，抓著她的手不讓她再推他，輕吻她唇角，一遍遍地溫聲哄她，「沒有不喜歡，我喜歡，喜歡我和你的孩子，我愛你，很愛，一直都很愛你，不會變。」
「至死不渝。」他輕聲但堅定地說。
最後四個字，成功堵住了時染的小脾氣，但也讓她再度淚流滿面。
「不會不要，我們生下來，好不好？」岑衍靠近，想吻掉她眼淚。
時染抽抽噎噎的，還是推開了他。
「我不要，」她卻是哭得更厲害了，委屈膨脹下說出了心裡話，「你都沒有求婚！我不要……你沒有求婚……我才不要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