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我最近有個心思。

  雪兒說她想見方旭,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得了她。

  左秉南說讓我不要插手,我該不該聽他的?

  我覺得,我就像是古代某個大戶人家裡少奶奶的貼身丫鬟,少奶奶想要和情人私會,我就是信鴿。

  這件事如果被尹嘉煦知道了,無論是雪兒,方旭,還是我,都會死的很慘,這是一失三命的問題。

  而且我不知道方旭願不願意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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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有點難辦,我決定找個男人問問,畢竟男人的思維和女人是不一樣的。

  我劃拉了一圈,發現還是只能湊合著用林楚。

  那天晚上,我和林楚在一樓大廳的柱子後面看台上領舞的幾個男女。

  「他們的水平可比你差遠了啊!」

  林楚邊往嘴裡丟花生還不忘夸自己,「那是!」

  「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他馬上瞪著我,估計是被我上次的問題嚇著了。

  我馬上解釋,「這個問題絕對不涉及人身攻擊,我保證!」

  「問吧!」

  「如果啊,你有個女朋友……」

  「我沒有女朋友。」

  「如果!我都說了是如果!」非得逼我咆哮,多影響我的形象。

  「好吧!」他撇撇嘴妥協。

  「你有一個女朋友,關係很好,突然有一天她為了錢一腳踢了你跟了一個富家公子,但是她現在過得不好,想見見你,你願意見她嗎?」

  「當然不願意見啊,這種見錢眼開的女人活該過得不好!」

  我皺眉,「她也是生活所迫,而且,你們之前感情很好的……」

  「你都說是之前了。」

  「如果,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呢,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那也不見。」

  「可能是我描述的不太好,我重新說一遍啊。事情是這個樣子的,你有一個感情很好很好的女朋友,但是她因為年少無知生活所迫被逼無奈和你分手了,為了生活才委委屈屈的跟了一個有錢的男人,現在她後悔了,很可憐,想最後見你一面,你去不去見?」

  「不去!」

  「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絕情!」

  「她當初為了錢一腳踹了我,我就不可憐?」

  「你……」

  「夏落落,其實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你還問我幹什麼?」林楚忽然看著我,「你這麼費勁的說了那麼多,不就是想得到一個肯定答案嗎?」

  「我……」

  我還沒說出什麼就被衝過來的琴子打斷。

  「落落,落落,我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兒,走,帶你看熱鬧去!」

  說完拉著我就往樓上跑,到了頂層的包廂門口,包廂門口圍了幾個保安,裡面一室狼籍,琴子拉著我站在角落裡往裡看,我覺得這個熱鬧一丁點兒都不好看。

  因為我看到了好久沒見的那位爺。

  我說琴子什麼時候這麼愛湊熱鬧了,沒過一會兒看到陸槿楓也來了,我才明白。

  那位爺永遠用他那副淡然的模樣坐在沙發上,他的周圍坐著幾個看上去有些眼熟的男人,應該是和他來過夜色。靠近門口還站著幾個男人,看上去應該也是富家子弟,陸槿楓站在兩撥人中間,看似調節,顯然更偏袒沙發上的那撥。

  這是什麼情況?狗咬狗?

  「哎,琴子,這是怎麼了?」

  「晚上有個小姐串台了,結果兩邊都是惹不起又好面子的人,就磕上了唄!這不,陸大老闆都出面了。」

  眾所周知,夜場裡最忌諱小姐串台。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忌諱,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啊。

  琴子是這麼回答我的,「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同樣的,一個小姐怎麼能同時接兩個客人?就是這個道理。」

  我一頭霧水,「這是什麼跟什麼啊?小姐和烈女沾邊嗎?」

  「這麼說吧,你會同時往嘴裡塞兩根香蕉嗎?」

  我在腦子裡情景演繹了一遍,忽然明白了,明白的同時,也感到了噁心,再也不吃香蕉了!

  陸槿楓正笑著跟一個男人說話,「喲,這不是許大公子嗎,今天到我這兒來怎麼也不提前招呼一聲啊,招待不周,您多包涵!」

  那個被稱作許大公子的男人陰沉沉的,不說話,看樣子喝了不少。

  「我剛聽說,一個小姐把您得罪了,她不懂事兒,您別動氣,今天的單算我的。」

  「陸槿楓,這是一個小姐的事兒嗎?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他姓左的是客我就不是了?這件事兒就是說破天去也是我有理!」

  我頭一次聽到別人這麼稱呼那位爺,真新鮮。

  「哎,這個男人是誰啊?」

  琴子正看得起勁,「z城能有幾個姓許的能被叫做許大公子的啊?」

  我明白了,真是狗咬狗。

  陸槿楓聽到這話笑了笑,但是那笑容里溢出淡淡的嘲諷。

  「東西您砸了,小姐您也打了,我也給您面子親自過來了,您還是見好就收吧!」

  「陸槿楓,我告訴你!我今兒個就是不爽,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你這兒連根端了!」

  陸槿楓笑的更開心了,「行啊,那我倒真想試試!已經很多年沒聽到有人跟我說這話了。」

  原來他一口一個「您」都是嘲笑啊。

  那位一直沉默的爺忽然笑了,冷笑,「許騰,今兒這酒沒少喝啊!」

  說著站起身走了過來,緩緩吐出幾個字,「他陸槿楓就是你爹見了也得給幾分面子,你還這兒擺譜?不想活了直說!我立馬成全你!在這兒撒野?你也配!你是不是也太看得起自個兒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左秉南這座萬年冰山放狠話,真是,不含糊啊!果然夠震撼!

  我又不明白了,「哎,陸槿楓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什麼來頭?他拿著槍混的風生水起的時候這位許大公子可能還在玩兒玩具槍呢!」

  「陸大老闆有這麼大了?真看不出來啊,用的什麼保養品啊?」

  琴子一臉鄙視。

  說真的,陸槿楓看上去特別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許大公子被抹了面子馬上拿出手機打電話,那位爺和陸大老闆倒是一臉輕鬆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一群黑衣人便出現了,我說的是穿黑色西裝的人,沒蒙面。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上去很兇狠,這人我認識。他是z城黑道上的老江湖了,乾的都是殺人越貨的勾當,不管男女老少都叫他一聲東哥。

  許大公子看到他來了,馬上神氣活現起來,「東哥,就是他們!」

  東哥看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兩個人,然後三個人同時笑出來。

  左秉南走上前與東哥抱了一下,「東哥。」

  東哥拍拍他的肩膀,一臉欣慰的看著他,「好,好。」

  陸槿楓也和他抱了一下,「東哥,好久不見。」

  「是,有日子沒見了。」

  許大公子徹底傻眼了,我也目瞪口呆。

  這又是什麼情況?大水沖了龍王廟?

  我不得不佩服許公子反應的靈敏,他一看形勢不對,立馬鬆口。

  「秉南,我今天喝多了,看在咱們打小一塊長大這麼多年的情分上,你和陸老闆別往心裡去。」說著欠身給三個人遞煙。

  東哥先接了,「都是兄弟,別為了個小姐傷了自家和氣,秉南,你和許騰也不是認識一天兩天了,槿楓,你是道上的老人了,別和這些年輕人一般見識。」

  那位爺和陸大老闆對視了一眼,然後便接了煙。

  「既然東哥這麼說了,今天的事兒就算了。」陸大老闆吐了個眼圈說。

  我一直以為左秉南不過是富二代官三代,可是,事實證明,現實永遠出乎我的意料。

  原來官商勾結,黑白合流,都是真的。這個社會遠遠比我想像的要黑暗。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混蛋!

  剛才還是劍拔弩張的,現在卻勾肩搭背的相談甚歡,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他們很快就撒了,陸大老闆走在最後送他們。

  經理跟在後面,「陸總,那個小姐怎麼處理?」

  陸槿楓看都沒看他,「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經理點了點頭。

  這回答真是夠隱晦。據我的經驗,這個串台的小姐這輩子算是完了。

  戲看完了,我拉著琴子準備離開,她卻拉著我沖了過去。

  「陸槿楓!」

  一群人全都回頭看過來。

  東哥的視線在琴子和陸槿楓之間徘徊了兩遍,笑著說,「陸老弟,你先忙你的吧,不用送了。」

  說完一群人不再停留都走了,只剩下左秉南和陸槿楓。

  我也想走,我覺得這個場面有些尷尬。琴子卻死命的捏著我的手,狠狠的瞪著陸槿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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